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雙火(1 / 1)
田無期飛出刀鞘的同時,隕鐵金刀像是感應到了田無期磅礴的元氣,隨著《大荒經》第一式開天橫切,狂暴的氣旋形成肉眼看見的氣刃迸出。
刀鞘,金刀自帶的氣刃,還有《大荒經》第一式開天,田無期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三連擊。
更為果決的是,跟隨在氣刃之後的就是飛身而出的田無期本人。
炮彈般出膛的黃金刀鞘和金刀斬出的氣刃碰到孛羅的刀光之後,前者像是撞上了銅牆被砸飛了出去,後者則是消於無形。
唯一爭氣的就是開天!田無期的開天和孛羅的神刀斬撞在了一起,先是肉眼可見的一圈波紋盪出,然後就是有如驚雷般的一聲巨響!
前衝的田無期自然是首當其衝。這一下彗星撞大陸般的撞擊餘波第一個砸向了他。勁氣波紋衝破他的護體元氣,道袖被勁氣切開了數道斬痕,胸前更像是被攻城錘狠狠地鑿了一下,讓田無期不由得吐出一口鮮血來。
這口鮮血也掀起了田無期這波進攻的第一個殺招!
孛羅一招神刀斬斬出,萬萬沒料到田無期不退反進,更沒想到田無期居然依靠刀鞘,氣刃和自身絕技三連破了這無堅不摧的神刀斬!兩股勁氣帶來的元氣衝擊之下,讓一時失神的孛羅不由得退了兩步。
而當田無期一口鮮血噴出的時候,他更下意識地用左手擋了一下噴向自己的鮮血。
田無期要的就是對手這一擋!自己的一口老血換了對方的退讓和阻擋,一下子田無期便佔了先手。接著金刀斬出,不再是豪橫無匹的《大荒經》,而是大雪崩山般的玉清大羅天劍法。
大羅天,乃傳說中最高最廣之天也。玉京山冠於八方,上有大羅天,其山自然生七寶之樹,一株乃彌覆一天,八樹彌覆八方,故稱大羅天也。
顧名思義,用大羅天作為劍法名稱的,就是高高在上藐視眾生的無敵神技。玉清大羅天劍法是田無期師兄的看家劍法,更是崑崙山玉虛宮的鎮派招式。
田無期雖然出身崑崙,但在師兄的縱容下,他並沒有選擇祖傳的心法或劍法,而是選擇上古傳下來的《大荒經》作為本經。
沒辦法,《山海經》名氣實在太大,而崑崙山作為蠍子拉屎—毒(獨)一份留有《大荒經》殘卷的神秘之地,田無期沒有辦法拒絕這份誘惑。
要真說起來,田無期絕對可以說是門派之恥,本門的修行法門基本上是樣樣稀鬆。玉清大羅天劍法他甚至都不是跟著師兄學的,而是無聊的時候跟著那位平平無奇的師侄學了兩下子。目的也不少為了掌握這無上神技,而是為了當做日後風花雪月耍帥用的。
不過,玉清大羅天劍法就是玉清大羅天劍法,便是簡單的入門也夠一個天命好好喝一壺了,別說孛羅只不過是一個地破。
田無期以金刀作玉劍,把片片刀光灑向了孛羅。
作為大雪山的當代修行天才,面對田無期這水銀瀉地般的攻擊,孛羅慌而不亂,學著先前田無期的樣子以退為進,意圖化解田無期一刀快過一刀的搶攻。不料,玉清大羅天劍法恰如大雪崩山,竟然有連綿不絕,咆哮萬里的氣勢,孛羅一退再退,退了百步有餘都沒有停下,眼看著就要被打出迎賓館的院牆之處了。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無需再退!
好個孛羅,先是突然間一聲暴喝,發出像佛門“獅子吼”一般的一下音波攻擊,田無期的刀不由地被阻了一阻。藉著這一喘息的機會,孛羅右腳猛地踏地,一招“猛獁踐踏”,狠狠地踏出了一道炸裂的元氣--竟然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無論是剛才的一聲暴喝,還是“猛獁踐踏”,都是學自大雪山獨有的猛獁獸。這種猛獁獸是上古巨象遺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個族群。由於身披長毛,耐寒忍飢,全天下現在只有大雪山還有最後一個族群,被大雪山視為吉祥和守山一族。
猛獁獸的身材是普通大象的兩倍有餘,十分強壯。它們的驚天一吼帶有迴音攻擊,含怒一踏可以使對手暈眩。在雪山地區使用的時候,往往能給雪山帶來雪崩,把自己和對手都埋葬在大雪之下,典型的一拍兩散,以命換命的打法。
孛羅的一喝一踏,給田無期帶來了不少麻煩,田無期本來就對玉清大羅天劍法不是很熟悉,用來用去就會起手的幾招,和對方比起來,不過是佔了招式上的便宜,再加上被震懾了心神,手上的招數就慢了下來。
孛羅被田無期的搶攻帶出了真火。一個瘦弱的中原少年都能面對神刀斬怡然不懼,不顧身死以攻代守,自己身為大雪山真傳弟子豈能居於人後!他見田無期的刀勢一慢,一聲長嘯,彎刀反守為攻,蓬勃的元氣不要錢般得隨著彎刀翻飛拍擊而來。
他的武器雖然不像金刀一樣由人間罕有的隕鐵所鑄,卻也是雲紋鎢鋼千錘百煉所鍛。圓月彎刀弧形甚長,因此斬出的刀光角度也是十分刁鑽。一時間,漫天的刀氣從四面八方划著弧度斬向了田無期。
攻守之間,居然剎那間轉換!這回變成了孛羅一刀緊似一刀的斬向了田無期。
田無期現在已經顧不上後悔自己平日裡沒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他現在又變成了後退的那一個。
不過,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卻是越來越亮,田無期終於是被孛羅打出了豪情。他下山的四年以來,幾乎都沒怎麼碰見過需要搏命的對手,某種程度來說其實是耽誤了他的修行。畢竟,修行從來不是在山洞裡打坐打出來的,而是一刀一槍幹出來的!
