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平平無奇大師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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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男子溫和地一笑,行了個拱手禮,說道:“小哥兒你好。此番冒昧前來,卻不是為了買糧,請問府上主人可是姓田?”

王順搞不清楚他的來意,不過想了想自己東家住在這裡的事情怕早是滿城皆知,沒必要藏著掖著,就點頭道:“正是,閣下是……?”

青年男子的眉眼舒展開來,像是鬆了一口氣般,客氣地道:“麻煩小哥通報,弟子特來拜見小師叔。”

王順一時沒有緩過神來。畢竟任誰也不會想到十八歲的東家,居然是這個青年男子的師叔。很快他就回過神來,自己的東家身手高絕,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如今有師門弟子前來,倒也正常。

想通了這一年,他趕忙請青年男子入內奉茶,同時請聽到聲音後出來看熱鬧的楊家老大去通報田無期。

田無期聽到楊狗子通報的時候,正準備和鄒有海等人吃晚飯。意隨心動,“刷”的一下他就從房裡閃到了院子中,手裡還端著那一碗剛出鍋的麵條。

果然是他!

不高不矮的個子,不胖不瘦的身材,不大不小的眼睛,不厚不薄的嘴唇。要是硬找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平凡。

即將消失的一抹殘陽穿過田無期的肩頭,灑在平平無奇的青年男子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不耀眼,但卻很溫暖。

兩道目光交匯在彼此身上,一道欣喜,一道滿意。

青年男子很認真地整理了下衣衫,恭恭敬敬地彎腰行了個大禮,道:“弟子見過小師叔。多日未見,小師叔安好?”

田無期滿心歡喜,他用空著的右手扶起眼前的青年男子,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然後用力拍拍了他不寬不窄的肩膀,笑道:“好,好,正哲,好久不見了,你怎麼下山了?”

被叫做正哲的青年男子有些靦腆的笑了笑,道:“師傅傳玉書給我,讓我下山去京城,到了這裡才知道,原來是您到了京城。”

田無期眉毛一挑,道:“師兄是在閉關還是在雲遊?怎麼會知道我在長安?”

青年男子搖了搖頭,有些唏噓地道:“弟子也好久沒有見到師傅了,師傅應該是在荒原那邊雲遊吧。”頓了一頓,又解釋道:“玉書是從北邊過來的,所以弟子才如是猜想。”

田無期道:“哦,師兄不在山上啊。大家都還好嗎?”

青年男子道:“回小師叔,師叔大人還是沒事總喜歡睡覺,不過弟子下山的時候,師叔大人正好在發脾氣。正菁師妹一直忙著讀書,正一師弟還在研究您說的那一套。陸吾一直鎮守著朱厭……”

“停!”田無期制止了青年男子的彙報。知道自己這個師侄向來認真,如果讓他繼續說下去,怕是月上中天都說不完。田無期看了看面前的人兒,又看了看手裡的大碗,順手把大碗塞進青年男子的手裡,道:“我就是隨口問問,餓了不?先吃飯。”

青年男子有些愕然,低頭看了看這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厚切的肥瘦相間的肉片,綠油油的小蔥,白胖胖的蒜瓣,還有紅乎乎的油辣子,說不出的誘人。

一絲笑意浮現在他的臉上,他老老實實地點點頭,有些開心地道:“餓了,謝謝小師叔。”

不同於喜歡捧著大碗,蹲在門檻上吃麵條的田無期,青年男子吃相很是優雅規矩,像書生一樣的乾淨利落。田無期那種老父親看兒子的眼神把旁邊的鄒有海等人看得都有些頭皮發麻。

院主(東主)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這個平平凡凡的青年人會喊院主(東主)小師叔?

待青年男子吃完兩大碗麵條後,田無期又把王順泡好的茶給他沏了一杯,然後給眾人介紹道:“鄒先生,卡洛斯先生,給二位介紹下,這是我的師侄,周正哲。正哲,我在青州開了個書院,這兩位先生都是書院的教授。”

周正哲趕忙束身起立,給鄒有海,卡洛斯行禮道:“正哲見過兩位先生。”兩人趕緊起身,尤其是鄒有海,他早就知曉田無期有位通天的師兄,一直無緣得見。今日好歹見了他的弟子,自然不敢怠慢。

鄒有海,卡洛斯相視一眼後,都不敢託大,回禮道:“不敢,不敢。”

