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中原大戰 (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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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陳家出來之後,田無期有些歉意地對李曉月和秦國公主道:“月兒,公主,這次恐怕不能再陪你們去餘杭或者姑蘇了。我們得儘快返回青州。”

李曉月有些緊張地問:“無期,是出了什麼大事嗎?”

田無期點了點頭:“算是吧。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雖然不是我們的問題,但還是要做些準備。”說著,他看了眼悄無聲息出現的侍衛頭子周從龍,道:“阿龍,立即聯絡還在姑蘇裝船的第三艦隊,督促他們務必明日啟航。東海水師和長江水師如果磨嘰,就不用管他們了,就說軍情緊急,必須馬上北上。有敢阻攔者,斬!”

“是,侯爺。”

李曉月見田無期一掃剛才浪蕩公子的樣子,恢復成殺伐決斷的冠軍侯,頓時知道事情不小,她乖巧地沒有多問軍機,反而道:“明日就走嗎?”

田無期點點頭道:“明天就走。本來我不想打擾岳父大人,但現在看來,最好請岳父大人一併北上。當然,這是暫時的,待時局穩定後岳父大人可以隨時回來。”

李曉月聽到連她父親都要一起走的時候,終於是真的有些擔心了:“無期,按說我不該問你發生了什麼大事。可是,連我爹也要一起北上,是江南要出亂子嗎?紅巾要過江了?”

田無期看了一眼同樣有些緊張的秦國公主,低聲道:“揚州城昨天破了,朝廷在江淮再無尺寸之地,江北已經盡在紅巾之手,隨時可以窺視江南。紅巾騰出十萬兵馬。如果準備南下還好,要是不南下,朝廷的麻煩就大了。”

兩女聞言驚呼,又都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巴。秦國公主尤其擔心地問:“揚州不是一直都守地很好嘛?聽說揚州城的百姓都很支援朝廷,紅巾破城,他們會不會有事?”

田無期搖了搖頭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月兒家再說。”

大新至正五年十月十五,朝廷在江淮行省的最後一座大城揚州陷落,標誌著大新朝廷在江淮的統治徹底完結。揚州地處南北交通樞紐位置,歷來憑漕運、鹽運之利,向稱富庶地區,商業繁榮,乃江北第一繁華之地。尤其是揚州的鹽商更是富甲天下,海內皆知。破城後,十萬殺紅了眼的紅巾不但把這些肚滿腸肥的鹽商以及其他大商賈殺了個乾乾淨淨,也糟蹋了不少黔首平民。是為“不殺百姓不足以解恨,不搶奪財物不足以中飽私囊。”

屠戮劫掠,幾世繁華的揚州城已是“堆屍貯積,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為五色,塘為之平”,“前後左右,處處焚灼”,“城中積屍如亂麻,慘不忍睹”,號稱八十萬人口的揚州城在紅巾佔據之後有半數人都化為紅巾刀下冤魂。

大新至正五年十月十七,田無期一行乘坐青州軍膠萊海軍第三艦隊的一艘戰船,在川沙外港先行啟航,率先返回青州。十月十八,臨危受命的第三艦隊與倉皇失措的東海水師,一起從姑蘇府啟航,並擔負起了護航大任。運河水師因為揚州城破而放棄了本次任務,直接進駐姑蘇府,與金陵府的長江水師一起,拱衛長江航道。

等揚州城破,四十萬人被殺的訊息傳的滿天飛的時候,田無期已經在青山書院的後山悠閒地喝起了茶。

“東主,叫我說,現在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個人管個人了。與其操心江淮之事,還不如密令辛華錦趁此機會把東海水師一網打盡,這樣整個東海航道再也沒有蒼蠅在咱們眼皮底下嗡嗡亂飛,這條新的生命線就牢牢在您手裡了。”

“扯淡!”田無期沒好氣地道,“你當東海水師都是紙糊的?說沉底就沉底!這種事怎麼可能瞞天過海?一旦東窗事發,老子我的名聲豈不是比倭寇還倭寇!”

“嘿嘿,我就知道東主你也不是沒琢磨過收拾東海水師!”笑得一臉猥瑣的傢伙自然是一肚子壞水的於牧山。他坐在他的梨花木輪椅上,燒包地搖著鵝毛扇,砸吧了下嘴道:“其實也不是不能幹,膠萊海軍都是咱自己人!只要狠點心,行駛到東海外海,把東海水師的船全鑿了,連人加船一起沉到海底,來個死無對證,隨便把鍋扣到倭寇,或者高麗頭上都行。誰還能來質問您不成?”

“孃的,你的心算是黑透了!”田無期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怎麼評價自己這個得意門生,“你就不能想點偉光正的?搞這些黑吃黑有意思嗎?江淮丟了,北邊更不能亂,否則大新朝廷就真的死透了。別扯這些沒用的,說說,現在兗州那邊怎麼辦?之前咱們的設想都是基於朝廷和紅巾勢均力敵的情況下的。現在揚州一丟,十萬紅巾空了出來,這盤棋怎麼下?”

