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舉四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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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伯溫見朱能還在死鴨子嘴硬,死死堅持,佛然不悅道:“這已經是本相能想到的兩全之策了。如果樞密副使有什麼高見,那自然可以提出來。只是,一味讓田無期北上邊疆的蠢話就不要再提了。”

朱能頓時啞火了。

張達有些猶豫,他承認謝伯溫說的很有道理,甚至這個方案也算的上兩全其美。不過,他還是重複了一下自己的觀點:“下官還是認為讓田無期先在長安城裡養一陣子最為適宜。此子雖然彪悍善戰,但畢竟年少,心性未定。讓他在長安城裡,一來既是籠絡,以示陛下恩寵,令他更有歸屬之感;二來也是愛護,省得他恃才放曠,招人妒忌。”

至正皇帝早已把朱能這個大老粗的蠢主意排除掉了,謝伯溫和張達的諫言都讓他有些心動。

謝伯溫的計策可以說是一石二鳥,既給田無期找了個合適的職位和地方,也能用他這股新鮮生力軍去對付一下日漸膨脹的倭人以及海匪。

不過,皇家用人,從來是忠字當先。張達的說法更合他心意,畢竟一個如此跳脫的年輕人不經羈縻,恐怕很難對朝廷有歸屬感,對皇家忠心。至正皇帝有些猶豫不決,他看了看一眼一直沒吭聲的李成山,和顏悅色地問道:“老國公,可有高見?”

李成山本來打定主意不去摻和這些事情。他已經位極人臣,又有關中李家背書,沒必要像其他三位一樣上躥下跳。不過,既然皇帝點名了,他總是要顯示一下存在感,不能尸位素餐。

李成山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銀白鬍須,慢慢地道:“陛下,謝相運籌帷幄,張平章老成持國,兩策皆為上選。不過,老臣倒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聯絡眼下的局面,或者可以參考一二。”

至正皇帝道:“哦?老國公請講。”

李成山道:“陛下,諸位,最近的公主換金刀的事情想必都有所耳聞吧?此計端的毒辣,便是老臣這般深居簡出之人也有耳聞,莫說民間了。據說此事早就在長安城鬧得沸沸揚揚,婦孺皆知。現在看時辰,比斗的結果怕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更是熱鬧了吧?”

至正皇帝臉色一下子又難看起來,北元的雪山親王這一招借花獻佛用的的確是巧妙,把他這個大新皇帝一下子放到了十分尷尬的位置。

承認吧,那就顯得皇家女乃是一個物件,還得嫁個公主給田無期;不承認吧,現在朝野上下,京城內外,人盡皆知。很快中原腹地,江南,苗疆,甚至鮮卑,高麗這些國家也都會知道。

謝伯溫看到李成山一炮開到皇帝頭上,還是皇帝最頭疼的事情,不得不圓場道:“此事簡直荒謬!這乃是北元一廂情願之奸計,我大新朝廷可從來沒有答應過。”

李成山搖搖頭,道:“這已經不是朝廷答應沒答應的事情了。此事早晚傳遍大江南北。朝廷越是不認,民間就越是當真,甚至越描越黑!再說了,就算我大新不認,北元還會不認嗎?到時候北元一個說法,大新一個說法,難不成還讓這天下百姓去相信北元朝廷不成?那更是荒唐!這步棋,的確是北元技高一籌。”

其實謝伯溫何嘗不知道,越是無聊,越是桃色的事情百姓就越喜聞樂見!尤其這次事涉皇家公主,更是群情湧湧。

謝伯溫臉色也有些難看:“這種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成山聞言道:“丞相所言甚是!老夫也是如此想。老夫再問,這種情況下,這田無期是在京城好,還是離開京城好?”

謝伯溫和張達恍然,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李成山原來想說的就是這最後一句!

朱能也琢磨過味兒來了,下意識地砸吧了一下嘴道:“那自然是越遠越好,最好遠到東海上去。”

李成山點頭笑道:“英國公,此言大善!”

他接著朝著至正皇帝施了一禮:“若用丞相之策,在老臣看來其實是一舉三得!只不過,這最後一點上還是要再思量下。看看是不是用什麼方法穩住田無期,也對天下百姓有個交代。待時間一長,山高路遠的,自然也就淡了。”

謝伯溫見李成山贊成自己的意見,甚至順便錦上添花地解決了皇帝煩心的賭鬥一事,自然滿意。

張達和朱能也不再堅持己見,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倒是至正皇帝,稍微拿捏了一下,假模假樣地道:“這樣不妥吧。朕身為一國之君,總要金口玉言。否則百姓還以為朕會因為捨不得一個公主而失信天下!”