田無期接著介紹了下騎士大人和王順。周正哲也是認認真真地行禮,口稱先生,絲毫不因這兩人是隨從而怠慢。兩人自然受寵若驚。

田無期又用嘴巴呶了呶楊家兄弟和齊天遠,道:“正哲,這三個孩子都是我在書院收留的弟子,都和我一樣,是苦孩子,不過皆是秉性純良。你也看出來了,他們都不適合修行,平時讀讀書,練練武,幫我打理書院的事情。”說罷,田無期又看向了楊家兄弟,齊天遠三人,道:“雖然你們不曾修行,但說起來,你們總還是一輩,正哲算是你們的大師兄。”

三個人互相看了彼此一下,趕緊一同向周正哲行禮道:“見過大師兄。”

周正哲大師兄臉色有些發紅,不知道是歡喜還是緊張,他把三個人依次扶起,道:“師弟不要客氣。師弟平日裡照顧小師叔,多有辛苦。”

認親大會結束後,田無期依舊有些好奇地道:“正哲,你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給我發玉書?直接跑來,怕是找了好一會兒吧。”

周正哲回答道:“回小師叔,弟子是昨天到的。長安城是大新的京城,長安府不允許御劍,也不允許發玉書一類的傳信符。所幸小師叔名滿京城,弟子稍稍打聽了一下,就找到您住的地方,剛巧,剛巧。”

田無期有些無語,道:“你啊,總是這樣守規矩。長安府說不讓你就不發?你咋這麼聽話?這天下亂七八糟的規矩多了去了,要是樣樣遵守,豈不是啥也不用幹了。”

周正哲回答道:“小師叔教訓的是。弟子以前來過京城一次,記得官府的要求是要入城登記,不許御劍,不許傳書。弟子想著這裡人多眼雜,也就按規矩辦了。”

玉書?御劍?

鄒有海敏感地聽到了這兩個詞。玉書是什麼?御劍?這位大師兄能御劍?這怎麼可能?

田無期嘆了口氣,道:“你來的正好,大雪山來人了。”

周正哲低眉順目地道:“是,弟子進了京城,才明白師傅為何令我下山。”

田無期點點頭,道:“這個雪山王爺你瞭解多少?還有個阿里薩滿,據說活了一百年了,快趕上王八了。”

周正哲有些慚愧地道:“弟子不知。之前弟子隨師傅上山的時候,並沒有見過這位雪山王爺。”

上山?上什麼山?鄒有海越聽越糊塗,越聽越心驚。

田無期摸了摸下巴,道:“算了,以不變應萬變吧,你來了就好。還算師兄有點良心,否則我都打算回去一趟搬救兵了。”

周正哲點頭道:“小師叔放心,弟子一定努力。”

田無期點點頭道:“嗯,大新軍中在長安城裡的修行者應該有三個,不過都是大官兒,輕易不會動手。雲夢王家,也就是大新的皇族據說雲夢山老窩裡有一個老一輩的天命,現在長安城裡明面上的天命只有燕王一個,但背地裡有多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都不是事兒,主要是那個老太監,一直不知道他什麼境界,不過,也低不了師兄太多。”

周正哲有些憨厚地問:“小師叔,您不是和大雪山的人比試嗎?怎麼還有大新皇族的人?”

“眼界要開闊些嘛。你要是不來,我肯定只能琢磨大雪山的人。現在你在京城了,大雪山自然不是事兒了。反倒是皇帝那邊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哦,對了,大新皇帝把我高高捧起,封我做冠軍侯,我現在當官兒了。”

“小師叔,您愛好還真是廣泛啊。您要是入世為官,肯定能澤被一方,也是功德一樁。”

“是嗎?哈哈,我也這麼覺得。”

旁邊的鄒有海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自己這個院主的確是向來跳脫,但是卻從來不會說大話,行事也很謹慎。這位二代的大師兄到了之後,院主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固然,這修行一說,輩分多有混亂,年紀小輩分卻高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但按說年齡在那裡擺著,就算修行再有天賦,再有奇遇,院主也只是地破巔峰,這位大師兄難不成還能超過長輩不成?

雖然知道對方在聊自己門派的事情,但既然田無期沒有避諱他,想來也沒打算瞞著。於是,鄒有海便說道:“長安城乃是京城,各大世家及修行門派自然都有重要人物在此坐陣。但基本都會循規蹈矩,畢竟皇宮大內才是高手如雲。院主既然已答應與大雪山修行者一較高下,我想這京城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當然,院主若是能有師門高手為之壓陣,自然是更妥帖的。”

田無期點點頭道:“北洋先生的確是想得周到。不過,既然正哲在這裡,你放一百二十個心,除非是皇宮的老太監出手,或者大雪山的老烏龜下山,肯定不會出問題。”

鄒有海見田無期說的如此篤定,自然是因為對這位二代大師兄很有信心。他也不再多問什麼,只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正哲。

這一刻,這位大師兄依舊平平凡凡,溫潤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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