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別說我欺負人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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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強自壓下胸口中奔湧的氣息,同時他已經感到了自己嘴裡些許甜絲絲的味道—這是血液的味道。不過,輸人不輸陣,尤其是這明裡暗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的時候。

儒衫老者現在後悔地不得了!他沒有帶自己的本命武器,更沒想到田無期有如此驚人的修為!

原本看著田無期已經一頭踩進了精心設下的陷阱,滿以為可以藉機收拾下田無期。但是沒想到本來打兔子的陷阱進來頭巨熊,不但把餌食吃幹抹淨,而且還把陷阱給踩平了!這讓他一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命大修如何能夠接受。

現在儒衫老者有點騎虎難下的意味了。強殺田無期吧,不是不行,估計會大費周章,事後肯定無法收拾;而且看這樣子,田無期也不是一個照面能解決的,真的糾纏起來,肯定有人會來作梗,到時候情況更加難看。

正在儒衫老者臉色陰晴不定糾結之時,刑部大門被人推開,裡邊出來了一個人。

來人是大約四五十歲,國字臉,是個正值人生的巔峰時期的壯年漢子。他一身紅底金紋的公服,右邊的腰間別著一把長刀,左手輕輕地撫在刀把上。

他朝著兩人分別頷首行禮:“趙先生,田侯。兩位在我刑部大門口大打出手,似乎不大合適吧。怎麼,是看我刑部無人嗎?”

雖然中年漢子沒有身顯法相,不過敢摻和在天命級別戰鬥中的,除了天命大修就是不會修行的傻缺。

他當然不可能不會修行,因為他是邢森,大新刑部督捕司總捕頭邢森!

趙姓儒衫老者冷哼一聲,道:“邢總捕頭,來的正好。老夫正欲擒下這一作奸犯科之人,交予刑部。”

邢捕頭?那佟湘玉呢?

田無期習慣性地暗暗吐槽了一下,臉上面色不變,淡淡說道:“總捕頭?嗯,我也是來給送疑犯的。地上躺著一個,這裡還站一個,都是通倭的賣國賊!”

趙姓老者冷哼一聲,表示對田無期栽贓的不屑。

邢總捕頭沒有託大,向田無期又是一禮,道:“本人,刑部督捕司總捕頭邢森,見過田侯!”這一禮,無關職位,只論修行。--邢森已經是天命大修,朝廷的品級對他來說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意義。

瞄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陳主事,邢森頓了一頓,開口道:“田侯,是非曲直,還是進來再說吧。您是侯爺,刑部自然不會刁難。真有什麼事,也是刑部會同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

田無期眉頭一挑:“哦?我這還沒進去,邢大捕頭已經給我扣上一個三司會審的帽子了。”

邢總捕頭皺了皺眉,雖說他這個官兒當的不大,但身為天命高手,連頂頭上司刑部尚書都一向客客氣氣,很少有人會在他的面前表現地如此無所謂,甚至是不屑。

不過不同於一般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天命大修,邢總捕頭先出身江湖,後投入朝廷,很是擅長與三教九流打交道。他搖搖頭道:“田侯似乎太敏感了些吧。本人並沒有這等意思,只是就事論事。”

田無期嘖嘖了兩聲:“好一個就事論事。難怪老百姓都說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這何止是百姓不敢進,田某一個侯爺都不敢進呀。”

邢總捕頭有些不悅地說道:“田侯還是慎言。百姓之間的民諺,百姓說說也就算了。你身為朝廷的侯爺,在我刑部衙門門口說這種話,是不是太不把刑部放在眼裡了?”

田無期呵呵一笑,道:“這就奇怪了,我明明說過這個糟老頭子乃是通倭嫌犯,而且意圖殺害朝廷命官,怎麼邢大捕頭視而不見。哦,難不成,你們一夥兒的?”

邢總捕頭下意識地看了趙姓老者一眼,電光石火間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口道:“田侯,還是有話進來講吧……”

話音未落,異變又生,邢捕頭,趙姓老者以及田無期同時把目光投向了街角。

一位身著柳葉魚鱗甲的矮壯將軍出現在了轉角之地。

接著,他的身後又出現了數位身著同樣甲冑的軍將,唯一的區別是領頭的將軍的披風是明黃色,而另外幾位則是和田無期一樣的大紅色。

禁軍統領費大通!

田無期眼睛微眯,他對這位大名鼎鼎的禁軍統領還是有些印象的。

不過,有意思的是,這位禁軍統領並沒有說話,只是遠遠地看著田無期。但隱約之間,似乎是封住了他這邊的道路。

幾乎就在同時,田無期的身後出現了一位白髮白鬚,面相陰柔的中年人。看他的打扮,分明是一位內廷的公公。

但凡現在敢現身的,自然都是天命!

