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雪山秘技(1 / 1)
當田無期在周正哲的陪同下,踏著晨光走進迎賓館的時候,發現他這個當事人居然是最後一個才到的。
這次的比試不同於中秋夜武德殿的火併,雖然坊間已經各種盛傳,百姓群情洶湧,但卻是等閒人無法得見的一場對決。
無論是田無期,還是雪山王爺出於各自的考慮,最終都一致同意並選擇了閉門論道。
皇子中出席的並不是修行最高的魯王,而是大皇子魏王。宮裡派了一位老太監和供奉符師跟隨著魏王,既是代表內廷威嚴,又是對皇子的保護。
軍中則是樞密副使朱能,禁軍統領費大通兩位天命大修聯手坐陣。
文臣則是以平章政事張達為首,禮部尚書和鴻臚寺卿陪同。
在田無期的想象中,這種單挑最好是選一個月圓之夜,在紫禁之巔,由他這個劍神用一招天外飛仙打飛對手,那樣才更有逼格和意境。
只可惜他不是西門吹雪,對方更不是葉孤城。看著這個帶有明顯大雪山狂野粗暴風格的對手,田無期估摸著這一場更像是他這個敏捷系的DPS輸出選手VS高防高血的力量系戰士。
大雪山的真傳弟子孛羅依舊是閃亮的光頭,一臉棕黃色的絡腮虎鬚,精芒閃動雙眸。不過今天他沒有穿前兩天那有些搞笑的復古獸皮裝,而是一身厚實的皮甲外罩,全身幾處要害均用金屬裹護,一柄古樸的彎月形腰刀斜掛在腰間,厚實的牛皮靴蹬地卻沒有帶起一絲灰塵。
這廝居然穿的是北元虎賁的軍裝,渾身上下充斥著暴力美學。
雪山王爺今天不再是文人打扮,而是穿上了北元的傳統服裝,一襲天藍色對襟長袍,色彩厚重又明亮,更顯得他高大挺拔。
阿里薩滿倒是依然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瘦弱的身體好像隨時都要倒下去。
田無期今天也一反常態地沒有再他平時喜歡的書生長袍,而是著了一襲天青色的道袍。直領大襟,袖長隨身,袍襟上是淡淡地太極的圖案。
田無期已經很久沒穿過他的道袍了,這才是他的正裝,或者說工作服。這身天青色的道袍襯得英俊的田無期更加出塵,宛若謫仙。
一個強壯如熊,醜的嚇人;一個溫潤如玉,帥出天際。
雪山王爺看見田無期的道袍,眼神閃爍了幾下,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尤其是田無期身邊那個普通的男子,完全看不清深淺,讓雪山王爺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很是不舒服。
天命修行者的感知都是很厲害的,能讓一個大雪山的天命都覺得不同,這個男子肯定不會是像他的長相一樣平凡無奇。
這大概就是田無期這個囂張的傢伙的依仗了。不止是雪山王爺,在場的幾個天命看到了田無期身邊這個同款衣服的男子之後,都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雪山王爺朝著田無期頷首為禮,道:“田先生,今日比試,還請盡情施展。按我們大雪山的規矩,先生的修行和手段無可不用,直到一方倒下或者認輸。只是,刀劍無眼,生死一瞬,各按天命,莫得抱怨。”
我,是一個莫得感情的修行者。田無期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表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與對面孛羅同時邁步向前,走到了院子中央。
兩人相距不過十步。
巨漢孛羅裂開大嘴笑了笑,圓月彎刀在右手裡輕盈地轉了個圈,“彭”地一聲把它豎在自己身前。這一手也讓大新朝廷的觀戰者們不由皺了下眉頭—如此舉重若輕,這個孛羅看來的確是有兩把刷子。
阿里薩滿咳嗽了兩聲,嘴裡唸唸有詞,然後一直拿在手裡的柺杖先是在半空中劃了個圈,又在地上點了點。田無期只覺得像是一陣微風拂過,一道尋常人肉眼難見的波紋隨著阿里薩滿的動作擴散出去。
老太監在阿里薩滿揮動柺杖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兩步,站在魏王身前。一直沒有吭聲地朝廷的那位供奉符師臉色一變,看向阿里薩滿的眼神裡出現了幾絲佩服之色。
雪山王爺淡淡一笑,道:“諸位不必緊張。阿里薩滿這是施下神通佈置了一個小結界,以免兩位比試之人收不住手,殃及迎賓館外。放心,這絕對不會影響到比試的公平。”
朝廷的符師朝著幾位大人物點了點頭,對這一點表示了認可。
田無期聳聳肩,無所謂地道:“王爺考慮的倒是周全。那就趕緊開始吧,打完了我還得去吃早飯,王爺呢,也好早點上路。”
孛羅扭了扭脖子,算是做過準備活動了。他對著田無期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用中原話說道:“你輸了,死,金刀歸我。”語調有些生硬,也有些拗口,一聽就是蠻人在說漢話。
田無期笑了笑,左手把金刀往背後一收,右手平伸,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一字一句地說道:“請指教。”
在大多數人的預見中,孛羅這廝應當是仰天一聲大吼,然後抄著刀子猛撲過來,一頓狂砍。不料,孛羅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出刀,反而把彎刀收在腰間。他雙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田無期拍去;同時,左手劃個半圓,隱而不發。他異常高大的身軀一步頂別人兩步,欺身上前,壓迫力十足。
大雪山獨門秘技,大搜魂手!
