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山東都督(1 / 1)
青山書院是伴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在震天的虎吼聲中醒來的。
尋常人家自然是靠著公雞每日裡打鳴叫晨,青山書院卻不是一般地方。
超大號的老虎啊嗚在青山書院的後山精神抖擻的嚎叫完,順便抖了抖剛剛解決完每日大事的屁股。它仔細地感覺了下自己毛茸茸的屁股,又不放心地在旁邊的草叢裡蹭了蹭,認為已經非常乾淨了,才重新愉快地蹦回了青山書院唯一的草屋。自從晉級為小橙子的寵物兼坐騎之後,啊嗚被迫地乾淨了很多,這已經成了它的習慣。
唉,都是被迫營業的打工人,啊不對,是打工虎,都不容易啊。
青山書院的草堂目前的主人正是小橙子。她非常喜歡這個曾經為她遮風避雨的草堂,因此在青山書院第一期房地產大開發的浪潮中硬生生地被她留了下來,成為了她的書房。小橙子作為田無期的真傳弟子,當然有一個自己的小院,但她還是最喜歡在這個草堂裡玩耍和睡覺。
跟書院裡的其他弟子日出而起床的作息時間不一樣,小橙子秉承田無期“小盆友每天要睡足五個時辰”的諄諄教誨,每日裡都是辰時(七點)以後才會起床。因此,啊嗚每天都要遠遠地跑到後山才能吼叫,怕的就是吵醒了這位小祖宗。吼完之後自然是去草堂門口臥好,守著門口順便睡個回籠覺,等待小橙子起床後擼貓--老虎個頭長得再大,也是隻大貓不是?
褚遂信站在田無期為他安排的小院的門口,看著不遠處已經開始“叮叮噹噹”忙碌的下人,還有聚集在一起似是在跑步的青山學子,雖然沒有什麼雞飛狗跳,卻是充滿了恬靜的生活氣息,很是新鮮。
青山書院的山長孟成京是清晨的時候才知道褚遂信到來。他踱步來到褚遂信的身邊,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弟子禮。
“晚生孟成京見過褚先生。”
“釋然先生,”褚遂信微微一笑,托起了孟成京,“釋然先生如今是這青山書院的山長,無需多禮。”
孟成京微微一笑,“孟成京少年時曾聞聽過褚先生的教誨,在先生面前,總歸是後生晚輩,不敢稱先生,禮不可廢。”
褚遂信呵呵一笑,指著喊著“一,二,三,四”口號,往山頂方向一擁而上的青山學子道,“孟山長,老夫這一生去過不少書院。要說起身時間,青山書院算不得特殊,但這起身之後,不讀聖賢書,卻往山頂跑步的,卻是頭一回見,這是為何?”
“褚先生,”孟成京捻鬚一笑,“這是我們的前任院主,也就是田侯定下的規矩。人最好要有強健的體魄,縱然是讀書也要有一副好身板,因此青山書院的學子,無論大小,男女,每日裡起床都要先鍛鍊體魄。天氣晴好則跑山,天氣惡劣則做室內操,鍛鍊結束才是早飯。何況,我青山書院有很多學子並非都是心繫科舉之人,來讀書不過是圖認些字,聽一些道理,識得一些簡單的算術,學一些知識,將來無論是做些小生意,還是做工種地,甚至女孩子嫁人了回家相夫教子,總歸是比一無所知好些。”
褚遂信點頭讚道:“大善!難得田侯如此心思細膩,能為門下學子著想。只是,為何是前任院主?田侯不是青山書院之主嗎?”
“呵呵,好叫先生知曉。田侯自從接了朝廷的任命之後,便以無法分心為由,將青山書院傳給了他的弟子,自己專心國事。”
“晤,不料田侯竟能如此為國盡心,大善,大善。”
“呵呵。”孟成京不好意思把田無期因為偷懶才甩鍋的真相說出來,只能呵呵一下了事。
兩人閒聊之間,一道金光燦燦的符紙劃過長空,從西往東,朝著青山書院而來。褚遂信看到光芒之後,不慌不忙,把早就在袖子裡準備好的空白書卷往空中一扔,不偏不倚,金光燦燦的符文便撞在了空白書卷上。金光消散,書卷自然落到了褚遂信的手裡。
褚遂信三眼兩眼看完,把手中的書卷傳給了孟成京,微微一笑道:“又要恭喜田侯了,山長請看。”
孟成京沒有避諱,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書卷,一目十行,很快就讀完。一抹微笑在他的嘴角浮起。
兩個老頭相視一笑,頓時覺得世界更加美好。
“這麼說,地盤大了兩圈,但官職我才升了半級?”田無期一臉不爽地看著聖旨。
是的,這千里而至,依靠天命符師空投到青山書院的正是至正皇帝的聖旨。
“嘿嘿,東主。皇帝老兒這個聖旨前半部分不算啥,無非是讓魯王殿下回京養傷,令您擔任山東都督府都督,全權掌管山東行省軍事,還要您在一個月之內平定山東行省的暴亂,剿滅紅巾賊在山東行省的勢力。剿滅倭寇是剿,剿紅巾也是剿,多大點事啊,好說,好說。後邊這個才有意思呢,嘖嘖嘖,秦國公主將即日啟程,在您親軍護衛的保護下巡視山東,這是要把公主殿下送到您手上了啊。”
“呵呵,”田無期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聲,“真是奇了怪了。讓我當山東都督府都督無所謂,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山東行省已經這個德行了,再爛也爛不到哪裡去了,不過,讓我一個月內收復失地,這不是扯淡嗎?難道送一個公主能頂十萬精兵不成?”