田無期歪頭看了一圈,聳了個肩,不置可否。他沒有見過這個臉色陰柔,白的嚇人的太監,不過看他的站位,卻是隱隱把自己的退路卡住。

四個人,四個天命,四個方向。

趙姓老者見田無期沒有說話,自然以為田無期是怕了--這個陣容,別說是田無期了,隨便出來一個,都夠他自己喝一壺。他冷笑一聲:“田侯,怎麼,你是自己進去,還是老夫請你進去。”

田無期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低頭不語,只是右腳有事沒事地捻了幾下地面,給人的感覺好像是他在遲疑,甚至是害怕。

趙姓老者更是有恃無恐,刑總捕頭自然是打過招呼的一路人。費大通則是算準了會出現的。--畢竟是禁軍統領,六部離禁宮很近,一有風吹草動禁軍自然會出現。至於那位公公,他倒是沒有算到,畢竟北斗司的司主很少出現在人前。

趙姓老者越發的淡定,天命氣息再次外放,高人做派被他拿捏的非常到位:“田侯,別說老夫欺負你,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既然犯了國法,自然要受懲戒,請吧。”

田無期依然低著頭,不過這次他開口了,聲音依然不鹹不淡:

“怎麼?就你們四個人?長安城的天命應該不止這麼一點吧。”

這話一出,刑總捕頭馬上覺得有些不對,田無期的聲音裡完全沒有任何懼怕,或者求軟之意。

趙姓老者冷哼一聲:“田無期,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一個地破而已,真以為老夫收拾不了你?如若不是老夫是要依法拿下你入有司問罪,你早就被老夫廢了。”

“廢了?怎麼廢?廢成啥樣?”田無期這次抬起了頭,說的話裡充滿了笑意,盯著趙姓老者的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趙姓老者也覺察出有些不對,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了心頭。幾乎就在下一個剎那,他便知道自己剛才的預感是多麼準確了。

一道有若實質的氣息壓了過來。

真的是壓,因為這道氣息幾乎化為實質,以泰山壓頂的氣勢大氣磅礴的拍下!

一瞬間,趙姓老者的古樹法相全開,古樸的老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參天大樹,龐大的樹冠有了撐起一片天的氣勢。

同時,邢總捕頭頭頂上出現了一支超大號的判官筆,筆尖指天,似乎是在寫寫畫畫什麼,這正是邢總捕頭的法相。名字也很有寓意,叫做“一筆勾銷”。

禁軍統領費大通暗罵了一聲臥槽,法相也自身後騰空而起。他的法相是一尊金剛。別誤會,不是佛家的金剛,而是金剛大力猿。這種猿猴身高不高,但手臂極長,力大無窮,脾氣暴躁。既能飛簷走壁,又能生裂獅虎,是大名鼎鼎的兇獸之一。費大通的法相一現身,大力金剛就作怒吼狀,一開始低矮的法相如同吹氣球般瞬間就脹大,已有三層樓那麼高。

而那位面相陰柔的太監身上則盤旋出了一條青身黑首的巨蟒。巨蟒眼珠赤紅,口吐赤信,兩顆獠牙隨著張合的大嘴時隱時現。巨蟒一出現,就是圍著太監身子打轉螺旋,用巨大的虛化軀體把一臉陰沉的太監護在裡邊,一邊旋轉一邊往上走,看起來是攻守兼備。

費大通身後跟著的幾個統領和數個親軍都是地破境界,楊家兄弟和刑部大門口值守的軍士甚至都不是修行者,他們完全被一瞬間湧現出來的崢嶸的法相嚇了一跳,但卻絲毫感覺不到什麼壓抑或者是恐懼。

楊狗子雖說是第一次見到天命法相,而且一見就是四個不一樣的。但似乎這傳說中能嚇死人的法相似乎沒什麼了不起,而且感覺這些虛化的兇獸也好,物件也罷,似乎都在躲避或者是抵抗著什麼。為毛自己啥也感覺不出來?

不僅是楊狗子,二狗子也毫無壓迫感,不過他是貨真價實的單細胞生物,只是純粹覺得這個西洋景好玩而已。

站在風暴中央的田無期當然是毫髮無損,他又用腳點了兩下地,似乎是踩平了什麼東西,才滿意地點點頭,往旁邊挪了一步。

幾位天命大修看到這一幕險些氣歪了鼻子。趙姓老者一口老血幾乎噴了出來—原來田無期這廝剛才低著頭居然是在玩腳下的一個螞蟻窩。他用腳把螞蟻窩踩扁,但偏生沒有踩死一個螞蟻,幾隻個頭稍微大一些的麻衣還疊在了一起,似乎是疊著羅漢,氣勢洶洶地要來找這個把它們好端端的窩弄塌了的無聊人士報仇。

田無期嘴裡嘖嘖兩聲,瞟了一眼在苦苦掙扎的幾人道:“為什麼明明是螻蟻,卻自以為能撼天呢?嘖嘖嘖,不過就是個頭大點罷的螻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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