謝伯溫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這個侍奉多年的主君是個什麼脾性,他呵呵笑道:“陛下,您多慮了。臣想起來,田無期好像還有位紅顏知己。如果真要尚公主,這對神仙眷侶怕是要勞燕分飛。如此,也算成人之美,一舉四得!”

至正皇帝心裡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哦?丞相可有把握?”

謝伯溫道:“這田無期是個聰明人,想必不會辜負朝廷的一番好意。呵呵,應該稱呼他為田侯或者田督了。”

至正皇帝點點頭,並沒有當場決定下來,只是道:“朕知道了。各位愛卿忠心為國,辛苦了。”

謝伯溫等四人同時躬身回禮:“臣等本分,理應如此。謝陛下!”

不出所料,田無期戰勝大雪山真傳弟子的訊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不到半天的時間已經傳遍了長安城,甚至已經隨著出城的快馬和放飛的雪鴿傳向了各地。就在皇宮裡激烈討論田無期一事的時候,其餘的王府和幾個有糾葛的府邸也自然收到了訊息。

魯王府中,一身常服的魯王臉上並沒有多少笑意。長史鄭德剛和那位中年大鬍子的王府護衛指揮使司張大人正陪著年輕的魯王在說話。鄭德剛雖然年邁,聲音倒還是中氣十足。

“殿下,剛才娘娘可是安排人給您傳話?是何事如此著急?如若被有心人看到,怕是有所不利啊。”

“嗯,也算是事急從權吧。母妃做事,向來謹慎,應當無礙。只是這訊息似乎和本王之前預料的有些偏頗呢。”魯王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一邊用手指敲擊著桌面,一面緩緩地說道。

“哦?可是宮裡有什麼大事發生?”鄭德剛有些奇怪,自己的主子剛剛開牙建府,應該沒有什麼顯眼的地方,而宮裡更不應該有什麼重大變故。

魯王搖了搖頭,道:“宮中,府中都甚安。是母妃派人傳信過來,說父皇對田無期很是看重。”

鄭德剛略有些意外,順著說道:“陛下對田無期的確是看重,否則也不會金口敕封為冠軍侯。這可是陛下自登基封賞以來第一次封爵!”

魯王搖了搖頭,道:“母妃並不單單是指封侯的事情。”

“不是封侯?”鄭德剛這次是真有些意外了,“難道是因為他能打贏大雪山的人?這也算意料之中吧。畢竟田無期出道就斬了北元的乃蠻臺,這次又斬了趙家的嫡子,這裡邊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名堂?”

魯王沉吟一下道:“鄭先生,你可知曉這田無期師承何處?”

鄭德剛道:“田無期曾言過他生於東海,長於崑崙。難道這個崑崙是那個崑崙山……?”說罷,他下意識地起身,來回走動了起來。

魯王點點頭道:“母妃的人過來主要就是為了帶這六個字,崑崙山玉虛宮。”

鄭德剛嘆了口氣,道:“也該當如此啊,否則田無期豈能有如此修行?”

魯王忍不住道:“鄭先生,本王也是修行中人,這崑崙山玉虛宮我也有所耳聞,似乎這個門派太過縹緲,門中弟子也不過寥寥數人,父皇為何如此看重?”

鄭德剛這時已經停住了踱步,有些感慨地道:“老朽少時就曾聽聞,天下修行門派眾多,然有天命之上者,北雪山,南崑崙。大雪山遠在北元的極北之地,門徒眾多,高手如雲,自古就與我中原各門抗衡對峙。而崑崙山每代只有數人,但每一個出世的弟子都是驚豔絕倫的天才,都做過驚天動地的大事!皇上想必也是考慮到了這點吧。”

“天命之上?”魯王回味了一下這四個字,彷彿這四個字有無上魔力一般。接下來他臉色卻是一暗,道:“今晨的比武,本來以為父皇會屬意本王作為皇子代表出席,不料卻被大哥橫叉一道,搶了過去。難道父皇不想我和田無期走的太近?”

鄭德剛沉吟了一下道:“按理來說,趙家乃是魏王殿下的羽翼,這趙展飛更是魏王殿下的表弟。田無期誅殺趙展飛,還是斬首,這是死仇啊。皇上卻同意魏王殿下過去,的確是出人意料,但想來不過就是個平衡吧,或許是為了開解下兩人之間的過結。不過,殿下,無論如何,這田無期是要爭取的。現在京城中人多數都看到的是田無期的個人勇武,老朽卻認為此子文武雙全,有大將之風。您在朝中的奧援固然還能尋得幾個,就算一時沒有,也能伺機安插。軍中卻是難辦,非是一朝一夕之功,這田無期必須得抓住。”

魯王點點頭道:“如果這小子能成為我妹夫就好了!正好聽說他受傷,倒也是個好機會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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