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御花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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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宰英聽到這裡,哪裡還不知道田無期已懷殺心,已經沒法再靠言語狡辯。他兩次見證過田無期的修為,知道自己根本沒法與之匹敵。當下苦笑道:“田侯,真沒想到。你除了修為蓋世,還如此精明。虧得宰英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哪裡想來在田院主眼裡,竟是像跳樑小醜一樣可笑。只是,宰英從來沒有想過要算計田侯。本來只是想擒下陸三娘,替趙家做些事,換一個來年的功名,哪想到因緣際會,牽扯到了田侯。”

田無期聳了聳肩,道:“嗯,中秋夜被人當猴耍給人看了戲,總要弄明白是誰在背後算計我田某人。”

韓宰英看了田無期一眼,道:“聽聞今日田侯當與大雪山真傳弟子比武,眼下辰時已過,想來是田侯已然勝出。不過田侯看來也受了些傷。再者,現在是青天白日,人多眼雜,田侯貿然上門,想必已經有不少有心人看到?如果宰英真有什麼不測,田侯豈不是會被人拿到短柄,受人攻訐?貴國重法,田侯剛剛獲封冠軍侯,想來不願意因此受到牽連,甚至責罰吧。田侯千金之軀,與我這般小人物計較,得不償失啊。”

田無期特別誠懇地點頭道:“哎呀,你不說我還忘了。我還真應該大張旗鼓地來,要是宰了你能把這個侯爺的破帽子還回去,那還賺了呢。一個侯爺,誰愛當誰當去唄。”

話說到這份上,韓宰英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他突然臉色一變,手指著田無期身後道:“田侯,你還帶了人來?你們要做什麼?”

田無期心裡暗罵一聲臥槽,這貨是把我當成傻逼了!居然玩“看,有飛碟”的套路。心裡罵歸罵,還是配合地轉了頭過去,總得給人家點念想---果然,身後空空如也。

再回過頭來的時候,韓宰英已經施展身法,速度還不慢,幾乎跑到小院的後牆了,離門梢只有數步的距離。韓宰英心裡怦怦直跳,心想只要出了後門,眾目睽睽之下,田無期肯定不好下手,自己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他雖然是修行者,不過只有人識二品,完全上不得檯面,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正面和田無期比拼,只想著能給自己找出一線生機,逃出生天。

就在他提氣,躍起,甚至已經看到牆外的自由世界之時,背後突然如遭重擊。這一下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口吐一口鮮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啪嗒”一下從半空掉了下來。

他落地的位置倒還不錯,離小院的後門只有一步的距離。他拼命的爬了兩下,直起身子,眼看著手就要摸到門梢,但後心的疼痛讓他根本無力舉手,這一下伸手使得他回味過來了剛才挨的那一下重擊,疼得他眼淚都流了下來。

田無期輕輕嘆口氣,道:“這是何苦來哉?”

韓宰英翻過身子,背靠著後門,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說些求饒的話。卻聽到“嗤”的一聲,一抹寒光從他嘴邊飛過,半截肉塊和著鮮血掉落—正是韓宰英的半截舌頭。

田無期嘿嘿笑了一下,非常反派地說道:“你求我啊,只要你說一句‘饒命’,老子就放過你了。哦?你不說啊?那就沒辦法了,既然你這麼硬氣,只好送你上路了。”

韓宰英一聽,嘴裡本就被割掉的舌頭更是鮮血直流,臉上眼淚鼻涕急的都流了出來,他拼盡最後的力氣,想用後背撞門,哪怕是弄點動靜出來,能引起門外之人的注意,也許還能撿得半條命。

可惜他沒有機會了。

田無期豈能讓他再掙扎下去。剛才貓戲耗子的一幕已經讓他出了一口惡氣。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冷冷地看了韓宰英最後一眼,輕蔑地說了一句:“狗日的高麗雜種。”說罷,一掌凌空拍了下去。

這一掌沒用什麼招式,只是以他精純的元氣拍擊而出,一瞬間就震斷了韓宰英的心脈。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一掌的拍擊讓韓宰英的身體輕撞了一下門栓,剛才韓宰英臨死前想要開啟的那個門栓被震了下來,恰巧掉在他的手裡,門也依稀開了一道門縫,門外的陽光灑了進來。只可惜現在的韓宰英已經是一具屍體,死的透透的了。

田無期滿意的點點頭,為自己這一掌的控制力度默默地點了個贊。

然後轉身,飄然而去。

迎賓館的車駕在進入敦化坊的一個小巷時,田無期悄無聲息地又回到了馬車。駕車的車伕是個普通人,全然不知這一路曾經有一位乘客去而復返。周正哲看著小師叔戾氣盡去,輕飄飄地回來,然後兩眼一翻,躺在馬車上繼續裝死,不由得搖頭苦笑。心道一會自己還得陪著小師叔演戲,真是難為人啊。

