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北元親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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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這幾天無論是從李曉月口中,還是青山書院的人嘴巴里都聽到了這些事情。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大新朝廷裡有高人!

第二反應就是這個挑頭的長樂賭坊肯定有官方背景。

北元攜春天大勝的聲勢而來,再加上百年積威,京城上下一時無不心驚肉跳,人心惶惶。而此時有人明顯下場帶節奏,以“賭”這一無可磨滅的人性入手,把京城百姓擔驚受怕的注意力轉移成了全民狂歡。要說沒有官方組織,朝廷認可,風向不可能一夜之間就從北風冽變成江南春。

同樣的,這個長樂賭坊敢在這個時候出頭,擺明了是“槍在手,跟我走”的節奏,要不是有官家背景撐腰,這場子早就被禁軍和長安府砸個稀巴爛。老闆和夥計不是滿門抄斬就是充軍北疆。

不過,田無期也就是隨便想想,他懶得去理會這些事情。反正只要應付完了這裡,他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了。有紅孩兒這個波音中的戰鬥機在,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分分鐘就能跑沒影。

就在京城奇怪的氛圍中,田無期接到了宮裡的通知,邀請他八月二十進宮夜宴,而且傳信之人還特意提醒,允許田無期帶刀上殿。

田無期想了想,便把金刀放在一個木盒裡,背在了身後。從後面看起來,一身青衫的他倒是像極了揹著行囊進京趕考的舉子。

只是這個舉子著實年輕了些,也英俊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次夜宴的地點依然是武德殿。

給田無期引路的是個小太監,年紀不大,長得很是清秀,臉上甚至還有兩顆青春痘。田無期這次已經是二進宮,更為重要的是他這次沒什麼心事,完全抱著混吃混喝的心態來的。

他沒有官身,照例從側門入宮。進殿的路上,田無期難得跟小太監打起了哈哈:“小公公看著有些眼熟啊。”

小太監聽見問話,也很是高興,輕聲說道:“田先生真是好記性!中秋夜的時候,也是小的為您引的路。”

田無期笑了笑道:“那與小公公倒是有緣,敢問小公公如何稱呼?”

小太監下意識地想把自己的臉笑開花,可是想起宮裡的規矩和乾爹的教誨,趕緊控制好表情管理,匆忙回答道:“是小的有福氣!能為田先生這樣的少年英雄引路,是小的祖上積德的呢。小的進宮前姓蔡,現在跟著魏公公。”

“哦,原來是蔡侯之後,小蔡公公。”田無期不由得誇了一句。

蔡侯者,蔡倫也。蔡倫,漢安帝封之為龍亭侯。就是那位用植物纖維造紙的超級牛人!

以閹人之身,卻行聖人之事,青史留名,傳奇中的傳奇。

當然,此蔡非彼蔡。田無期這麼說也算是花花轎子人抬人。

果然,這話一出,小太監臉上亦有榮焉。他一個小太監,自由孤苦,淨身入宮,別人從來不是看不起他,就是對他動輒大罵。在別人眼裡,他這個蔡大多時候是爛菜的菜。

而今天,這位神仙般的少年人不但沒有看不起他,還很尊重的用蔡侯來客客氣氣地稱呼他這個小小的太監。這份尊重可謂是他打生下來之後的頭一遭。

語言的力量就是這麼神奇。

有很多時候,一句狠話可以逼死一個人。也有些時候,一句言語也能讓人記你一輩子的好。

小太監心下感動得一塌糊塗,低聲說道:“田先生,小的可不敢當。蔡侯爺爺那是神仙般的人物,千年一見。如今小的不過是跟著魏公公學著做點些微事情,豈敢亂攀同姓,讓祖宗蒙羞?”

他這話說的也頗為得體。田無期聽了笑笑道:“小蔡公公書讀的不錯,定然會有貴人賞識。”

小蔡太監聽了更是開心,道:“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兩個人低聲說話間,不多時就到了武德殿。

田無期朝著小蔡太監點點頭,示意感謝他的帶路。小蔡太監趕忙躬身回禮,目送他進殿。

田無期進到大殿的時候,很容易的就看到了至正皇帝右手第一排三個異族打扮的人。

當中的一箇中年男人最為扎眼。這種扎眼並不是因為他高大強壯的身材,而是他那股傲然的神態。要知道,這裡是大新王朝的皇宮,前有大新皇帝高居坐上,後有全身披甲的殿前衛士虎視眈眈,旁邊則是滿滿當當的文臣武將,而此人坐立當中,氣勢卻絲毫不輸,端著一杯美酒,不時小酌一口,瀟灑之中又不怒而威。