田無期趁著金刀劈出的兩下氣刃,腳下一點,飄向了大後方,跟孛羅一下子拉開了距離。就在孛羅意圖再次逼近的時候,田無期終於是施展出了自己最擅長的鯤鵬身法。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何況是幾步的距離?田無期利用身法的精妙,前一個呼氣還在孛羅身前,後一個吸氣就已經位於孛羅的身後,金刀本就勢大力沉,再加上他忽上忽下的螺旋之力,竟然是抵消了孛羅壓倒式的力量優勢。
在現場觀戰眾人的眼睛裡,戰場中央站著的是不斷揮舞彎刀的巨漢孛羅,而田無期則是幻化出十數個身影,四面八方得斬向了中間的孛羅。
田無期終究是把媲美御劍飛仙的鯤鵬身法生生得打出了影分身的效果。
孛羅也是越打越興奮。對手的修行不在自己之下,招式也是同樣的師出頂級名門,可謂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他在大雪山的年青一代裡已經沒有敵手,為了修行他有時候都去挑戰同門的前輩天命。雖然每次都被收拾地遍體鱗傷,但堅忍不拔,百折不撓的精神卻是每一個大雪山大修都頗為欣賞和敬佩的。
孛羅已經漸漸跟不上田無期眼花繚亂的身法了,他的刀氣雖然勉強能抵住田無期的刀影,卻總會被田無期抽冷子拍了兩下後背或是肩膀。其中左肩那一下,著實不輕。再這樣下去,他必定會被田無期的閃擊擊敗。
當下,孛羅故技重施,拼著背上捱了田無期一掌,腳下一個“猛獁踐踏”,炸裂而出的元氣把田無期的幾道幻影全都吹散,藉著這股大力,孛羅拔地而起,彎刀護身,竟如螺旋般飛出了田無期的刀影包圍圈。
田無期剛才的這一輪也是耗費頗大,維持影分身般的鯤鵬身法幾乎把他的元氣消耗一空。他暗歎了一口氣,這個大雪山的大個子修行者完全不是今年春天大都遇見的那個水貨。其心志之堅強,功法之紮實,完全可以媲美天命。更難得是這傢伙不像尋常的大塊頭選手,喜歡怪叫著低頭一頓莽,而是冷靜異常,進退有度。自己的這一波流算是頭一次荒廢了。
尼瑪,果然是大塊頭有大智慧!
身影交錯間,兩個人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重新對面而立。只不過這一次,兩個人因為對攻,位置已經左右換了過來。
田無期一開始為了破神刀斬的時候就吐了一口老血,後邊又被孛羅的刀氣斬破了幾處衣袖和後襟,右臂上也有幾處刀口,鮮血淋漓。數點鮮紅呈圈狀染在了他胸前天青色的道袍上,與背後的太極陰陽圖隱相對應。元氣大損的田無期直接用右手金刀拄在地上,左手這時候才有空擦了擦嘴角溢位的鮮血。
孛羅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一身皮甲崩開了幾個地方,胸前和背後的護心金甲可見掌印。他看起來沒有田無期那麼狼狽,實際上比田無期還不好受。他出手的招式更加厚重,反作用力也更大,如今左肩骨頭隱隱作痛,心肺等內臟也隱約被震偏了位置,十分難受。
兩人目光對視一下,笑容在各自的嘴角泛起,似乎是瞭解到了對方的想法。
一招定勝負!
孛羅深吸一口氣,把體內的雪山真氣運轉到極限,雙目在剎那間變成了血紅色。又是一鉤新月變飛虹,冠絕大雪山刀法的神刀斬破空而出,再次斬向了田無期。
開天之後自然是闢地!田無期金刀下切,《大荒經》的第二式闢地裂地而出!
“彭”,“啪啦”!
一道亮光閃耀,然後就是數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