“恐怕就是沒有十萬精兵,才用公主來抵債的吧。”於牧山搖頭晃腦的一陣砸吧嘴,“東主,您看,皇帝老兒倒是會用詞,明明是把公主殿下拿出來賣了,卻用了一個‘巡視’,嘖嘖嘖,皇家還真是會玩文字遊戲呢。這是打算等您平定山東後再來個釜底抽薪外加卸磨殺驢,把公主可以隨時召喚回去。”
“我呸!”田無期不屑地罵了一聲,“到了老子嘴裡的肉,還想要回去?做夢呢?老子連皮帶肉全都吞掉,骨頭都不給他剩一根!”
於牧山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著田無期。
田無期有些惱怒,連忙擺出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咳咳,公主殿下既然要蒞臨山東行省,我們自然要做好接待。秦國公主平日裡體恤臣民,算是皇家裡為數不多的好人。這可憐孩子既然被他爹無情的賣了,咱也不能太寒磣,好好接待,養著就是了。你這是什麼眼神?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老子的人品你還不知道嗎?”
於牧山:就是知道你的人品所以才擔心……
於牧山假意咳嗽了兩聲,不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嚴格說來,這屬於東主的家事,不是他能管的。其實,於牧山的內心是希望東主娶秦國公主為正妻的,這將於青州軍有大利。不過,正如田無期所說的,於牧山這些弟子還是瞭解田無期的,除非田無期自己想娶,否則別說是公主,就是來個皇后,田無期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能“日後”慢慢再說了,於牧山有些猥瑣地想到。
“東主,”看著田無期有些惱怒的樣子,於牧山趕忙道:“這聖旨來得太快,也好也不好。”
“哦,怎麼說?”
“眼下魯王殿下的山東軍和紅巾賊在濟南拼了個兩敗俱傷,的確是收復失地的大好機會,之前您師出無名,現在有了聖旨,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拿下整個山東,這固然是好事。不過,如果事情再拖一拖,讓形勢再惡劣一些,到時候別說是山東行省都督了,就是山東行省節度使都有可能。”
“扯淡,”田無期笑罵道,“你以為皇帝老兒腦子有病啊?還節度使,這可是能裂土分王的角兒!”
“當不成山東節度使,青州節度使也行啊。就算地盤再大,也只能管軍事,民事上總是要受人掣肘,總歸是不爽。”於牧山一臉遺憾。
“青州節度使也不可能。”田無期搖了搖頭,“自古以來,只要中央開始冊封地方諸侯為節度使,那就意味著大廈將傾,是改朝換代前的垂死掙扎了。咱們這位陛下,恐怕還坐著千古一帝的美夢,讓他現在就任命冊封節度使,還不如死了痛快。”
“早晚的事兒!”於牧山,冷冷一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斷掉的左腿。他對大新朝廷沒有一點好感,甚至說他一直恨大新朝廷。如果不是朝廷無能,他又怎麼會背井離鄉,父母雙亡,自己也搭上一隻腿呢?不管別人怎麼說,於牧山把這筆賬記在了大新朝廷的頭上。以前他顛沛流離,朝不保夕,只是恨縣令,知州,後來就恨政事堂的宰執,後來想到冤有頭債有主,這份仇得找大新的皇帝報!
“東主,現在濟南府亂作一團,濟南郡王連人帶府邸都被燒成了灰,濟南府參政以下的官兒被紅巾屠了個乾乾淨淨,平章政事下落不明,倒是插手政局的好機會。只要咱的兵進了濟南府,誰當平章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就算朝廷再派個官兒來,也不過就是個傀儡。知趣的話就讓他在那兒坐著,不知趣的話,哼哼,隨便跳出來個紅巾餘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兒能有多難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