左邊的是一個身材佝僂的老者。他的年齡看起來已經不小,即使是坐著,手裡也拄著一柄古怪的柺杖,稀疏灰白的頭髮和滿臉的法令紋顯示出此人歷經滄桑。老者的臉上無喜無悲,明明人在大殿之中,卻給人時在時不在的恍惚感覺。

右邊的是一個光頭的昂藏巨漢。他坐著都比得上尋常大漢站著一樣高度,目光兇狠,桀驁不馴。一隻油光光的大手在撕一條烤的金黃的鹿腿,一隻手則把一個酒罈“噸噸噸”的往自己不時張開的血盆大嘴裡倒。他的身上穿的既不是鎧甲,也不是錦袍,而是不知名獸皮製成的衣服和靴子,非常復古。

田無期一如之前,走到大殿中央,躬身長禮,向至正皇帝拜道:“草民田無期,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至正皇帝頷首,魏公公心領神會,唱道:“平身。”

場上一片安寧,這次沒有噴子再跳出來質疑田無期無禮,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此時,一人出班,正是鴻臚寺卿南懷望。鴻臚寺主管外交,主管官寺卿不高不低,正好是可以上朝的正四品。官位不高,但頗為重要,乃九卿之一。

南懷望正值盛年,長得儀表堂堂,留著兩撮八字須。這也可以理解,外交的主官業務水平怎麼樣先不說,既然代表一國顏面,自然都是選顏值擔當出任,往往出任此職位的都是朝中公認的美男子。

南懷望道:“雪山王爺,阿里薩滿,孛羅大人,下官為各位引薦一下。這位便是田無期田先生,我大新的少年英雄。”

說罷,又衝著田無期頷首微笑道:“小田先生,這三位,都是來自北元的使者。”他依次給田無期介紹了下,“雪山王爺乃是北元親王,身份尊貴;阿里薩滿法力無邊,聞名塞北;孛羅將軍任職樞密,弓馬嫻熟。”

三人的反應很有意思。雪山王爺聞言朝著田無期頷首施禮,阿里薩滿像是沒聽到聲音一樣一動不動,而那位高大粗壯的孛羅將軍則是看了一眼田無期,然後不屑地歪了歪嘴,繼續吃肉喝酒。

田無期不以為意,朝著三人頷首為禮。趁著打量的功夫,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皇帝身邊的位置,那位圓潤熟美的楊妃這次並沒有出現。不知為何,田無期心裡有些失落--他這次進宮也存著再看一眼美人兒的心思。

南懷望撫了下自己的八字須,朝著那位被稱為雪山的王爺道:“王爺,貴國尚武,這兩日我等也見識了貴國勇士的風采。我大新也有不世出的勇士,而且還是文武全才。”

雪山王爺微微一笑,手中的酒杯點了一下田無期,道:“南大人,可是這位少年郎?”一口中原官話說的是純正無比。

南懷望頷首笑道:“不錯,正是這位田無期田先生。說來,田先生和貴國還頗有淵源呢。”

雪山王爺看了眼田無期,讚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少年郎你元氣雖然內斂,全然沒有波動,看似不是修行者。不過,想來不會是泛泛之輩!中原修行,以道門,儒家,佛門為上三門,少年郎自然不會是佛門,看你一身書生打扮,但又不似是儒家的浩然正氣,本王倒是好奇的很呢。”

他的這一番話倒是點醒了在場的不少人。懂修行的幾位武將端有些恍然大悟。

的確,前幾日中秋夜宴的那場大戰,這個小子也是這樣無害的出場,一眾人等以為他沒什麼大本事,結果反而是氣場十足的趙家被他三下五除二砍了個乾乾淨淨。如今回想起來,都還有些不寒而慄。靠,此子居然能隱藏元氣波動,看來是身懷秘法,還真是看走眼了呢。

隨著他這句話,那位一直忙活著喝酒吃肉的大漢倒是不經意地瞟了田無期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半死人一樣的薩滿則依然是不動如山。

田無期淡然一笑,朝著雪山王爺說道:“王爺如何看出在下會修行?就算不是儒家,便是尋常的讀書人,只要有一身正氣,也可以笑看風雲啊。”

雪山王爺用一隻手虛點了下四周,道:“這裡可是大新的皇宮啊。你能如此呼吸平穩,腳步輕盈,要是個七老八十的白髮儒者,本王自會相信你是見多識廣,心態平和。可你一個小小少年,除非是身負絕技,否則哪裡能如此輕鬆?”

田無期笑笑,眉毛一挑,淡淡地道:“王爺說笑了,倒是也請教下王爺,不知此雪山是否彼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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