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秦國公主(1 / 1)
田無期突然臉色一陰,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沉聲說道:“北洋先生。李曉月被東海靈犀閣弄走一事,會不會是皇帝的意思?”
鄒有海一愕,沉思了一會道:“院主這麼一說,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果院主已然有了道侶,公主這事就沒法拿到檯面上來說。但據說這靈犀閣乃是天下第一縹緲之派,每代只有一位傳人步足紅塵,似乎和皇家,朝廷並無牽連。退一步來說,李姑娘是否去了靈犀閣也難有定論。”
田無期有些煩躁地走了幾步,道:“現在看來李曉月離京之事,肯定有古怪。甭管是不是這靈犀閣,後邊肯定有陰謀。媽的,皇宮裡邊沒好人,就沒有一個是善茬。”
鄒有海呵呵一笑,道:“院主倒是不必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至少長安城裡的百姓對這位秦國公主還是評價頗高的。”
田無期停下身來,眉頭一挑,道:“秦國公主?”
鄒有海點點頭道:“院主的金刀換的正主而應該就是這位公主。”
田無期有點好奇地問:“皇帝老兒有幾個公主?”
鄒有海道:“陛下的成年公主應當有六位,均已尚駙馬。封號分別為永興,永寧,永樂,永安,福臨及福享。唯獨這位公主,今年得封為國公主,封號‘秦國’,今年應該是十五歲。至於未成年的公主,事涉皇宮深閨,在下也不清楚。”
“秦國?”
鄒有海點點頭道:“國公主本來就是頂封。一般公主成年或出嫁之時陛下會賜封號,封號多數以寓意取,討個吉祥的口才。只有當公主特別受寵或者立下大功的時候才會封為國公主。這位公主封號不但是一字國公主,而且是最尊貴的秦國公主。”
田無期道:“哦,這個還有什麼門道?”
鄒有海道:“一字為王者,必為親王。一字公主者亦然。歷朝歷代以近古戰國七雄齊,楚,燕,韓,趙,魏,秦為一等號,秦三世而亡,漢取而代之,也一併視同因此,共有八位一等親王封號。次一等的,則以春秋諸侯為號,如周,魯,宋,吳,越,鄭等。不過,這各等封號裡邊有三個最為尊貴。”
田無期若有所思,道:“秦國必為其一。”
鄒有海點點頭道:“歷朝歷代,雖無明文,卻有慣例。那就是太子,必出秦,漢,齊。即只有封為秦王,漢王,以及齊王的皇子才能成為太子。當然,這非一定,卻是絕大部分。比如,當今皇帝陛下便是以秦王位進太子;燕王因軍功得封一等親王,行走長安,名義上鎮守大都,威懾北疆;周王鎮洛陽,吳王鎮金陵,但這兩位親王非陛下親命不得出城。而現在的太子殿下則是以漢王位進太子。”
田無期點頭道:“秦國這個封號給了一位公主,太子又是漢王進位,那隻剩下一個齊王當骨頭,逗著幾個皇子了。”
鄒有海無視了自家院主的比喻—雖然這話一語道破天機:“院主英明。想來這魏王和楚王因為被封為戰國號親王而有那麼一絲想法。但若要得勢,或者說陛下真的有想法,則必定會封某位皇子為秦王或齊王。如今秦國封號給了一位公主,的確只有齊王這個封號佔著大義了。”
田無期道:“那這個魯王豈不是沒戲了?嗯,就是總來找我的這個魯王殿下。”
鄒有海道:“這天家之事,又有誰能一言決之?怕就是陛下也要再三踟躕。不過魯王殿下既然封號為‘魯’,自然比他的幾位兄長落在後邊。況且……”
田無期接上話道:“況且魯王剛剛成年,無論朝中還是軍中,都沒有什麼鐵桿支援。既無大義,也無外援,那肯定就是沒戲了。”
鄒有海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一般情況來說應當是這樣。不過,皇后前年大薨之後,陛下一直遲遲沒有立後。而朝野內外皆盛傳楊妃,哦,也就是魯王的生母最得陛下寵愛,如若楊妃一朝封后,則魯王也為皇嫡子,未嘗沒有機會。”
田無期冷笑一聲道:“嫡子有個毛用。太子還是嫡長子呢,還不是過的跟孫子一樣,一日三驚。”
鄒有海苦笑一聲道:“這倒也是。陛下這盤棋下的一般人還真看不懂。魏王交好河北趙家,又和燕王眉來眼去,在北地人望頗高,軍中威望更是無人能及。楚王則是交好金陵陳家,餘杭顧家據說也頻頻示好;楚王還嗜好佛學,佛家頗為推崇這位王爺,為其在民間造勢;太子佔了大義,文臣皆支援,又有儒家排頭應天書院以及河南鄭家的支援。”
田無期道:“這麼說來,太子以大義佔了天時;魏王因北方強軍佔了地利;楚王有錢,算他佔了個人和;這魯王天時,地利,人和,啥也沒有,憑啥跟這三家爭?難道就憑他那個豔絕天下的老孃?別說,他娘長得還真的是讓人心癢,那姿色,就是以我……”
田無期說道楊妃之時,不由有些眉飛色舞,帶上了些江湖評價。周正哲和鄒有海聽得面面相覷—沒想到小師叔(院主)還有這等愛好……
鄒有海笑眯眯地道:“倒是差點忘了,聽聞這天下第一美人曾為院主奉酒,怕院主也是我見猶憐吧?”
