第87章 第一美人(1 / 1)
張達聽得一皺眉,心想這少年為何如此老氣?
不過,他依舊溫和地說道:“田先生,日月星也好,地底泥也罷,總是要嘗試過才能知曉。這與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其實是一個道理。人生路漫漫,你才剛剛開始,豈能因噎廢食?你這一身本事,埋沒山野豈不是可惜?習得文武藝,終究是要貨與帝王家的。”
張達這一番話引經據典,的確配得上狀元之才,而且言語肺腑,很能動人。
田無期想了想,換了個說法道:“您說的沒錯。不過田某志不在此。一入修行深似海!入天命,修長生,田某所願也。”
張達微微一笑道:“田先生。我雖沒有福緣,不通修行,卻知修行也分出世和入世。在山中修行是修行,在紅塵修行也是修行。況且軍中和朝中,修行者都不在少數。譬如英國公,便是天命大修,我大新軍中定海神針般的人物。如此,上可報國恩,名揚海外;下可對師門,享譽四海。兩全其美,善莫大焉!”
田無期躬身施禮,道:“先生倒是看得通透,敢問先生名諱?”
張達並未倨傲,平靜回禮道:“平章政事,張達。”
魯王這時也跟著介紹說:“張平章不但是朝廷棟樑,更是大新狀元郎,文壇領袖。田先生,你的《少年青山說》便多得平章賞識。”
張達道:“田先生,我讀你的《少年青山說》,慷慨激昂,壯志滿懷!大丈夫橫行於世,豈能苟且一生?如今,陛下垂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你還是要珍惜這天賜良機。”
田無期恍然,道:“草民見過平章。平章謬讚了。不過是草民遊戲之作,想到了就寫寫。草民的修行,可能和平章知曉的不大一樣。”
“哦?這倒有意思了?本公倒想知道你修的是什麼?”這回開口說話的是英國公朱能。
田無期平靜地說道:“大人所修的想必是家國天下。草民修的,不過是個隨心意。”
隨心意,意隨心。自然是想出山就出山,想回山就回山。
話說到這份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田無期的想法。雖然大多數人對田無期拒辭不受封賞很是不解,不過卻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
至正皇帝索然無味,揮了揮手,結束了這個話題,再說下去怕是場面就更尷尬了。他這個皇帝的封賞還不至於這麼廉價。
至正皇帝扭頭之際,像是看到了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突然又開口道:“田無期,朕很欣賞你。連封賞都不聽就推辭,說明你是真的寄心修行,朕自然不會為難你。這樣吧,朕便賜你美酒一杯,與你共飲,算是為你這少年英雄道賀!”
田無期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願意摻和京城裡的這些麻煩事。功名利祿,還不是他現在的喜好。能不惹皇帝老兒生氣,全身而退,自然是最好。
至正皇帝呵呵一笑,忽然對著他身後的桌子上點了一點,道:“楊妃,便由你,代朕敬田無期一杯吧。”
此話一出,全場啞然!
妃子敬酒,這是什麼套路?
田無期沒有多想。在他看來,自己搞不定了,換老婆上來遮遮顏面,也屬於常規操作嘛。反正據說皇帝老婆三千多個,隨便拿個出來也不心疼,就是不知道一會是他哪個老婆。
唉,看來啥玩意多了都不值錢,連老婆都是這樣!田無期一邊想,一邊躬身施禮,感謝皇帝道:“謝陛下。”
田無期抬起頭起身的時候,看到了一位宮裝美人從皇帝身旁翩然而起,搖曳著朝自己走來。
美人兒肌膚細膩,面似桃花帶露,眉細鼻挺,俊俏清熟。梳理得高聳而起雙環髻用玉翠金步搖斜插,顫顫巍巍,一襲合身的藕荷色宮裙長及曳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將略顯豐腴的蜂腰凸臀勾勒得更加圓滑動人,也突出了她胸前的那一對飽滿。
她豐潤的臉頰上兩個酒窩隱現,眉若遠山,兩腮上塗了上好的祁連胭脂,平添了幾分妖嬈。淡紅的朱唇倏開倏闔,一雙水光靈動的眸子顧盼神飛,蔥指斜捻,皓腕輕舒,乳波盪漾,看得人那顆心都忍不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大,太尼瑪大了。
田無期第一時間按照最突出的特點,給出了最專業的評價。
比起剛才演武場上捱得那一鐵鐧,田無期覺得這顫巍巍晃動的一對羊脂玉球,比什麼鐵鐧銅錘之類的殺傷力大多了。挨一鐵鐧最多也就是噴一口血,這玩意要是悶上了,估計就是神仙也得掛!
