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冠軍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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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冷眼旁觀大新朝臣的辯解和叫囂,嘴角一撇,頗為不屑。反倒是這北元親王,頗有北人直來直去的性格。大大方方的認賬,總歸是比大新這些虛偽的傢伙讓人舒服些。

雪山王爺冷笑一聲,道:“做了就是做了,無非就是豪門欺負草根的舊事罷了,你們做的,就不許我們說得?”

他這一句話,算是也還了剛才張達諷刺的那一句異曲同工。接著,他不再理會眾人,看向田無期道:“聽聞你中秋夜便是持此刀斬殺趙家子及數名地破,如何?”

田無期想了想,然後笑了笑道:“如屠瘋狗,不足掛齒。”

這話一出,滿堂朝臣目瞪口呆,這田無期剛才還義正辭嚴地應對北元的挑釁,如今卻用更狠辣的語氣對待趙家,把斬殺趙家嫡子說成殺瘋狗,這是何等狂妄!

要說中秋夜廝殺算是奉旨行事,還能有個說法,今晚田無期這一句話算是跟趙家死磕上了,再無迴轉餘地。

雪山王爺哈哈大笑,道:“好,果然是少年英雄!對得起我雪山金刀!少年郎,你叫田無期?”

田無期點點頭,道:“青山,田無期。”

雪山王爺道:“好一個青山田無期!我聽你自稱草民,可是無官無爵?”

田無期道:“山野閒人,無意朝堂。”

雪山王爺嘆道:“如此奇才,新朝袞袞諸公寧願指鹿為馬,結好趙氏,卻有眼無珠,不識翡翠美玉!這樣的朝廷的確是沒什麼意思。田無期,你可知曉,歷代金刀主人皆為我皇元駙馬。我既為皇元親王,也是聖師弟子,願代我父皇及聖師問問一句,君,可願為我皇元駙馬?”

殿上的皇親和朝臣在聽到“袞袞諸公”一句是已經很不舒服,聽到雪山王爺嫌棄大新朝廷的時候自然惱怒,而聽到最後一句“君可願為我皇元駙馬一句”的時候,簡直是如遭雷劈。

城府淺薄一些直接目瞪口呆,嘴巴直接長得比河馬還大。幾位皇子和將軍則是直接站了起來,由於起身太快,身前的桌子自然被弄翻在地,桌上面的酒菜杯盤墜地之聲接連而起,一時間“乒乒乓乓”絡繹不絕。

饒是田無期自籌見過不少大場面,也被這一句話轟的外焦裡嫩。

這尼瑪是以德報怨還是以德服人?為了要回把破刀,連皇帝的女兒都得搭上?

就算是老謀深算的謝伯溫和豪氣干雲的燕王殿下也兩目相視,彼此看著對方眼中的意外和不解。

平章政事張達則下意識地說著:“這,這,這……”卻始終“這”不出個什麼之乎者也來。

雪山王爺自然把大新上下的反應看在眼底,這一幕基本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一句不按套路的超級地圖炮基本幹翻了全場。

田無期回過神來,一字一句地道:“雪山王爺,你這是認刀不認人?”

雪山王爺哈哈一笑道:“這金刀乃我前代雪山聖師用地火熔鍊天外隕鐵所得,後贈與我皇元太祖,太祖則賜之於我雪山當代天下行走,並招之為駙馬。從此形成慣例,得金刀者必為我皇元駙馬!乃蠻臺娶的乃是我的幼妹,也是我父皇最寵愛的晉國公主。他既然身死道消,而如今你又得金刀,自然就有資格娶我皇元公主。”

田無期趕忙擺手道:“這不行,我還是個黃花大小夥呢,我不娶寡婦。”

這話一出,場中的不少人又笑噴了出來。這堂而皇之的把北元公主稱作寡婦也就算了,還黃花小夥都出來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雪山王爺臉色一沉,道:“田無期,我幼妹傾國傾城,乃我皇室珍寶,草原明珠。你不知曉我皇元傳統,本王也不怪你。但如若對本王幼妹無禮,本王可不會客氣。”

田無期道:“王爺,你沒搞錯吧?我宰了你妹夫,你還要把你妹妹再嫁給我?”

雪山王爺道:“乃蠻臺福薄,那是他的命。一碼歸一碼,我父皇賞罰分明,絕對不會因此降罪於你。你為這新朝一騎當千,換來的卻是什麼?不但一官半職都捨不得給你,還跟河北趙家結上了死仇。本王知曉你的時候,就已經暗下決心,豈能讓明珠蒙塵?只要願意,你,就是我皇元駙馬!”

這話好像沒毛病啊!