孛羅居然用的是拳腳功夫,而不是武器!
面對對方勢大力沉的掌風,田無期也沒有拔刀,他甚至一反常態得沒有起身向前,而是踩著不疾不徐地步法,緩緩退後,同時雙手迅速拍出綿綿柔勁,幻化出千般掌影,是打算以柔克剛。
大搜魂手是大雪山三十六絕技之一,剛柔並濟。剛強之勁,遠超佛門的金剛掌;陰柔之間,卻招招斃命。之所以叫搜魂,乃是因為此手法一出,便如搜魂奪魄,令對手防不勝防,膽戰心驚。
孛羅的大搜魂手勢大力沉,卻角度刁鑽。田無期則以快打慢,折梅手一掌快似一掌。大搜魂手無論是剛猛還是刁鑽,都被折梅手層層疊疊的掌影困了起來。
從場面上看,孛羅不斷大步邁前,逼迫著田無期步步後退,似是佔了上風。尤其是孛羅的掌風十分強勁,拍擊地田無期的道袍不時隨風而動。這大搜魂手講究以氣御掌,十分損耗元氣。田無期的折梅手則是純碎速度上的拍擊,雖然不得不夾帶著真元抗擊大搜魂手的拍擊,實際上損耗卻不大。
雙方“乒乒乓乓”地一陣對擊,短短小半柱香的光景,孛羅施展的大搜魂手已經超過百招,田無期則拍出了千餘掌。孛羅固然拿不下田無期,田無期也只能防禦,沒法回攻。
這廝絕對不是水貨,是勁敵。孛羅和田無期的心裡不由同時給對方下了結論。
兩人目光交匯,“砰”的一聲,孛羅一掌拍出,逼退了田無期後,沒有再次欺身,而是雙腳點地,回到了之前起手的位置。
田無期見對方收招,也不疾不徐地飄回了原位。
大新朝廷的幾個天命看得暗自心驚。這兩個年輕地破高手果然不簡單,雖說剛才一看就是在彼此試探,但是手上的功夫都不含糊,功法也都是頂級。大雪山自然不必多說,田無期的招式絲毫不落下風,看來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孛羅仰天一聲大笑,看著田無期的目光從剛才的輕視變成了重視。他緩緩地把手摸到腰間的彎刀上,慢慢地拔出了刀鞘中的彎刀。
前邊的拔刀動作明明十分緩慢,卻在彎刀出鞘的那一刻,剎那間朝著田無期出手斬去。
孛羅劈出的刀光,彎彎的,開始時彷彿一鉤新月,忽然間就變成了一道飛虹,透出逼人的殺氣,斬向了田無期。
這一刀勢大力沉,雖然沒有變化,卻包含了刀法中所有變化的精萃。
孛羅這一刀出手時所用的刀法,部位、時間、力量、速度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剛才和田無期交手的時候他就是在摸田無期的底子,算他的反應。
這一刀,恰好能將孛羅自身所有的力量發揮到極限,以孛羅的力量,這一刀足以震撼山河。
“神刀斬!”大雪山秘技中刀法排名第一的神刀斬。
現場已經有識貨的人叫了出來。
剛才一直躬著身子的老太監在孛羅起手的時刻,不聲不響拉著魏王往後退了十步有餘。魏王沒說什麼話,但是臉色及其難看,想必是想到了要是自己站在田無期的位置應當如何應對。
朝廷的符師臉上不動聲色,兩隻手裡卻是各自閃現出一道符紙,看樣子是準備隨時拍出。
兩位武將則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神色凝重。當然,以他們的修為,倒不至於要靠後退來避其鋒芒。
早在孛羅凝神拔刀的那一刻,田無期就暗叫一聲“不好”。對面這個大個子看起來像個大力出奇跡的憨貨,哪裡想到心思這麼深沉。總以為自己是扮豬吃虎的高手,沒想到今天碰到了個宗師。
田無期迅速原地轉圈,同時金刀出鞘,利用旋轉的力量將黃金刀鞘以元氣甩出,刀鞘化作一道金光,速度之快,都出現了音爆的沉悶而撕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