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燕王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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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王爺聞言,哈哈大笑,舉起手中的酒杯道:“少年郎果然是個有趣之人,甚合本王胃口,當浮一大白。”說著,把手中夜光杯裡的美酒一飲而盡。

他的這派作風,全然不似以彪悍,兇猛為招牌的北元人,倒像是中原飽讀詩書,眠花宿柳的風流才子,讓人覺得好生怪異。

飲罷,雪山王爺把手裡的夜光杯隨手一擲,隨著一聲清脆的“啪嗒”,琉璃做成的夜光杯應聲而碎。雪山王爺也長身而起,豪情萬丈地道:“本王既蒙父皇賜名雪山,豈能辜負這一名字!本王有幸蒙聖師垂青,曾在聖山修行三年。”

雪山王爺這一番豪邁的做派,頓時惹得殿中群臣肅然一驚!

從這位王爺入京以來,一直彬彬有禮,出口成章,給了朝臣以為此人頗受中原文化影響,甚至仰慕大新的錯覺。而此時雪山王爺霸氣外露,豪氣干雲,在場的各位大臣才想起來此人畢竟是北元皇族,但令人意外的是,居然還是大雪山門徒。

大雪山,乃是中原修行者對這公認的天下第一修行之地的稱呼。傳聞大雪山遠在極北荒原,非大造化之人不可得見。北元人則呼之為聖山,北元自立國以來,這個立國,並不是北元退守漠北之後的立國,而是早在佔據中原的百年之前崛起之時,歷代國師都由聖山出身的大法師擔任。而聖山之主據說是天命之上的大修,是人間最有可能飛昇的修行者。

田無期眉頭一挑,略微有些詫異地道:“哦,王爺出身尊貴,卻不想還能在大雪山修行?”

極北之地,除了雪山就是荒原,自然條件不是一個簡單的艱苦惡劣就能形容的。能吃得了這份苦,忍得了這份寂寞的,絕對不是一般人,何況這位還是北元的皇族。

一位王爺,明明可以錦衣玉食,卻能深入不毛,這非胸懷大志之輩不可為。由此,可以知道,這位王爺絕非是泛泛之輩。

雪山王爺仰天長嘆道:“慚愧啊,慚愧。本王只恨自己學藝不精,沒有機會多多聆聽聖山之主的教誨。否則我皇元的萬里江山,斷然不會被爾等漢兒竊取。”

此話一出,場中所有的人都勃然變色。除了大新的燕王,丞相等寥寥數人之外,大小九卿,文臣武將,俱是憤憤不平,“大膽”,“豈有此理”,“化外野人”等等不停地從場中諸公嘴裡噴出。

鴻臚寺卿南懷望眉頭一皺,不悅地道:“雪山王爺,這中原之地,自古就是我漢人天下。我大新代元而立,定鼎中原,此乃撥亂反正,順天而立。貴國如今困守漠北,每況愈下,何必再出此言?徒增笑耳!”

雪山王爺搖搖頭,嘿然道:“天下者,強者恆得之。自古以來,歷朝歷代,國家強盛,百姓富裕,莫出我皇元者!南大人飽讀詩書,總不會不承認這點吧。”

南懷望冷哼一聲,並沒有接話。

因為這句話的確無法反駁!大元疆域之大,人口之多,歷史第一!

不誇張的說,之前的幾個朝代加起來,恐怕都沒有大元的一半強大。大元最鼎盛的時期,那真是萬國來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南懷望飽讀詩書,自然不能像那種市井小民一樣睜眼說瞎話。

雪山王爺繼續說道:“當年一事,不過是我父皇不忍見中原大地刀兵作亂,生靈塗炭,這才有了我皇元暫退漠北,回到龍興之地的舉動。論及疆域,我皇元仍是貴國的三倍有餘。控弦之士,何止百萬?大軍所到,投鞭斷流。若論人口,我皇元自然不比中原,可便在今年春天,更有長城之內,百萬生民投奔我國。此消彼長之下,呵呵,恐怕中原也很難再說有多少丁口。”

這話一出口,滿場炸鍋。

什麼叫百萬生民投國?明明是北元南下,強擄了大新的壯丁和婦幼,卻被雪山王爺描述的好像是棄暗投明一般。

丞相謝伯溫大怒,他作為百官之首,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不用講什麼宰相城府,反而越是憤怒出挑,越能顯出他這個一人之下的可貴。

他冷哼一聲道:“雪山王爺,既然貴為北元親王,就不要顛倒是非。貴國縱兵南下,掠我邊關,奪我人口,天日昭昭之下,公道自在人心。何必玩這些文字遊戲,徒增笑耳。”

雪山王爺意味深長地道:“本王豈是黑白不分之人!兩國交兵,自有軍人衝殺對陣。可我民何苦?如若真如丞相所言,百姓真是在新朝安居樂業,豈會隨我大元北返千里?”