於牧山對大新朝廷一點好感都沒有,他冷笑一聲道:“早就該涼透了!苟延殘喘的垃圾朝廷,還有什麼意思!”不過,於牧山也知道這話也就是過過癮,解解恨罷了,眼下里重要的還是紅巾軍勢力大增的情況。他一針見血地問出了幾個關鍵問題:“東主,您估摸著,揚州紅巾能抽出多少人北上?目標又是哪裡?”

“哦?你怎麼就確定紅巾一定會北上?就不能趁機南下渡江,看看江南的花花世界?”田無期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於牧山,有意考量他的見識。

“東主,劉福通只要腦子沒進水,絕對不會下這種自殺的命令。他就是再蠢,也不會重蹈三十年前的覆轍。再說了,紅巾軍,也就是香教裡邊能人不少,不可能利令智昏,在這個時候南下江南。紅巾軍必定全力爭勝中原,然後才是席捲天下。”於牧山冷靜地分析道。

“嗯,有理!”田無期點頭贊同。“錦衣衛有沒有進一步的訊息傳來?”

於牧山搖了搖頭:“暫時沒有。東主,咱們在南邊沒有什麼基礎,現在啥訊息都是二手的,錦衣衛現在知道的恐怕還沒有您多。不過,這次您和陳家的敗家子搭上了橋,咱們的人可以藉著機會在南邊生根。”

田無期點點頭道:“先給我查查這個陳子安,看看他的背景是不是跟他講的一樣。別被人家賣了還幫人數錢。當然,如果他身份沒問題,合適的話,跟他合作一把也未嘗不可。”

“是,東主。”

“十萬紅巾把揚州城劫掠一空啊!揚州城這些年積攢的財富何止千萬?紅巾軍瞬間就從捉襟見肘的窮鬼變成了富甲一方的土豪。現在要是有人跟我說,劉福通劉大教主用黃金蓋一座龍樓寶殿,老子一點也不奇怪!既然錢也摟了,人也殺了,大軍還留在揚州城幹嘛?這玩意又不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的!我估摸著,揚州紅巾能有萬把人留下就不錯了。有萬把人在,再招個幾萬人,轉眼就是一支方面軍,雖然不指望這些人能打仗,但是嚇唬嚇唬對面的那幫窩囊廢足夠了!”

田無期伸出了右手,做了一個“八”的形狀繼續道:“八萬人!至少八萬人!紅巾至少能騰出這個數來。如果老子是劉福通的話,肯定會讓這八萬人盡數北上,與汴梁紅巾一起,剿滅朝廷在鄭州集結的大軍,然後直撲中州洛陽。洛陽一旦落入紅巾之手,進則可越函谷關,直逼長安,退則可閉關自保,隔絕大新朝廷。到時候,要是北元也南下分一杯羹,大新,可以休矣!如此天賜良機,劉福通要是不搏一把,豈不是對不起魔教的各位先烈?”

於牧山聽得連連點頭,馬屁拍地飛響:“東主神機妙算啊!把紅巾軍安排地妥妥的!您說,朝廷會如何應對啊?”

田無期冷笑一聲道:“朝廷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趁著揚州紅巾北上之前,集中全部兵力,直撲東京汴梁,哪怕把汴梁城變為荒地墳場,也要先剿滅汴梁紅巾,否則等兩地紅巾匯合,朝廷的兵馬必然死無葬身之地!別忘了,這還沒算上徐州紅軍呢!”

於牧山眼珠子一轉:“汴梁紅巾現在二十萬人,如果匯合了揚州紅巾和徐州紅巾,那就有將近三十五萬人,朝廷在鄭州府的軍隊不到二十萬人,即使加上南下的北地邊軍,也就二十萬出頭。這麼一看,大新朝是要完啊!”

田無期道:“也不能純粹就做算術題。北地邊軍精銳不說以一當十,當三,當五的問題不大。如果有五萬邊軍下來,朝廷還是有一拼的。就看兩邊各自的時機了!”

“東主,那咱之前的計劃?”

“孃的,揚州紅巾這麼一攪,什麼都亂套了。我打算明天就去定軍那裡,先看看情況再說吧。火中取栗,玩的就是心跳啊!”

次日,田無期依依不捨地告別了李曉月和秦國公主,又安慰了下因為沒能去成江南而生悶氣的小橙子,單人獨騎,直奔兗州而去。

有李曉月在,聰明的紅孩兒自然不想跟著田無期賣命。這貨非常機智地咬著田無期那頭毛驢的韁繩,把可憐的小毛驢的韁繩交到了田無期手裡,意思是騎你的愛駒去吧,好走不送!這一舉動把李曉月和秦國公主逗得花枝亂顫的同時,差點沒把田無期氣死!不過,當紅孩兒看到一臉黑線的田無期虎視眈眈地抽出馬鞭的時候,頗識時務的紅孩兒立馬該換了門庭,火速重新上崗。

唉,馬生啊馬生,總是在不該承擔這麼重責任的時候就向生活低了頭!憂鬱的紅孩兒一邊感慨萬千,一邊風馳電掣地馱著田無期一日就奔到了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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