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八月桂花香 (二)(1 / 1)

加入書籤

田無期哈哈大笑,拍了拍周從龍的肩膀,“從龍不要謙虛。你久經行伍,戰陣上不必多說,更難得你在指揮上知人善任,小心謹慎,算得上文武雙全,本侯對你一向放心。只不過,這回紅巾軍走的如此堅決,恐怕不是回曹州的問題了。”

“哦?”周從龍來了精神,他能看出紅巾軍是主動放棄濟南府,但為什麼放棄,放棄之後又會如何部署,他就看不明白了。周從龍現在的水平勉強算得上是個“將”,率領一支千戶所輕輕鬆鬆,甚至統領一個萬戶府問題也不大,再往上就不行了,他還遠遠不到“帥”的水平。不過,周從龍很珍惜田無期給他的機會,也知道自己的不足,只要抓住機會就不斷學習,因此進步很大,幾個月的時間脫胎換骨算不上,但已經脫離了武夫勇者的行列,開始朝著“將帥”的層次邁進。

田無期很看好周從龍。一個底子本來就不錯,又充滿求知慾的學生是所有老師都喜歡的,何況周從龍對自己忠心耿耿,更加值得提攜。“從龍,你說紅巾賊現在的大敵是誰?”

“那自然是大新朝廷。”

“那紅巾賊現在壓力最大的是哪個方向?”

“自然是東進汴梁。”

“那山東和江南,哪個更加富庶?”

“自然是江南。”

“不錯。紅巾賊現在東面是海,北邊是山東行省,南邊是江南,西邊則是河南行省的鄭州府,中州洛陽。要論重要性,自然要數中原腹心;要論富庶,江南當之無愧。過江且不提,便是現在江淮地區最精華的揚州府及其周邊地區,還掌握在朝廷手裡。這兩邊哪裡都比北邊重要。再看山東行省,如果運河和黃河通暢,那麼山東行省就是紅巾賊必爭之地。誰掌握了運河,誰就掌握了航運動脈,進而掌握了主動權。而現在,黃河的水剛剛過去,運河也堵了一半。大新朝廷鼎盛時期舉傾國之力都沒治好的黃河,紅巾賊憑什麼治好?無論是治理黃河還是疏通運河,既要大把砸銀子,也要有懂行的能人,所需的時間也是以年來計算。紅巾造反是一把好手,治河平水患,他們就差得遠了。攻佔了山東行省,固然多了一些地盤,然則修河紅巾賊修不起,不修又會丟人心,不過是塊雞肋罷了。嘖嘖嘖,紅巾賊裡也有高人啊,能不計較眼裡的得失,不在乎一城一地,而是有系統全面的戰略,紅巾賊還真不能小覷了呢。”

周從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舉一反三:“何況山東行省還有侯爺這種天下奇男子。紅巾賊斷然不會舍易取難,在這裡徒耗軍力。”

田無期哈哈大笑,指著周從龍道:“好你個周從龍,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一身正氣的傢伙也學會了拍馬屁。紅巾賊棄城的時候,侯爺我還在青山吹風呢,他們可不知道皇帝老兒會把本侯調過來打對臺。”

周從龍跟著哈哈笑笑,“侯爺,您也說了。紅巾賊裡有高人,怕是已經料到您會出山這一步了吧。”

田無期摸了摸下巴,想想還真有可能,紅巾賊這回造反明顯是有預謀的,可以說是步步為營,而且穩紮穩打。“不管紅巾賊是真撤還是假跑,小心無大錯。兗州府就是試金石。我們在濟南府稍微歇息兩日,待青州萬戶府包抄到位後我們再行出發,先下兗州,再進曹州。紅巾賊撤了,自然好說。紅巾賊要是在曹州,本侯也想掂量掂量這陸上的賊寇和海里的盜匪到底哪個更強些。”

“是,侯爺。”

“東主,大喜啊。”一臉喜色的於牧山在晨曦中來到了田無期的身邊。雖然一晚上沒睡,於牧山依然神采奕奕,看起來喜氣洋洋。

“嗯?”田無期眉毛一挑,“大喜?扯淡吧。濟南府都這個德性了。”

“這樣才好啊。抹了桌子重上菜嘛。”於牧山冷笑一聲,“濟南府的這些大老爺們從來沒給過您好臉色看,都是些眼高手低,尸位素餐的蠢貨,留著都是禍害。要說咱們還得感謝一下紅巾軍,要不是紅巾軍這一把火,哪裡來得如此乾乾淨淨的一個濟南府?”

