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天命到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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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牧山所料一點也沒錯,便在當夜,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敲響了青山書院已經關閉的大門。

“褚先生?”田無期睡眼惺忪地看了眼來人,本來睡夢中被吵醒讓他多少有些惱火,但看到是一位天命大修到訪,他不好發作,還有些好奇,“您怎麼來了?青山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見過田侯,見過於大人。”褚遂信雖然風塵僕僕,但是依然頗有風度,不急不慢地跟田無期和於牧山見禮。

“好說,好說,”田無期打了個哈哈,“您可是稀客啊。深夜到訪,可是修行上有所感悟?是了,我青州軍也有一位符師,姬忠喜姬先生,他雖然境界沒有多麼高深,可是正兒八經的墨家門徒,今日難得先生到此,還望不吝賜教一番啊。”

“田侯,”饒是褚遂信見慣了大風大浪,還是被田無期這不著調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這會真的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田侯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褚先生,您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本侯還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您可是天命大修,總不能沒事來消遣本侯吧。”

“田侯說笑了,”褚遂信苦笑了一聲,“以田侯連斬五名天命的本事,這天下還有誰人敢消遣田侯?明人不說暗話,前幾日濟南府被香教紅巾趁亂攻下,昨日魯王殿下收復濟南府之時為香教紅巾所傷,行動不便,無法親自向田侯告援,因此,特派老夫前來,請田侯調兵遣將,協助魯王殿下平定魯地。”

“褚先生,”於牧山晚上壓根兒就沒睡,他料定會有人來青山求援,因此一直在等,只是沒想到來得居然會是褚遂信這位天命大修。“您說的這話在下怎麼聽不懂呢?哦,濟南事變青州都督府也有所耳聞,只是不知現在濟南府情況如何,魯王殿下又在哪裡呢?”

褚遂信看了一眼貌似神遊的田無期,微微皺眉,淡淡地回答於牧山道:“於大人,您執掌青州都督府細作線報,似乎沒有必要在老夫面前藏拙吧。如若青州都督府的行軍司馬只有這等水平,那恐怕老夫也來錯地方了。”

“呵呵,看您說的,”於牧山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在下替我家侯爺執掌錦衣衛,平日裡管轄的只是青州都督府轄區內這一畝三分地的事兒。我家侯爺平日裡一向教導我們,要守規矩,懂分寸;不該問的事兒不問,不該管的事兒不管。再說了,這外邊的世界這麼大,咱們錦衣衛兄弟就這麼幾號人,哪裡知曉得清楚呢。”

“好了,小山。”田無期揮了揮手,示意於牧山不要再刺激這位老先生。田無期對褚遂信的觀感還不差,不想故意難為這位,“褚先生,於牧山的意思是青州都督府固然知道了一些訊息,但時間緊迫,無從辨別這些訊息的真偽。濟南府先被紅軍所破,又覆被魯王殿下奪回,但是之後又有部分化為火海。魯王殿下可還好?”

“田侯,”褚遂信嘆了口氣,“魯王殿下在濟南府南門指揮的時候,被紅巾偷襲,受了些傷,性命雖然無礙,卻不良於行。老夫對山東行省也不太熟悉,唯獨去過泰山,因此便帶著魯王殿下上了泰山,殿下目前暫時在玉皇頂靜臥,一邊養傷,一邊關心戰局。如今山東行省猶有餘力的只有田侯,還望田侯以大局為重,發兵剿滅紅巾。”

田無期皺了皺眉,“褚先生,本侯乃是青州都督府都督,負責的是剿滅倭寇,管得也是齊地三州。這紅巾亂賊固然可惡,然而本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沒有陛下的旨意,本侯擅自動兵,恐怕不合適吧。”

“田侯怕不是這種安步當車,墨守成規之人吧?”褚遂信微微一笑,右手一晃,一封書信出現在他的手中,遞給了田無期。“老夫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具體如何,全屏田侯自決。”

田無期接過了書信,是一封手書,自然是魯王殿下寫給田無期的,至少從語氣上看,是魯王殿下寫給田無期的求援信。白紙黑字,還帶著幾個紅點,不知道是血跡還是什麼。內容嘛,去掉那些花裡胡哨的裝飾語言,也就那麼回事,無非就是說紅巾逆賊狡猾,魯王自己一時不查,受了些傷,困在泰山,無顏面對山東父老。請田無期以大局為重,不看僧面看佛面,念及山東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出手仗義相救,布拉布拉……