隨著女子的走近,一股帶了一縷濃郁的清香鋪面而來。
是的,明明是清香,卻又有些若有如無的濃郁。田無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讓自己看起來依然是平靜如常。
場中的諸人不由自主地把這位宮裝美人和剛才的少女比較起來。一位青春雅緻,一位成熟嬌媚,果然是春蘭秋菊,各美一方,都是人間絕色。
有第一次上殿的年輕些的京官緩過神來,忍不住偷偷地請教旁邊的老前輩。這老前輩果然是懂行之人,先是隱秘地擦了一下嘴角邊的口水,然後做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平視的恭敬之裝,嘴邊卻低聲說道:“賈侍郎,你剛從下邊來咱工部不久,京裡的事情你瞭解的不多,就別說宮裡的事兒了。不過,既然入了中樞,再怎麼孤陋寡聞,也該聽過這京中小兒都知道的長安第一美人的名聲吧。”
年輕些的官兒趕忙有樣學樣,低聲回答道:“老前輩,難道這位就是藏在深宮裡的那位荷花貴妃?”
被喚做老前輩的老頭姓郭,是工部的左侍郎,在工部呆了三十年,生生的從都事熬成了第一侍郎。正因為常年在京城,所以對長安城裡的大事小事都略知一二。剛才說話的是工部右侍郎,姓賈,春天的時候才從河道衙門上升任到京城。
郭侍郎說道:“別亂說話,什麼荷花貴妃。這裡是宮裡,叫錯名號,被有心人聽到會出大事的。你該知道,皇后殯天之後,陛下一直沒有再立後,後宮中現在最尊貴的就是獨一份的正一品皇貴妃,也就是魏王的生母,河北趙家現任家主的妹妹。”
“那這田無期今天殺了那位河北趙家的嫡子,豈不是把趙家跟皇貴妃得罪慘了?”
“你知道就好。這小子今天宰了人家皇貴妃的侄子,算是捅了大窟窿了。你可千萬機靈點,別跟他沾上什麼故事。哦,接著說哈,皇貴妃之下,就是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四位封號妃。這四位封號都是固定的,從前朝就是如此,從一品等級。這貴妃是乃楚王的生母,出自江南第一家,正是陳貴妃。接下來的李淑妃,劉德妃,顧賢妃分別出自關中李家,徐州劉家和餘杭顧家。”
賈侍郎一愣,說道:“怎麼都是各個世家出來的,這難道也是慣例?”
郭侍郎冷哼一聲道:“你以為呢?這當妃子可不比咱們當官輕鬆?沒點背景,在那吃人都不吐骨頭的地方怎麼能生存下來?老弟你一直老老實實的在河道上修堤治水,升到京城裡都是憑著實打實的功績。可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京城,是皇宮!外邊的那一套在這裡行不通。”
賈侍郎趕忙小聲道:“老前輩教訓的是。”
郭侍郎繼續道:“不過再往下一級的妃子就不是都由世家把持的了。比如這位楊妃,小門小戶出身,但據說能在荷花上起舞,曾被譽為長安第一美人兒。只可惜如今人在深宮,難得一見。看來今天陛下是真的高興,居然把這位都請出來了,嘖嘖,今天真是有眼福了。”
說著,側了一下頭,朝著賈侍郎眨了眨眼,有些猥瑣地說道:“你可知道楊妃如今是什麼身份嗎?”
賈侍郎輕輕搖頭,他是真的一無所知。
郭侍郎朝著魯王殿下呶了呶嘴,道:“看見沒,就是這位今天大放異彩的魯王殿下的生母。”
賈侍郎大吃一驚,忍不住歪過頭來,看著郭侍郎道:“老前輩,這沒搞錯吧?這楊妃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三十不到的樣子,怎麼可能是魯王殿下的生母?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郭侍郎趕緊從桌下按住賈侍郎道:“你小點聲,這是什麼場合?你亂叫什麼?”左右看了下,發現沒人關注他們,才抹了一把老臉上的虛汗道:“這算什麼?這位還有一位公主呢。論年齡應當剛好是二八年華,據說生得那是花容月貌,青出於藍。這長安第一美人兒的名號,就在這娘倆身上打轉了。唉,不對,今天上殿的這個小娘子也能拼一把,嘖嘖嘖,今天真是有福,有福啊。”
賈侍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楊妃,心裡對這位謎一般年齡的妃子更是好奇。
場中類似的竊竊私語其實不在少數。有很多官兒在京城呆了大半輩子,卻基本上沒機會見到皇帝后宮裡的三宮六院。除了幾個位極人臣,世代公侯的朝廷重臣,或是家裡有誥命在身的新貴,普通的臣子很少能見到貴妃以下的妃嬪。
畢竟,娶妻娶賢,納妾納色,這句民間諺語放在宮裡也是通用的。而這種人間絕色,自然是被皇帝鎖在深宮裡偷偷把玩的。
今日皇帝不知道腦子動了哪根筋,居然把楊妃請出來敬酒。活久見,誠不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