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元使進京（1 / 1）
北元的使節其實進京已經有幾天了。早在這之前，朝廷為依照何等禮節召見北元使節，如何安置他們的住所，以及商談的地點和態度等等，幾乎吵翻了天。
首當其衝的就是北元的定位問題。
禮部認為大新代元而立，大元已經是昨日黃花，現在苟延殘喘，以番邦屬國的待遇對待即可。
中書省則認為禮部都是一幫讀書讀傻了的蠢貨！但凡清醒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北元死而不僵，騎兵依舊無敵於天下，事實上依然和大新平起平坐，地位等同。
主管外交事務的鴻臚寺難得營業一次，自然是要把事情搞大，能花裡胡哨就不會清湯寡水，畢竟誰知道下一回能有這樣的機會申請經費是啥時候呢？鴻臚寺上下堅決要求把北元當成大國來對待，而且趁機提出了要翻蓋和重新裝修迎賓館，增加人手編制等種種要求。
太常寺則支援禮部，認為我天朝上國，理應萬國來賀，番外蠻族當然要依禮拜會，而且要向大新皇帝朝貢。
看熱鬧不嫌事多，太常寺支援鴻臚寺大興土木，增派人手的要求，當然了，太常寺必須協辦，否則就和鴻臚寺翻臉。
戶部不針對誰，在坐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垃圾。
尤其是鴻臚寺和太常寺，簡直是人渣。
現在北旱南撈，流民無數，戶部為了災民過冬已經操碎了心，還要考慮來年的春耕。再說春天時候北元一鬧，邊軍的慰問金和撫卹金現在都沒著落，還要拿錢出來伺候北元？絕對不可能！別說現在戶部已經能餓死耗子，就算有個零頭碎打的，勞軍和撫民哪個不比招待蠻子重要？
八字打不到一杆子的宗人府都跳了出來。大宗正認為天大地大都沒有老王家大，管你北元南元，誰來都得跪著。大新剛剛兩代，宗人府人數不多，且向來體諒朝廷難處，一直都是清湯寡水的過日子。現在是時候恢復待遇，提高皇室生活水平了。因此，朝廷應該撥款給宗室，以壯老王家聲威，震懾各路宵小。
吵著吵著，樓就歪了。各部各寺新仇舊恨都跑了出來，你說我瀆職，我說你貪汙。當然，戶部是最堅挺的，任誰上躥下跳，都是否認三連，我沒有，你瞎說，我沒錢！
至正皇帝被吵的腦殼疼，或者說是被愁的。
說一千，道一萬，都是缺錢惹的禍。最後沒辦法，還是丞相謝伯溫出來和了稀泥。戶部撥銀一萬兩，修葺迎賓館並一應開支。禮部會同鴻臚寺，太常寺共同負責接待事宜。禁軍派遣虎賁衛行保護，警戒及監視之事。
北元來使一事，早就在京城民間傳的沸沸揚揚。
大新立國之後，東邊的鮮卑，高麗，西邊的西域諸國，南邊的安南，暹羅或是遣使稱臣，有的還派了質子；或是朝貢通商，互通有無。長安城裡這幾年已經能見到不少眼窩深陷的西域色目人甚至金髮碧眼泰西人，至於安南和高麗，都能到大新參加科舉。唯獨元人，卻再也沒來過長安城。
大元亡國已經十八年，這十八年裡，大新和北元在長城一線一直處於對峙狀態，大戰小爭不下百次。大新從前期的絕對優勢，進退自如，慢慢到了如今的收縮防禦，據險而守。
太祖在位時，還不時有俘虜或者獻首的壯舉，讓長安百姓能看個熱鬧。到了至正皇帝登基之後，便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朝廷這次沒有隱瞞北元進京的訊息。畢竟，想瞞也瞞不住。
這回北元是大張旗鼓的派出高規格的隊伍來訪，更攜春天大勝之威，大新朝廷找不到理由拒絕，或者說不敢拒絕。如今的長安城裡還有好些從宣州，大同，甚至還有從大都那邊逃過來的災民，人多嘴雜，根本捂不住，朝廷想粉飾太平，完全不可能，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當然，大新上下也很想知道北元這次進京想來談點什麼或者說乾點什麼。
京城百姓目前比較認同的一個說法北元此次前來，不會割地但會要賠款。
不會割地的原因是因為，長城是一條死防線，大新的皇帝再糊塗，再窩囊也不可能把長城以南的土地割給北元，否則不僅僅是簡簡單單的引狼入室，簡直就是像岔開大腿還說不要錢的女人一樣，會讓北元越發的欲罷不能。至於長城以外的地方，早就屬於北元了。大新的騎兵已經幾年不敢出長城一步了。