田無期嘿嘿一笑,砸吧了下嘴巴道;“是不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但的確是美人兒,皇帝老兒豔福不淺。”
鄒有海咳嗽了兩聲,看到田無期嘴巴里開始越來越不著調。為了防止樓歪,鄒有海趕緊說道:“魯王既然內有楊妃,若朝中或軍中再有一二強援,也難說不能成事。既然現有的世家,軍將他都站不上邊,那新貴他更加要不擇手段的拉攏了。”
田無期瞭然道:“比如我。”
鄒有海點頭預設,道:“恐怕院主今日在御花園與秦國公主的偶遇也是有人刻意安排,只是不知是陛下還是楊妃?”
田無期道:“為什麼不是公主本人?”
鄒有海搖搖頭道:“秦國公主今年只有十五歲,尚未成年,恐怕沒有這麼妖孽吧。另外,院主可知秦國公主因何得封國公主?”
田無期道:“這我哪裡知曉?願聞其詳。”
鄒有海道:“今年年初正逢青黃不接之時,河南,西北等地因旱災大飢,饑民湧向長安,一時關中擁擠不堪,哀嚎連連。偏偏京畿地區去歲收成也不好,哪裡有餘糧接濟?正逢陛下要為公主上封號開府,公主便進言,願以建造公主府的費用收購糧食,設立粥棚,賑濟災民。陛下大為感動,中樞也頗為震驚。幾番進退,到底是陛下最後隨了公主之意,以敕造公主府的費用折成米糧,在長安城外的萬年縣設立數個粥廠,賑濟災民。”
田無期喃喃道:“這姑娘看起來傻呵呵的,不像是這麼有心計的人啊。”
鄒有海道:“院主說什麼?”
田無期道:“算起來,我見這個秦國公主已有兩次。說實話,對她還是蠻有好感的。晤,無關男女,只是覺得她的眼睛頗為乾淨,沒有雜質,不像是邀買虛名之人。”
鄒有海點點頭,道:“院主有此番顧慮到也正常。皇家之女,難保心思深沉。不過,如果只是這樣,城中百姓也不會以其為活菩薩了。”
田無期挑挑眉頭,道:“哦?還有後續?”
鄒有海道:“正是。要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邊青黃不接的災民還沒賑濟完,四月裡北疆又被北元打成了篩子,陝北,陝西甚至河北的難民又湧入了長安。要說之前,甭管真情還是假意,皇室裡也有幾位后妃和公主跟風賑災了一次。這次兵亂,皇室束手無措,形勢又是風聲鶴唳,所有人都覺得這賑濟難民就是個無底洞,再也無人出面救助。”
田無期蠻有興趣地道:“怎麼?秦國公主又跑出來了?”
鄒有海笑笑道:“可不是嘛。據說這位殿下這次沒有稟告皇帝陛下,而是直接偷偷賣掉了陛下和楊妃給她的所有賞賜,籌得白銀兩萬兩,全數用來收購糧食和草藥,救濟災民。京城中但凡有排面的當鋪據說都收到了宮中流出來的首飾和配飾。要不是陛下曾經賞賜過一副璃龍護凰玉瑗太過出名,被京城第一當鋪的‘守拙堂’大朝奉一眼認出,這事還被矇在鼓裡呢。而且這位殿下還怒斥了想掩飾災情,把災民趕走,甚至是虐待災民的長安縣縣令,直接掀了長安縣縣令的桌子。這也導致了陛下大怒,將正五品的長安縣令以貪墨瀆職之罪滿門抄斬,正三品的長安府尹,以及吏部右侍郎革職查辦,其餘三品以下的官員和吏員倒臺的不下百人。”
“呵呵,這麼猛?咱們的皇帝陛下這是借雞下蛋,還是借刀殺人?估計一個長安縣縣令抄家出來的家產就足夠賑災之用了。別說還有這麼多牽扯人員。”
鄒有海哈哈大笑道:“院主果然是睿智!正如院主所料,僅僅一個長安縣縣令就抄家抄出了紋銀二十萬兩!整整是公主殿下傾家蕩產所得之後的十倍。陛下藉機整頓京城吏治,朝廷內外一陣緊張,不過好在沒有過多涉及正三品以上的大員,事情也很快結束了。不過,城外的災民,甚至城內的百姓都因為這位公主而撿得一條性命。一時之間,京城內外為這位只有十五歲的公主立了不少生祠,殿下便被成為‘活菩薩’。皇家,尤其是陛下也因此被百姓感恩。陛下龍顏大悅,特封其為‘秦國公主’,以作嘉獎。”
田無期冷笑一聲,道:“三秦之地,關中根本。一個‘秦國’封號,就賺取民心。這皇帝的手腕倒是不差,危機公關做的的確是有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