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地破抗天命(1 / 1)
許侍郎有些忿忿不平地道:“這麼說這田無期是個刺蝟不成?還惹不起了?”
傅侍郎啞然失笑道:“你這形容倒是貼切。的確是個扎手的貨色。”
顧乘風道:“何止是刺蝟啊!這廝據說是孤兒出身,孤家寡人一個。完全沒有顧忌和拖累。行事偏激,卻是誅心。對這廝來講,只要不直接傷了人命,怕是陛下也不會怪罪他。而被他盯上的,卻比死都難受。這一位,可是能把咱的謝相弄得下不來臺的人啊。”說著,淡淡地看了一眼許侍郎。
許侍郎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這才知道後怕。
傅侍郎也有些感同身受,大感頭疼道:“此子目中無人,全然不顧律法。難道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顧乘風意味深長地道:“朝廷自有法度。現在制不了他,可不意味著以後制不了他。”
“哦?”兩位侍郎一起問道。
顧乘風呵呵一笑:“他現在是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難道他還一輩子一個人不成?他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一腳踏進了這紅塵俗事。一旦他有了羈絆,還怕他不守規矩?”
兩位侍郎一起恍然,點頭。
顧乘風又敲了敲桌子:“況且,我只是說朝廷法度不好收拾他,可沒說沒人治不了他。實際上,有的是能收拾他的人。”
傅侍郎心中一動,道:“天官大人是指天命大修?”
顧乘風點點頭道:“我等行事,自然是以國家法度,朝廷得失,儒家風範為準,固然頗多限制。此子既然跋扈,這長安城裡什麼都缺,唯獨不缺這囂張跋扈之人。搞得聲勢這麼大,自然有人教訓他。沒準,這本來就是人家給他挖的坑,也說不好呢。”
許侍郎自然不是簡單之輩,如今冷靜下來也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他冷哼一聲道:“哼,險些中了趙家的圈套,這些個武夫,就沒安個好心。”
田無期默然地走在前往工部衙門的路上,自己這麼鬧了一出,也有段時間了。想必戶部主事這倒黴孩子的幕後之人也該知道訊息,甚至做出相應準備了。田無期在吏部的時候半是試探半是立威—不論吏部左侍郎是不是幕後之人,只要他敢跳出來,田無期就敢下手弄殘廢他,一起拖著走,繼續釣魚,直到大魚上鉤。
田無期和二楊的身後也聚攏了越來越多的兵士和修行者。從最開始遠遠跟著,不敢上前的戶部守門兵士,到不明身份的修行者劍手,跟在自己身後的尾巴越來越長,也越來越大。
工部的風聲很靈通。他人還沒到,事情早已傳遍了工部上下。工部的尚書侍郎不知道是不是躲起來準備看戲,只留了幾個郎中和員外郎在衙門裡辦事。這些傢伙也不傻,對田無期提出的要求看都不看,一律點頭答應。
一句話,要工匠給工匠,要材料批材料。只要你趕緊走人,啥都好說。
被像打發瘟神一樣從工部被恭送出來,田無期有些無語。
既然人家態度明顯不願得罪自己,他也懶得和對方計較,直接帶著二楊拖著這回是真的已經陷入昏迷的陳主事去往刑部,打算把他往刑部一丟,就算完事。
就在田無期已經清楚地看到了刑部大堂,甚至離大門已經不過二三十步的時候。田無期忽地一下停下了身子,半轉了身子,冷冷地看著刑部大門不遠處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一身講究的儒衫,一頭帶著花白的頭髮說明此人年齡已經不小了。他背對著田無期兩手空空,負手而立,似乎是等著田無期,又似乎是在看戲。
田無期微微一笑,道:“天命?”
儒衫老者並未轉身,而是嘆了一口氣道:“田大人本來可以前途無量,奈何走錯了路,終究是要曇花一現。”
田無期心下一動連說臥槽,這個負手面壁的逼裝的真好,以後自己也可以拿來學學裝裝門面。他無所謂地聳聳肩:“趙家?”
儒衫老者這次保持了沉默,想來是以他的身份,不屑於作假。但一口被田無期喝出來歷,總歸是有些不舒服。儒衫老者緩緩地轉過身子,一副古樹圖若有若無地浮現在他的身後。
天命法相!果然是天命大修!