賠款或者說贖金則是肯定的。春天的這一場閃擊，北元的目標也很明確，就是燒殺劫掠這四個字。
燒掉佔據州縣的城樓，民房，甚至農田水利設施，既讓大新子民心生恐懼，失去希望，也讓大新的重建陷入重重麻煩，需要更多的銀兩投入；
殺掉邊軍和一切見到的男丁，最大程度的殺傷大新的兵卒和兵卒來源；
劫則是有秩序的劫走各州縣府衙，大戶甚至平民的糧食，牛羊等。這條還配合了燒，帶不走的統統燒掉；
掠則是人口和金銀，北元這次過來的都是以百戶，至多千戶為單位。化整為零，掠奪大新北疆的女子，少年和財物。女人在北元眼裡是最有價值的。並不是說女人最值錢，而是北元人認為大新的女人用處最廣—養著能幹活，沒事還能樂呵樂呵，再不濟殺了還能吃肉。
是的，北元人喜歡叫漢人“兩腳羊”，就是指可以像羊一樣吃的物件。年輕女人因為皮膚嫩滑，口感鮮美而最受歡迎。對大新北疆的人來說，這也算是個不算秘密的秘密。女子一旦落入北元人手中，或者說口中，那下場比直接殺死還要慘十倍。
這些被北元擄走的人是可以用贖金贖回來的。當然了，一個是看贖金的數目，另外一個還要看這些可憐人有沒有被北元已經糟蹋完，甚至吃幹抹淨了。
另外一個說法是從長安城裡有名的長樂賭坊傳出來的。長樂賭坊在長安也算的上一個傳奇賭坊。有不少江湖豪客，熱血兒女和這裡都有糾葛。
長樂賭坊傳出來的訊息是北元這次南下其中一個主要目的是為了和親。至於是大新公主下嫁還是北元嫁公主過來，那就可以買盤口了。
順帶說一下，最火的地下盤口是一比二，大新的秦國公主和晉國公主賠率目前持平。
小道訊息，還有一個不公開的秘密盤口，一賠五，賭的正是那位長安第一美人楊妃。不過這個太犯皇家忌諱，沒人敢放到明面上來，畢竟現在大新表面上看還兵強馬壯，根本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皇帝不可能臉都不要，把自己最心愛的老婆砸出去。
不過，最新的更新是，賠率一直在漲，一開始的時候據說是一賠十，現在已經是一賠五了，據說有人的心理預期是一賠三，理由是這事歷史上常有，別的皇帝不是沒幹過。
一時間長安城眾說紛紜。一開始長安府尹知道這個訊息時，差點嚇尿了褲子。畢竟在皇帝眼皮低下，賭她老婆，女兒的事情太匪夷所思，有失皇家體面。一旦傳到宮裡，長安府尹不說是滿門抄斬，至少也是個百死莫辭。
但是抓了一天的人之後，長安府尹也放棄了，直接GG。因為大大小小的賭坊全都跟進，這事不知怎麼的，一夜之間都變成了全民狂歡。
也因為這個原因，田無期在中秋夜殺趙一事只是在宮裡和官場上掀起幡然大波，民間反倒是不怎麼關注。畢竟在老百姓看來，無非是狗咬狗，長安城裡狗官之間的火併也不少見，哪裡有北元人進京這麼稀罕？
宮外民間如何瘋狂都不會影響到宮裡按部就班的有序進行。大新朝廷上下最終還是把首次會見的場所定在了太極殿，最大程度地彰顯朝廷威儀。
北元的這一次進京註定是要記入史冊的。
欽天監也積極營業，預測或者說是創造各種吉兆，什麼東邊大海有蛟龍出水，西邊岐山有鳳凰鳴叫，北邊有巨龜閃現，南邊有白鹿落網等等。反正核心思路就是一條--大新氣運鼎盛，長安紫氣彙集，各路宵小俯首稱臣，納頭便拜。
第一天的太極殿大朝會結束之後，各種版本的傳言就開始在長安滿天飛。有的說北元這次帶隊來的是皇長子，準備納貢稱臣，甚至作為質子長留京城。還有的說這次來的是大雪山當代天下行走，揚言要朝廷賠償黃金十萬兩，否則下次再來的就不僅僅是北元鐵騎，還有大雪山的高手。
以長樂賭坊為首的京城各大娛樂行業迅速跟進，新的一輪“買定離手”馬上如火如荼的開展了起來。京城的百姓們似乎暫時忘記了北元的兇悍和殘忍，陷入了全民狂歡的節奏中，各大青樓，酒肆，茶館一時間生意火爆，上至公卿，下到黔首，城裡的各大娛樂場所每天都被興奮的京城居民塞了個滿滿當當，大家積極的交流最新訊息和心得，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場轟轟烈烈的運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