田無期三下五除二看完了手書,順手遞給了於牧山。他想了想,對著褚遂通道:“褚先生,青州都督府兩個上萬戶編制,其中之一的膠萊海軍如今造船的造船,出海的出海,不擅陸戰;青州萬戶府則是新軍,訓練時日尚短,能有多少戰力,本侯心裡一點底也沒有。不過,這些還都是後話,青州都督府乃是為防備倭寇而設,倭寇和紅巾逆賊現在明顯已經攪合在了一起,紅巾逆賊既然敢生事,倭寇怕也不會閒著,恐怕膠萊兩州海防又要難安了。本侯這點家底,就算是拆東牆補西牆,也捉襟見肘啊。”

“膠萊固然要加強海防,不能擅動;但田侯您也說了,青州不是還有一個萬戶府的新軍嗎?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田無期搖了搖頭,道:“其實這些都是細枝末節,本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沒有陛下的聖旨,青州軍不會擅自出動的,一旦開了這個頭,後邊各地都督府如有效仿,那本侯豈不是要背這個大鍋?唉,其實要不是本侯之前連宰五個天命,受傷不輕,否則本侯倒是可以親自出馬,至少可以用個人名義助魯王殿下及褚先生一臂之力,然而如今,本侯也是有心無力,慚愧,慚愧啊……”

褚遂信見田無期橫豎油鹽不進,也有些發愁。田無期的脾氣,如今是人盡皆知,典型屬毛驢的,只能順著來,要是跟他硬槓,先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送信求援這活兒,褚遂信本來是不想來的,但的確沒有合適的人選,他只能親自跑這一趟。

“田侯,”褚遂信沉吟了一下,“既然田侯諸般為難,但又如此尊崇陛下聖意,這樣,老夫就破例請一次旨,看陛下如何定奪,如此可好?”

“請旨?”田無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青州距離長安,何止千里?便是馬不停蹄,一個來回也要個十天八天,這黃花菜都涼了吧。”

褚遂信微微一笑,“田侯,您別忘了,老夫好歹也是個符師,又是天命階,總有一些手段可以聯絡到宮裡。”

靠,忘了還有這茬!崑崙山有玉書傳信,可以跨越萬里,估計褚遂信也有類似的本事。

“呵呵,”田無期攤了攤手,“褚先生請自便,不過,青州的確為難,還請先生務必中肯些。”

“這是自然,”褚遂信點了點頭,“老夫總不會顛倒黑白。”

“既然如此,先生請。”

褚遂信左手虛抬,一道淡黃色的,紙張一般的光符出現在空中,褚遂信以指為筆,在空中不斷劃出玄妙的符號。半晌之後,褚遂信輕斥一聲,“起!”光符卷為一道霞光,朝著西邊直射而去。

褚遂信微微一笑,“老夫班門弄斧,獻醜了,還請田侯海涵。”

田無期不明覺厲,點頭讚歎道:“難怪都說符師越到後邊越厲害,天命之後同品無敵,褚先生這一手千里飛書,端的是厲害,人在千里之外,訊息卻頃刻可知,劍修和武修怎麼練也沒這麼個本事。”

褚遂信笑道:“田侯謬讚了。符師以氣御符,不擅長正面接敵,不過就是做做輔助的事情,哪裡有田侯這般瀟灑自在。哦,老夫剛才已把田侯的意思寫在了文書裡,看看陛下的意思如何。田侯要是不介意的話,老夫想要一杯清茶,靜候陛下聖意傳達。”

“您太客氣了,是青山招待不周。小山,還不上茶?”

“是,東主。”

在褚遂信悠閒地開始飲茶的時候,一道淡黃色的飛書已經到了長安城皇宮的上空。一位氣定神閒的符師不動聲色地招了招手,把手邊的一卷空白紙張打向了光符,光符像是融化在了紙張上一般,星散在夜空之中。紙張落下,已是字跡滿滿,符師飄然接過,遞給了身邊的一個小太監,淡淡地道:“褚先生的千里飛書,有勞公公,連夜奉承陛下。”

“是,崔先生。”

謝伯溫,李成山,還有朱能幾乎是在清晨宮門開啟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兩儀殿。至正皇帝還沒有到,當值的小太監已經把拓印的文書交給三位大佬傳閱,讓三位大佬知道了今天的主題。

不多時,一臉陰鬱的至正皇帝隨著一聲“陛下駕到”坐到了他的龍椅上。至正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的三位親信臣子不必多禮,趕緊開始今日的主題。

激烈的對話聲很快在兩儀殿響起,殿上的小太監一如既往的謙恭垂臉,殿前的金瓜武士依舊是一臉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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