田無期看了看四處糟亂,到處殘垣的周邊,沒好氣地道:“你眼睛長在腦門上了,還乾淨?現在收拾殘局的可是咱們自己。老子給你三天的時間,你給老子整出一個乾淨的濟南府來。整不出來,你就等著老死在濟南府吧。”

“多大點事啊,東主,您瞧好吧。”於牧山一臉的無所謂,“東主。城裡糟亂了,不過就是乾點體力活的事兒,只要有人,還怕收拾不利索?人乾淨了舒服啊,紅巾賊這回乾的地道啊。濟南府裡但凡叫得上名號的狗官,上得來臺面的狗大戶都被殺了個乾乾淨淨,光城裡的宅在咱就不知佔了多少,濟南府可是有千泉城的稱號,不少園子都帶著泉眼,冬暖夏涼,端的是好地方。這還沒算外邊的莊園和田地呢。嘖嘖嘖,無主之地啊。”

田無期抱著胳膊冷笑一聲,“呵呵,你這是發死人財呢。宅子也好,田莊也罷,人家但凡跑了一兩個人,回來就能重新要回去。就算城裡的本家沒跑了,城外的分家,其他的支家還能不趁機回來咬兩口。王輪家裡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狗大戶的窮親戚們,平日裡都恨不得能佔一點便宜算一點,現在這時候豈不是打了雞血一樣。”

於牧山獰笑一聲,“敢來要,也得有命花才行。東主放心,這事交給我了。小山必定還您一個安靜祥和的濟南府。”

田無期搖搖頭,有點所望:“你說的大喜就這些破事?”

“怎麼會呢?”於牧山嘿嘿一笑,“這點破事還值得請您過去走一遭?嘿嘿,咱們發了一筆好大的橫財。”

“橫財?紅巾賊像蝗蟲一樣,所過之處可是寸草不生。就算這回時間短,紅巾賊沒完全發揮出來,大面上的浮財怕是都被搜刮走了吧。濟南府好歹是山東行省的首府,高官顯爵,富商大戶盡在其中。紅巾賊這一掃蕩,肉都被他們吃了,能給咱喝口湯就不錯了。”田無期有些咬牙切齒地道,“他孃的,越想越氣。好東西都讓這幫反賊給撈走了,就剩下一地雞毛。將來逮住紅巾賊之後給我往死裡打,吃了的都得給老子吐出來!”

“那是,那是,東主英明。”於牧山狗腿子般的點頭配合,“不過,東主。就是因為這回給紅巾賊的時間不多,濟南府城大人多,才給了咱大發橫財的機會。狗官和狗大戶府第裡的浮財固然是被掃蕩一空,不過這些都是小數目,真正的財寶可都是在外宅密室裡藏著。”

“哦?”田無期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怎麼個說法?”

“嘿嘿,東主,您說著濟南府裡誰最有錢?”

“濟南行省平章吧,他官兒最大。哦,濟南萬戶府的指揮使也有可能。或者是濟南府的首富?”

“嘿嘿,您還忘了一位呢。”

“誰?哦,濟南郡王?”田無期若有所思。

“沒錯,就是這個狗王爺!”於牧山一拍大腿,“這狗日的王爺在濟南府盤踞了將近二十年,濟南府的精華可以說盡在其中。他的府第無論是佔地面積還是豪奢都是濟南府的首屈一指。這狗王爺雖然倒黴被點了天燈,府第也被燒了個大半,庫房裡的金銀珠寶,糧食藥材也被掃蕩一空,但是,這不過是九牛一毛。他真正的財富可都在地底下。”

“地底?”

“是的,東主”於牧山得意洋洋,“弟兄們一到濟南郡王府就逮住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一開始我還以為是紅巾賊留下來的探子,抓起來一嚇唬知道這廝竟然是王府裡的管家。這廝也算機靈,知道王府的不少秘密,靠著裝死和王府的密道逃得了一條性命,打算風平浪靜之後過來收拾王府的珍藏,正好被咱們逮了個正著。紅巾軍雖說佔了王府,但一來時間太緊,二來王府的密室卻只有濟南郡王本人和世子才知道,連管家也是一知半解,連蒙帶猜。咱們順藤摸瓜,把王府下邊最大的密室開啟了。嘖嘖嘖,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啊,對,珠光寶氣啊!”

“哈哈,是嗎?”田無期頓時喜笑顏開。青州軍是靠著年初打了琅琊王家的秋風才撐過了這大半年,如今王家的百萬浮財已經消耗一空,他正愁沒米下鍋呢,這邊就來了個意外驚喜。

於牧山把自己瘦小的手掌伸了出來,晃了晃,“東主。五萬兩,金子!光金子就有五萬兩啊,全是十兩一個的金元寶,一箱子五千兩,滿滿當當十大箱!銀錠子也有二十萬兩,散碎銀子四五萬兩也有。光這一下子就有八十萬兩銀子!”

“哈哈,我們發財了!”

“這還沒算那些古玩珍寶,名人字畫啥的。聽這官家的口氣,價值只會比這些金銀多,至少能有一百萬兩銀子!”

“快,快,快給家裡傳令,讓王大輪快馬趕到濟南府,他認識這方面專業的人才,讓他弄幾個當鋪裡的朝奉過來掌掌眼。這些東西怎麼消化掉,他也有章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