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提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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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沒有?朝廷即將新建膠州水師,特旨由冠軍侯領銜。看來朝廷是打算要整治倭亂了。”

“哎呀,兄弟,你也聽說了啊。這田侯眨眼便成為田督,原以為人家封侯已經是一步登天,沒想到還能更上一層樓,獲得實封,掌控一軍啊。”

“嗨,誰說不是啊。你說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你說怎麼田無期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就能獲此聖眷呢?”

“話不能這麼說。要論這拳腳功夫,人家的確是能打。除了田無期,這些年咱大新可曾出過能斬將殺敵的新人?”

“這倒也是。不過這次下的詔書是中旨而不是聖旨,難道宰執們還保留了意見?”

“這誰知道,可能是事涉皇家公主,不好透過中書省吧?”

“不過話說回來?田無期這小子可算得上新貴了,不但加官進爵,大權在握,而且看這意思,早晚要尚公主。”

“嘖嘖嘖,也難說,有點看不懂。詔書中說田無期尚未加冠,而秦國公主尚年幼,兩年後再議嫁娶,這事兒還真不好說呀……”

幾乎一夜之間,田無期的安排就傳遍了大新官場,乃至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跟百姓清一水的歡呼慶賀這位大新少年英雄加官進爵,甚至可以尚公主,成為皇家的乘龍快婿的時候,朝廷裡的龍子龍孫,重臣閣老,乃至武官勳貴都從這封詔書裡嗅到了一絲絲怪異的味道。

一等冠軍侯領青州,膠州,萊州水師並提督軍務、糧餉事。

這就是田無期領到的中旨上敕封的官職。其中冠軍侯是爵位,一等則是等級。田無期已經坐到了侯爺的第一等,雖說不是與國同壽,世襲罔替的鐵帽子,但是再往上一步就是公爵,幾乎是天花板級別的爵位了。

從爵位上來說,除了七大世家的家主,丞相,樞密院正副兩使,以及幾位開國武勳等擁有公爵頭銜的寥寥十數人之外,田無期已經是站在山頂看風景的人兒了。

官職就更有意思了,朝廷不是沒有其他水師。“兩河兩湖,一江一海。”即黃河水師,運河水師,洞庭湖水師,鄱陽湖水師,長江水師,東海水師一共六個,都是萬戶編制。雖說駐紮地點和防區不一樣,但體系上都是一致的。一旦有戰事或行動,即由樞密院提供指導方針,兵部協調後勤,並派監軍到水師會同指揮使共同指揮。平日裡則由各水師指揮使管理日常。

這個新建的水師卻連個駐紮的地方都沒選定。青州雖然是靠海,但北邊靠的是北海,離黃河口不遠;膠州靠的是東海,也是這次倭亂受損傷最重的地方;萊州則是與高麗國隔海相望。一次把三個州都劃給水師,自然讓人浮想聯翩。

當然,三個州並不算什麼。黃河水師,運河水師算起來都能覆蓋十幾個州府呢。畢竟中原歷朝歷代都沒重視水師的,也沒人會覺得水師能有多大能耐,這點上也不會有人多想。有爭議的卻是後邊“提督軍務、糧餉事”這事,這簡直就是把軍隊大權完全交給了田無期。

也就是說,軍中官職的認定;武器,糧餉等後勤的補給等田無期可以一言而決,先斬後奏!如果後邊再加上“巡撫”兩個字,那簡直就是前宋和前唐時期堪比諸侯的“軍政節度使”了。

大新朝可沒有什麼節度使。陸上的軍隊,別說是萬戶編制了,就是個千戶,都不可能給這麼大的權利。雖說水師在朝野內外普遍都認為是廢柴,但一下子給了這麼大的權利,皇帝是想幹嘛?

田無期接到這份詔書的時候,人是懵逼的。

萬萬沒想到啊!

按照最先的劇本和人設,自己應該是守著青山明月,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階修行者,偶爾在人間驚鴻一現之後,留下種種傳說,帶著一個或者數個如花道侶,然後拂衣而去。

現在的劇本都歪到爪哇國去了,被改的面目全非。而自己的人設也從孤高冷傲變成了普度眾生。

本來只是在青州開了個書院自娛自樂;後來就朝著“日行一善”的方向發展;現在倒好,直接搖身一變,成了朝廷命官,要給皇帝賣命!

想想好像就是從撿了那幾個可憐孩子開始的。收了就得養,養了就不能扔,還得替他們的將來做打算。再後來就碰到了李曉月,順帶著得把李曉月的一家子撐起來。

媽的,好人果然不能做!