楊家兄弟怡然不懼,下意識地就要上前。田無期早就知道自己身後的兩個無腦少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豈能讓他們折損在這裡。他伸出了左手,張開了手掌。同時右手看似隨意地擺了兩擺。
楊家兄弟對視一眼,躍躍欲試地二狗子終究在自己大哥冷厲的眼神下敗下陣來,悻悻地拖著手中的死狗緩緩往後退。而狗子也在把金刀遞到田無期手中後,一步步退了過去。
儒衫老者看都沒看兩人一眼。在他的眼裡,這些根本不值得他動手的凡人多看一眼都是對他自己的侮辱。
田無期嘿嘿一笑道:“這麼明目張膽啊?我還以為總得等我出了京城之後再狙擊呢。怎麼,等不下去了?”
儒衫老者臉色一拉,眼中寒光一閃,顯然是被田無期一針見血的話刺得有些扎心。他冷哼一聲道:“田無期,你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今日你目無法紀,行兇傷人,老夫把你擒下交於有司,自有國法鎮你。”
田無期嘆口氣,道:“你們這些人啊,名義上叫自己是貴族世家,不過就是些老流氓罷了。人家和你講國法吧,你就跟人家談人情;跟你談人情吧,你又說道德;再跟你說道德呢,你又回來講國法。反正事都被你做了,話也都被你說了,如今又想來要臉,可問題是,你有臉嗎?”
儒衫老者聞言大怒,這等誅心之言,不僅針對他個人,更針對他身後的整個家族,一旦傳出去,又是一樁禍事。如今新仇舊恨,一併算之。
老者一掌拍出,掌印未到,掌風先行。
田無期開口就是逼對手出招。他早就有心想試試天命的水平。當下運轉的元氣隨著右掌連連拍出,氣勢完全不輸於對方。
“彭彭”兩聲巨響,田無期“蹬蹬瞪”退了三步。
儒衫老者有些吃驚。雖說剛才出手沒有使全力,存了試下田無期的意思,但田無期只有一隻手就接住了自己的掌法,這就有點分量了。要知道,田無期再怎麼傳的厲害,也只是個地破,自己一個天命含怒出手,居然沒有傷到對方半分!
儒衫老者這回臉色是真的沉了下來,雙目聚神,默運玄功,雙掌平推而出。身後的古樹法相一閃而逝,法相中,兩條樹藤鞭子般抽出,似乎恰巧附在推出的雙掌上,朝著田無期劈頭蓋臉的劈來。
田無期知道這才是對方真實的水平。這回也不再託大,拔刀出鞘,一記開天闢出,雄渾的元氣隨著隕鐵的氣刃奔騰而出,迎向了對方的雙掌。
又是“彭”的一聲巨響,田無期又退了三步。
這回,儒衫老者也站不住了,強勁的《大荒經》第一式把他逼迫得也不得已動作身形才能避開,不得已也退了三步。
此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地破!應當身懷上古絕技!儒衫老者眼中一道寒芒閃過,打定主意先擒下田無期,若是能逼出他身上懷有的秘技絕學,對家族來講遠遠超過一個小輩的價值,也超過虛無縹緲的名聲。
就在儒衫老者順著身形動作,往前撲上的時候,愕然發現田無期也朝著自己撲來。一個地破居然主動撲擊天命!他臉上的驚愕還沒消去,田無期又是兩刀切出。
一橫,一豎。
一開天,一闢地。
儒衫老者為了掩人耳目,根本沒有帶武器。更沒有想到田無期如此勇猛,竟然主動進攻,挑釁自己這個天命!看這架勢,是一命換一命的狂野打法。
他又驚又怒,不得不換招自守。一聲大喝,身後的法相再現,一棵蒼天古樹如同拔地而起,雄渾古樸的元氣隨著龐大的樹身壓迫性地湧出,同時古樹的樹枝像是活過來一般先是憑空舞動,然後便如利箭般射出,迸射向田無期。
田無期也是一聲大吼。
不過,他現在比較挫,身後啥也木有……
仗著自己身負天下第一的《大荒經》,手裡又有北元隕鐵金刀,田無期元氣瘋狂運轉,一刀快似一刀,刀刀帶著氣刃朝著儒衫老者不斷斬出。
儒衫老者法相元氣化作的利箭被田無期的一番快刀盡數斬掉,不得已又退了三步,樹枝上的利箭突然間化作毒蛇,不再鋒利迅疾,但卻角度刁鑽的奔向了田無期。
田無期面不改色,剎那間把折梅手用到了刀法上,不求殺傷,但求解圍,以古怪對刁鑽,以輕快克飛射!
數招對過,田無期和儒衫老者各自退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田無期依然離刑部大門二三十步,儒衫老者則是在自己的位置上難以置信地盯著田無期。
一個年輕的都能算作少年的地破居然打得自己一個老牌天命一點脾氣都沒有!
藏的近的,躲的遠的;站低處的,蹲的高處的;在明處的,貓暗處的;所有人等現在都是一個心思;
真有地破能抗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