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過年(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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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貞之轉過臉來,面色憤恨地看著田無期道:“好一個冠軍侯爺田無期!你帶人堵在我王家正堂門口,卻是為了給底下的兵卒騰出時間劫掠我王家,是也不是?”

田無期微微一笑,倒是沒否認,點頭道:“要不是過年,你們王家還真湊不全這麼多人呢。過年好啊,人都湊一起,正好一網成擒,省得本侯後邊還得分開追索!”

“田無期!你如此恣意妄為,劫掠世家,就不怕皇上震怒,天下名門世家都會視你如仇寇嗎?”

“震怒?仇寇?”田無期淡淡地嘲諷一笑,“仇人三千又如何?誰還敢上門來收拾本侯不成?告訴你,老王,從來只有本侯殺人的份兒!”

“你……”王貞之氣血上湧,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險些成為王家歷史上第一個被憋死的修行者。是的,王貞之雖然不擅長,但不代表不會修行。作為鎮場子的家主,他還是有二品修為的人識境的修行者。

“父親!”王貞之的兒子趕緊扶好自己的父親,轉頭對著田無期怒目而視!

“報!”一名傳令兵模樣的兵卒手持一把朴刀從堂外報告,人未到,聲已至。

“進!”徐定軍言簡意賅,示意堂外的傳令兵進來。

“報!”兵卒單膝跪地,朴刀豎直插地,通報道:“侯爺,大韓千戶與小韓副千戶已率本部人馬圍住了指定位置,大韓千戶特差小的來報,魚已落網。但恐魚死網破,死無對證,因此目前只是圍住,還未收網。”

“哦?”田無期眼睛一亮,心中一喜,還真有貨呀。接著臉色一正道:“好,兄弟辛苦了。”

徐定軍擺擺手,示意傳令兵退下。然後右手抬起,化掌為攥拳,跟隨的數位親兵頓時刀刃出鞘,長刀指向王家眾人。

王家大堂裡聚集的百十號人頓時炸鍋,亂作一團,桌子上的杯碗筷勺紛紛落地,叮噹作響。如果說剛才眾人還是懵懵懂懂,現在刀斧相向,都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這是要抄家啊!

於是,膽小的開始哭嚎,無能的開始喃喃自語,脾氣暴躁的在破口大罵。

王貞之臉色蒼白,已經說不出話來。旁邊的老頭不知道是真的受不了這刺激,還是裝糊塗,腦袋一偏,暈了過去,哄得身邊的幾個後輩不得不扶著這個老不死。

王貞之的兒子王繼已經看明白了,今日之事已經無法善了。他是王家的下一任家主,又是地破境的修行者,當然不會被幾把刀指著就嚇唬住。他一聲怒吼,雙掌先是交錯,然後猛地拍向離他最近的周從龍。

周從龍看到拍向自己的掌風,頓時明白對方比自己高了一個境。自己是三品的人識,對方至少是四品的地破。但,這絕對不是他後退的理由!

周從龍早已蓄勢待發的一刀全力迎著對方的掌風劈下。他不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是迎面而上。周從龍本來就是個熱血漢子,又跟著田無期在軍中打磨了一段時間,本來就刻入骨髓的勇猛果敢更加的豪邁壯烈!這種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打法,全然不像修行者的比試切磋,完全是軍中搏命的打法。

王繼雖然是地破境,但是也就是個四品地破初境。他這種公子哥的境界,多是靠著家族底蘊,講白了就是靠著錢砸出來的,哪裡碰見過這麼爺們的打法。更何況,現在他搞不清田無期到底帶了多少人來到王家,哪裡敢在這時候硬碰硬,自然是能避免受傷就避免受傷。甚至他的這下出手,本來也就是為了衝出包圍,而不是為了殺人立威。

當下,王繼側身收掌,讓過了周從龍的刀鋒,他自己的掌風自然也就殺傷力大減。周從龍一身悶哼,畢竟是低了一個大境,還是被傷了一下。不過周從龍依然不退,左肘橫拉,撞向了往前奔來的王繼。王繼大怒,化掌為拳,一拳打向了周從龍。

“咔嚓”一聲脆響,周從龍的手肘撞上了王繼的拳頭。周從龍這下算是傷上加傷,“噗嗤”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王繼臉色也不好看,明顯是受了內傷。不過,這一番交手,到底是打退了周從龍,至於補位過來的徐定軍和另外兩個親兵營士卒的一劍兩刀,都被王繼先後躲開。

整個過程中,田無期像是熟視無睹般,依然舒服地坐在太師椅裡了,屁股一動都沒動,只是淡淡看著王貞之。

王繼衝過田無期的太師椅的時候,心裡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畢竟田無期的戰績早已名聞天下。王繼是抱著硬著頭皮接田無期一招的心思往上衝的,哪知田無期不知為何並沒有出手。眨眼間,王繼已經衝出了大堂正門,庭院裡剛剛開始飄起的鵝毛大雪在這一刻也是如此的可愛,冰冷但新鮮的空氣更讓他精神一振。