平章政事張達皺眉道:“雪山王爺,自古有北民從長城外遷內,江北人南遷渡江,從未聞聽有民棄鄉北上。貴國多大漠,荒地,冰原,不宜民生。大草原雖說縱橫千里,卻不適合農耕,如何能容我民耕田?既然王爺也說我民何苦,那還請慈悲為懷,放這些鄉民還鄉吧。”

雪山王爺道:“平章大人,日中則昃,月滿則虧。此誠千古不變之真理也。我皇元如是,新朝也當如是。我皇元既能順應天時退守龍城,自然也能順應天意捲土重來。”

此時,只聽“哐啷”一聲桌子翻動的聲音,然後就是“丁零當啷”杯盤落地碎裂的清脆聲。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燕王勃然大怒,踢翻了桌椅。

燕王長身而立,冷冷地看著雪山王爺道:“捲土而來?你當我大新的百萬雄師是吃素的?本王一直長居京城,今年春天的時候也不在大都,否則豈容你等越過長城?”說罷,燕王朝著至正皇帝雙手施了個軍禮道:“皇兄,雪山王爺既然想掂量掂量我大新的斤兩,來而不往非禮也,臣弟請旨,明年春天願帶我大新鐵騎北上,與雪山王爺會獵於上都。”

燕王這一番說辭自然是豪氣干雲,氣象萬千。現場有不少喝多了的,還有腦子一熱的跟著就叫好,一時間氣氛熱烈起來。

而丞相謝伯溫,平章政事張達等朝廷重臣,太子,楚王,魯王等皇子或是眼皮一跳,或是眯起眼睛,或是眼神複雜。

燕王這挑的好時候啊!

既要離開長安城,還要統兵權。這到底是他單純的不忿,想和雪山王爺掰掰腕子,還是早有預謀,借這個機會說出來?

至正皇帝要是應承下來,那明年就得由著燕王調兵遣將。要是不應承,場面就難看了。燕王進則可以離京統兵,退則賺個心憂天下,力主北上的名聲,橫豎不虧啊。

雪山王爺這時候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補了一刀道:“燕王殿下,真是巧了。本王在皇元的封號也是燕王,本王也一直想知道,這兩個燕王,到底哪個更名副其實一些?”

燕王一聲長笑,大聲道:“好!本王應下了,也好讓雪山王爺知道下我大新不是無人!”

說罷,元氣外放,明黃色的元氣擬成了一頭下山猛虎,場中的不少年輕的侍婢和太監嚇得面無人色。這猛虎栩栩如生,明明沒有聲音發出,卻讓人覺得是在月下咆哮,要撕碎一切站在它面前的東西。

田無期眼神一跳,心道:臥槽,還真是天命高手,看這段位還不是普通的天命。元氣已經隨心所欲能成固定法相,看來這縱橫一門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雪山王爺也是大笑一聲,同樣長身而立,身後紫氣盈出,形成一隻撲天巨雕。北元多雪山,草地,最兇猛的動物既不是山中的猛虎,也不是草原的狼群,而是可以騰空萬里的巨雕。北元軍中頂尖的高手都是神射手,其中的佼佼者被稱作“射鵰手”,這神鵰正是北元的圖騰。雪山王爺的撲天雕法相紫氣盈盈,不但說明了這位是天命高手,而且出身皇族。

至正皇帝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十分難看。一直陪在至正皇帝身邊的魏公公作為皇帝肚子裡的蛔蟲,自然是心知肚明,自己這位主子既惱火北元王爺的無禮,更憤怒自己弟弟藉機發作。

可惜至正皇帝自己沒有什麼修行天賦,又忙於政務,根本沒時間專心修行,連地破都是剛剛摸了個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在這裡大秀操作。魏公公雖然是掌印太監,統領三萬內侍,可一身本事全在溜鬚拍馬,琢磨自己主子心思上,修行本事一般,這時候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至正皇帝身後的那位老前輩,王公公。

王公公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樣子,微躬著身,輕低著頭,眼睛睜不開的樣子,對不遠處兩位燕王的猛虎和巨雕視而不見。

皇宮夜宴,精英薈萃,場中的天命高手自然有數名。無論是樞密副使,禁軍統領,還是皇家的客卿,此時都保持著沉默。這場面他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插手。兩位燕王雖說是劍拔弩張,可畢竟沒有直接交手,只是單純的以境界顯現實力。無論是身份還是實力,都似乎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田無期面無表情,心裡卻挺樂呵,喜滋滋地想到,老子前幾天跟猴子一樣耍把戲給你們看,沒想到今晚自己也能看個戲,還是天命級別的皇家大戲,過癮。

可是,還沒等他再開心一下,他背在背後的那個木頭盒子卻是突然“啪嗒”一聲,碎了!

全場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田無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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