田無期前世的時候就是個橫眉冷對千夫指的人。亂七八糟的書讀的不少,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一遍,經歷的風雨多了,自然能看清楚世界的本質。他自己總結出了兩個真理。

一個是關於個人的。人生的智慧無非就是凝練成一句話:“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一個是關於社會的。那就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所以,生活嘛,看淡點就好。

到了這一世,一刀999的起始讓他更是進退自如!現在的大新雖然風雨飄搖,但是還沒到大廈將傾,天崩地裂的時候。退一萬步講,就算現在天下大亂,北元南下,倭寇東侵,南疆反叛,農民造反,隨便什麼,都威脅不到他。

憑著自己一身玉清絕學,還有天下獨一份的《大荒經》,誰能鎮的了他?大不了崑崙山上一貓,該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日子,沒準收心養性好生修行,蹭蹭蹭就能突破天命,向自己的師兄看齊呢。

至於天下蒼生?我管他去死!

可是,現在自己能扔了當半個女兒養的小橙子嗎?還是由得李曉月黯然而去,自己隨便再找個胸大腿長屁股翹的妞兒湊合著過日子?還有青山書院裡自己收的那些奇葩的學生,甚至那頭拉磨的小毛驢,自己不在了,會不會馬上就變成驢肉火燒裡的餡?

難怪佛家說浮屠不三宿桑下者!

僧人不得在同一棵桑樹下連宿三個夜晚,否則就會因為時日既久,而生出情意,成為其牽掛。出家之人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四大皆空!

自己是什麼時候被套上了這些束縛?是不是自己就不該下山,進入這滾滾紅塵打轉?

田無期又一次茫然了!

而且這一次的茫然來的比以往更猛一些!

難道還真應了美漫上那句“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的謁語?

操!自己不會因此生心魔了吧,萬一走火入魔,就虧大了。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想不通的事暫時先不想了,田無期很快就從自我反省中回味過來,打算不再想這些鬧心的事。既然自己修的是隨心意,那就且行且珍惜吧。

李曉月肯定得找回來,否則前世的這點念想豈不是都沒了?如今瞌睡了正好有人送枕頭,正愁沒地方找船去東海上掃蕩呢,皇帝的這份詔書來的倒是挺合時宜。現在自己算得上可以正大光明的奉旨尋歡了!

既然是中旨,那就是至正皇帝沒有打算跟朝臣商議。當然,朝中的宰執和軍中的樞密都是知曉且沒有反對的,否則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宗人府給田無期的爵位備了案,樞密院和兵部也開始搭建這個新建水師的架子。

於是,田無期三進宮了。

只是這次不再是武德殿,而是御花園。

引路的倒是熟人,依然是那位長得很是清秀的小蔡公公。

雖然田無期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小蔡公公卻莫名為田無期取得的成就感到興奮。甚至今天引路的這個活兒還是他施了些手段,費了些心思才拿到的。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可能會因為這個決定而改變。

田無期見到是小蔡公公,心裡暗歎了一口氣,剛感慨完了浮屠不三宿桑下者,又碰到了這位小熟人,這特麼的也是緣分?當然,作為一個合格的演員,他的表情管理還是很到位的,臉上驚訝中帶著一絲喜悅的表情剛好被偷偷打量他的小蔡公公捕捉到。

“世人皆言再一再二不再三,可田某進宮三次,三次都是小蔡公公引路。這也算是緣分了,公公真是田某的福星啊。”

小蔡公公聞言喜上眉梢,趕緊低下頭把表情藏好—誰知道宮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自己?這些憑空都能刮地三尺的人在皇宮裡可是無處不在。他低聲道:“田侯您可莫要這麼折煞小的,小的才是有福的人,能為田侯引路三次,小的俺三生有幸。”

田無期聽到一個“俺”字,心下一動道:“小蔡公公是哪裡人?哦,我是說,進宮之前。”

小蔡公公神色一黯,嘴唇輕捻道:“小的祖籍山東行省膠州府。”

田無期輕聲道:“難怪,小蔡公公你官話說的雖好,田某卻能聽出幾分鄉音,沒想到咱們還是老鄉。”

小蔡公公道:“小的低賤,可不敢與田侯同比。”

田無期道:“田某即將回山東,小蔡公公鄉中可有家人?”

聽到田無期的這句話,小蔡公公當下就有跪下給田無期磕頭的衝動。田無期如今是什麼身份?論爵位乃是一等冠軍侯,論官職則是領青州,膠州,萊州水師並提督軍務、糧餉事,宮裡幾個碎嘴的都說這可是距離前朝的節度使不過一步之遙的官職。如此年輕就居高位,對待自己的態度卻始終如一。很客氣,甚至是尊重。

打聽自己的家人說明對方有主動照拂一二的心思。自己要是秉筆太監,那自然巴結奉承的可以排到東海邊去;可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甚至都無人關注的小太監能有什麼值得人家惦記的?田侯卻能不計貧賤,折節下交。這份厚恩如何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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