桃記糧食鋪子又一次閉門謝客了,這回的原因是東家受了重傷,不宜被人打擾。就在田無期樂呵呵地躺在床上開始裝死的時候,田無期慘勝孛羅的訊息就被有心人帶回了各個府院,甚至皇宮。

皇宮大內,御花園。

秋日陽光正好,菊花綻放。御花園中自然彙集了天下名貴的品種,青枝碧葉託著朵朵金黃,欣然綻放,層層疊疊。

至正皇帝站在一個菊花塔前駐足觀賞,這菊花塔朵朵奇妙,千姿百態,使人目不暇接;有的瓣兒上短下長,如同無數小手伸出的千手觀音,有的像羅漢一般那樣乾乾淨淨,渾圓堅實;中間夾雜的那一層最惹人喜愛,含苞欲放的菊花有些羞人答答,片片細長的花瓣一齊一垂,有些神女飛天的樣子。

縱然這些菊花再名貴嬌豔,也比不上至正皇帝身邊那位千嬌百媚的美人兒。美人兒一襲紫裙,清雅中卻偏偏透著嬌媚,豐腴的身軀在合體的冰絲緞面宮裙勾勒下顯得玲瓏浮凸異常誘人,尤其是那對鼓脹高聳的雙峰,讓人頭暈目眩。

美人兒媚而不妖,雍容華貴,好一個絕代尤物!正是那位給田無期奉酒,饞的他不要不要的那位楊妃。

至正皇帝近日來難得有一天心情不錯。最近他被北元的使團進京之事煩得頭疼,太多的事情臺前幕後都要處理,如今終於談得差不多,而今天這些不開眼的傢伙終於也啟程北返了。他難得有點時間可以陪著自己心愛的妃子在御花園裡賞花。不過,縱使美人在手,他到底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皇上~”美人兒一聲嬌嗔,把至正皇帝的思緒拉了回來,“今日您說好要陪著臣妾賞花呢,怎麼話都不願意多說?是這園子裡的花兒開的還不合您心意嗎?”

至正皇帝握了握手裡牽著的柔嫩小手,哈哈一笑,道:“愛妃多心了。今日朕心情很好。這花兒縱然開的歡暢,怎及愛妃你嬌豔動人呢?”

美人兒聞言俏臉一紅,更添三分風韻,拖著一聲長腔,撒嬌地道:“皇上~”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躬身出現在了花塔不遠處。至正皇帝皺了皺眉,又舒展開來。拍了拍手裡的嫩滑手背,帶有一絲歉意道:“愛妃,你先到旁邊的千秋亭裡等著朕,朕過會兒就過來陪你飲茶。”

美人兒早就用眼角瞄到了到來的兩人,自然知道這兩人都是皇帝的心腹。一個是禁軍統領,一個是供奉太監,能直奔御花園而不需通傳的,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她一個平民出身的女子,卻能晉級“妃”位,靠的可不僅僅是她妖嬈的身材和漂亮的臉蛋,更多的是她察言觀色,讓皇帝貼心舒服的本事。

她痛快地行了一個萬福禮,應了一句“是,臣妾遵旨”,眼裡卻恰到好處的流露出幾分傷心,嘴角也嘟了起來,明明已是熟透的女子,卻偏偏有少女的嬌憨。

至正皇帝自然看到了愛妃的表情,他苦笑一聲,又低聲安慰了幾下美人兒,這才讓美人兒轉悲為喜,開開心心地轉身而去。

禁軍統領費大通跟著供奉太監陳公公給陛下躬身施禮,趁著低頭正好把剛才偷偷瞄向無限美好的腰肢,搖曳而去身影的那抹貪婪收了起來。抬起頭來的時候,費大通又成為了那個一臉堅毅,忠心耿耿的禁軍統領。他知道至正皇帝今天在等什麼,當下沒有耽誤,把在迎賓館看到的比試給至正皇帝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至正皇帝一邊聽,一邊下意識地撕下了數片菊瓣。他聽完了費大通的稟告之後,不帶感情地說道:“這麼說,這田無期比這大雪山的真傳弟子還是技高一籌嘍?”

費大通點點頭,道:“回陛下。田無期的確是勝了孛羅這廝,北元的雪山王爺也親口認了這點。”

至正皇帝臉色一亮,有些滿意地道:“這麼說朕封的這個冠軍侯還真是勇猛絕倫。”

費大通察言觀色趕緊送上馬屁,也不忘了給田無期上點眼藥,道:“陛下慧眼識珠,想那田無期雖然驕縱無禮,但一身修為著實不低,誠然一員悍將。也就是遇見陛下這樣的明君聖人,揀拔其於民間,否則哪裡有他出頭之日。”

至正皇帝看了費大通一眼,笑笑道:“年輕人,驕縱些才好。如果真是老於心計,過於城府,朕還看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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