王繼在衝出的同時,早已眼觀六路,看到了數十名長槍手和弓箭手簇擁著一個坐在輪椅裡的少年守在大院門口。少年看到王繼衝出來,似是有些驚愕,他有些驚慌失措的連聲命令道“放箭,放箭。”

“咻,咻……”數十聲長箭脫弦的聲音應聲而起。王繼冷笑一聲,這些普通兵士倉惶間射出的弓箭當然奈何不了他。當下他一個大跳,躍入空中,想用高高飛起的辦法躲避箭枝,順便登高望遠,檢視下週圍的敵情。在這一瞬間,王繼心裡甚至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便在王繼高高躍起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聲響。他暗道一聲不好,這正是他舊力用盡之時,人更在半空中,也沒有施展的地方。無奈之下,只得出掌,希望能把暗算過來的羽箭之類的暗器擋掉。

王繼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了。因為這根本不是什麼羽箭或者弩箭,而是符咒。一個像老農多過符師的傢伙沉默地站在王家祠堂的屋頂上,趁著王繼倉惶躥出,注意力被正前方吸引的時候,果斷出手,左右開弓,兩個“縛”字元先後打來,為的就是困住他,哪怕只有一小會兒。

王繼不出所料的悲催了。兩張“縛”字元一先一後打在他的拳頭和身上,王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本來輕盈的身體突然間失去了平衡,像秤砣一樣墜了下去。

坐在輪椅上的於牧山冷冷一笑,果斷大喊道:“湮甲!”早已做好準備的弓手立即出手,把早就拉弓上弦的湮甲箭朝著掉落的人影射了過去。專破修行者元氣防禦的湮甲箭帶著呼嘯聲,至少有十支從不同角度射進了王繼身體裡。

王繼一聲慘叫,湮甲箭雖然射中他,但王繼畢竟是地破修行者。符師不過是人識的水平,困住他不過只有短短一兩個呼吸的時間。箭手更是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因此射到他的這十幾支弩箭並沒有傷到他的要害,但也讓他瞬間成了一個血葫蘆,受了重傷。

就在王繼打算運轉元氣,把箭矢崩開之時,身後的大堂門口同時衝出了兩個人影,一刀一劍,一個朝著的腦袋,一個朝著他的胸口,迅疾兇狠地砍(刺)了過來。

周從龍,徐定軍。

兩個人被王繼甩開之後,絲毫沒有遲疑。一個不顧自己已然受傷,另一個則是毫不在乎自己不能修行,一刀一劍,惡狠狠地追向了王繼。與此同時,房頂的符師再次出手,又是兩張符甩了過來,不過這次卻不是朝向王繼,而是打向了周從龍和徐定軍,時間拿捏的分毫不差。

“風”字元!加速逃跑或者提速秒人的不二輔助。

“刷”,“刷”兩聲,竟是不分先後,打了BUFF的周從龍斬下了人頭,徐定軍則刺穿了胸口。兩人頓時被王繼身死噴出的鮮血糊了一頭一臉。

收刀,拔劍。

周從龍和徐定軍兩人相視一笑,一股英雄所見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繼兒!”一聲悲嚎傳來,卻是王貞之帶著幾人從正堂裡跳將出來,正好見到了自己兒子被梟首穿心的悲慘畫面。

“大哥。”另外也有數個王家的年輕人失聲驚叫,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王貞之悲憤難當,自己費盡心血培養的長子,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居然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他轉身盯著正慢悠悠踱步出來的田無期,淒厲地叫道:“田無期,奸賊!”

田無期微微一笑。只可惜他輕柔的微笑在王家諸人眼裡看來卻是如惡魔的狂笑一般兇殘狠毒。

“放箭!”一臉淡然的於牧山揮了揮手中的羽扇,指揮身邊的弓箭手繼續出手,射向了王貞之身邊的數人。接著又大喝一聲,“接敵!”

於牧山身邊的長槍手頓時朝著王家諸人一擁而上。

王家躥出來的都是能修行的!只不過本來是高人一等的根底反而成了他們死亡的原由。這本來就是於牧山計劃好的—逼出王家的修行者,以符師姬忠喜控場,配以湮甲箭和長槍兵,再加上己方几個能打的,務必第一時間全殲王家的修行者,防止對方狗急跳牆。

王家其餘的修行者也不過都是人識境。兩個一品人識的修行者慌亂之中直接就被射了個透心涼;另外幾個二品,三品的勉強躲過湮甲箭的,依然在符師的控場下,無處可躲,被湧上的長槍兵捅了個穿心。

幾個呼吸間,熱血灑白雪,庭院裡站著的就只剩下王家的家主王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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