田無期想了想趙家的所作所為,還有朝廷的相應相對,還真是像雪山王爺所說。似乎這入贅北元,當駙馬還真是條不錯的出路呢。

一邊是嫉妒仇恨,一邊是高官美人,換個其他人說不定立馬就投靠過去了。田無期很敏感地抓到了“傾國傾城”四個關鍵字,呃,很有吸引力呢!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至正皇帝發話了。他冷冷地看了雪上王爺一眼,道:“雪山,你這是來戲弄我大新的少年英雄嗎?”

雪山王爺看到至正皇帝說話,正色回答道:“陛下,本王千里而來,可不是為了消遣。本王說話,向來言出必行。”

至正皇帝冷笑一聲,道:“你當我大新稀罕你這破落駙馬不成?田無期斬你妹夫,阻你軍旅,居功甚偉。本來朕都想讓他領大都方面軍都指揮,北出長城去上都會會你父皇。可他因師門原因,不願出山,朕數次封賞,他始終堅辭不受。朕對田無期早有安排,本想著等寬幾天再昭告天下,可撿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宣了吧。”說罷,他看向田無期,溫和地道:“田無期,接旨。”

齊刷刷,全場所有的眼睛都盯向了田無期。

田無期一個愣神,今晚意外有點多啊!怎麼都特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縱然他再放蕩不羈,也知曉這個時候不是恃才放曠的時候。於是他長身一禮道:“草民接旨。”不過,“草民”這兩個字他使勁咬了下,算是強調下自己的意願。

至正皇帝像是沒聽到田無期的咬字,有些滿意他的配合。他暗暗點頭,然後開口道:“古有大漢霍去病勇冠三軍,一戰封侯。今有大新田無期,一騎當千,功蓋全軍!特封為冠軍侯,願爾將來有一日也能封狼居胥,不讓古人專美於前!”

全場再次譁然!

封侯,還是封的冠軍侯!

大新與前面的漢人王朝相同,非軍功莫得封爵。現在的這些公侯都是當年大新開國時候封的。至正皇帝登基以來,除了世襲罔替的幾位公侯傳承之外,還沒有封過爵位。如今一出手,就是一位侯爵,不是雜號侯爵或者關內侯這種虛侯,竟然是“冠軍侯”。

史上第一位獲封為冠軍侯的正是霍去病。

霍去病,十七歲就被漢武帝任命為票姚校尉,兩次隨舅舅衛青擊匈奴於漠南,率輕騎八百直棄大軍數百里勇闖大漠,斬敵數千,其中包括匈奴相國、當戶等高階官員,同時也斬殺了單于的祖父輩的籍若侯,並且俘虜了單于的叔父羅姑比,功冠全軍,受封冠軍侯。

而後來獲封此號的也都是超級猛人或者無敵牛人。而今天,至正皇帝居然一出手就是把這個可以被稱作“侯爵第一”的稱號直接砸給了田無期。

有些人,比如謝伯溫,再比如燕王,已經迅速地回味過來,琢磨出來其中的門道了。

皇帝之前曾透露過這斬虎賁都指揮之功可以封侯。但就算真的封侯,這個封號應該是個虛號侯或者雜號侯。今晚皇帝之所以直接祭出了冠軍侯,肯定是受了雪山王爺的刺激,否則他也不會鼓勵田無期“封狼居胥”。

這封狼居胥,不就是要把北元打個稀爛,抄家滅族嘛。

至正皇帝用這一個封號侯爵,暗指了對北元的態度,把他超高藝術的政治水平顯露無疑。這就是帝王術!

能混到朝堂上的自然都是聰明人,很快更多的人都從“冠軍侯”這三個字裡琢磨出了意思,除了領悟了皇帝的高階凡爾賽之外,也深深的嫉妒田無期這個幸運的傢伙。

謝伯溫見至正皇帝已開金口,也起身道:“囊者,霍驃騎以十七歲之齡以八百輕騎北逐匈奴,獲封冠軍侯。如今田侯爺年齡相仿,卻能單人獨騎,力敵千軍。我漢家兒郎代有人才出。呵呵,雪山王爺,貴國可要小心了。”

雪山王爺臉色先是一僵,然後迅速變回正常,緩緩地道:“霍去病的確是千古英才。不過這冠軍侯實封不過一千六百戶,有名無實罷了。而我皇元的金刀駙馬,可以參加忽裡臺大會,位比親王,豈是區區一個侯爵能媲美?”

臥槽,這是不是就是在說刀在手,跟我走。一把金刀居然能值一個親王。田無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刀。

哦,對了,還有個據說是傾城傾國的小寡婦呢。也不一定是小寡婦,沒準是熟透了的寡婦。聽起來美滴很呢。

田無期腦子裡亂七八糟想得雖多,卻也知道這屬於立場問題,別說是駙馬,就算是真封個親王,難道他還能北投外族不成?這雪山王爺承諾的這些,背後肯定是個天坑。

想到這裡,田無期冷靜下來,淡淡開口道:“雪山王爺,大雪山也好,駙馬也罷。這些我都不關心,田某生自大新,自當以大新為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王爺耗子尾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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