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日三封 (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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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皇帝點了點頭,表面上沒有發表意見,心裡卻對張達所言甚是贊同。有一句話張達說得沒錯,田無期勢力膨脹的太快,對田無期自己以及朝廷都沒有好處。至正皇帝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語的魯王,皺了皺眉,有些奇怪這個跟田無期聯絡最為緊密的兒子,一直沒有跳出來為田無期搖旗吶喊。

“魯王,今日你為何如此沉默?怎麼一直閉口不言?來,說說你的意見。”

意氣風發的魯王經歷了濟南事變之後,一下子沉悶了很多,他聽到父皇點名,出列道:“兒臣沒有意見。但聽父皇乾綱獨斷!”

至正皇帝有些不悅道:“你跟田無期走的最近,朕想聽聽你的看法。”

魯王見推辭不過,便輕聲道:“田無期少年心性,恃才放曠,向來不把名利看在眼裡,紅塵俗事對他來說不過就是遊戲一場。兒臣雖然對其不甚瞭解,但畢竟跟他有過數次交流。從本性上來說,他到底是個修行者,塵世的這一切,不過都是些歷練,求的終究是修行圓滿,長生不滅。”

“哦?這麼說,他還真志不在朝堂了?”

“父皇。兒臣也說了,田無期終究是心性未定。若能羈絆住此人,則此人定能成為朝廷助力,未來棟樑。”

“哦?如何羈絆?”

“聯姻!”

隨著魯王的話語落下,眾皇子,包括張達終於明白今日裡為何眾多宗室成員也都在。

聯姻?如何與田無期聯姻?自然是將公主下嫁,將其招為駙馬!

至於是哪個公主?又何須再說,必然是魯王的胞妹,楊妃的女兒,已然身在青州的秦國公主。

太子有些怨恨地瞅了魯王一眼。原本以為這個弟弟已經一蹶不振,哪裡知道還是包藏禍心,竟然揣摩對了父皇的心思,在關鍵時候仍能死中求活,打出致命一擊。

楚王更是臉色難看,偷偷把藏在袖子中的拳頭攥的緊緊的。

魯王沉靜地道:“只要田無期成為父皇的駙馬,必然對父皇死心塌地,對朝廷忠心耿耿。同時,田無期一旦有了紅塵羈絆,一時半會也不會回山修行,假以時日,定能成為朝廷支柱。父皇,死在田無期手裡的天命,有名有姓的,已經六個了!單憑這個本事,拉攏住他就血賺不虧啊!”

燕王剛才提起過田無期擊殺東方驚雷的時候,眾人還沒覺得什麼。這時候回味一下魯王的話,才知道田無期已然是那種只能拉攏,不宜得罪的超級滾刀肉了。

至正皇帝閉上了眼睛,低聲道:“朕知曉了。趙王叔且留步,其餘你等,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兒臣告退!”

……

江淮行省,徐州府。

一身青衫的田無期和一身麻布衣裳的姬力漫步在人煙稀少,冷冷清清的徐州府街頭,身後不遠處則是周從龍帶著數人跟隨。

隨著一道破空聲響起,一襲光亮朝著田無期所在之處墜落。周從龍等人下意識地要張弓搭箭,田無期卻擺了擺手,示意無礙。

“呵呵,樞密院又有密令?”見得多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麼神秘了,這破空而來的光點正是天命符師用來傳遞訊息的符令。傳給姬力的,自然是關於田無期。

姬力微微一笑,手中翻了幾個符印,一張符紙騰空而起,光點隨即星散於符紙,落回姬力手中。他看都沒看符紙,直接遞給了田無期。

田無期有些愕然道:“您都不先看看嗎?”

姬力微笑著搖了搖頭:“既然是給田侯的,姬某何必多此一舉。”

田無期哈哈一笑,指著姬力道:“就喜歡老姬你這種痛快人!”說罷,開啟符紙,一目十行看完。

“呵呵,這回是聖旨。田某人又升官了。哦,不對,是升爵了;啊,也不對,沒升爵,爵位前邊多了‘傳命’倆字。”田無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順手把旨意扔給了姬力。“呵呵,說我田某人陣斬紅巾悍將東方驚雷,名副其實的‘冠絕三軍’,特旨加封為傳命冠軍侯,與國同壽。”

姬力點點頭:“恭喜田侯,冠軍侯一號以後就是田侯專屬,可以世襲罔替。”

田無期不滿地嘟囔道:“說起來,這功勞得分您一半啊。要不是您先發制人,用符咒困住了東方驚雷這個彪子,否則哪裡有那麼容易殺!這廝可比北元大雪山的勞什子八部天龍猛多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功勞可真不值錢啊!傳命侯?傳給誰?我還沒兒子呢!再說了,就算有了兒子,萬一他是個廢柴,能頂的起冠軍侯的名號來嗎?這個有點坑啊!”

姬力本來話就不多,聞言微笑不語。

田無期無奈,只得繼續往前走,他今日是特意前往呂梁山丘地區檢視繳獲的紅巾寶藏。龍虎騎大破看守寶藏的紅巾之後,只留了周從龍的侍衛親軍千戶所留駐,查抄這批金銀珠寶。經過了十幾天對紅巾俘虜的嚴刑拷打,以及幾乎是掘地三尺的搜刮查抄,今天算是基本上清點明白了,田無期因此特意去看一眼,然後這批金銀珠寶將貼條封印後運往青州都督府。

就在田無期等人剛剛走進守衛森嚴的山洞秘窟時,又是一襲金光閃閃的符文傳書拖拽著搖曳的尾巴劃破天空,大大咧咧地朝著田無期紮了過來。周從龍這回有經驗了,只是瞪著大眼珠子,沒有再出手的意思。

姬力也不廢話,照例接了下來,把符紙遞給了田無期。

田無期有些摸不到頭腦,這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的時光,怎麼又來一封?

三下五除二看完,田無期雙手叉腰,先是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然後喜滋滋地道:“這還差不多!看來皇帝老兒也是想明白了,剛才太苛待我田某人了,特意加封我為青州郡公,山東都督府大都督併兼領運河都督,平定江淮紅巾,並保障運河通暢。”

姬力笑了笑,十分為田無期感到高興:“以後田侯就是田公了。貨真價實的公侯萬代,可喜可賀!”

田無期連忙擺擺手道:“千萬別!我都喊你老姬了!咱倆可是平輩論交哈。不論官職,也不論輩分,只論年齒老幼。什麼田公?再加個字就是田公公了,我可不想給自己來一刀,進宮去搶魏公公的活兒!”

“噗嗤”一聲,姬力還沒笑出來,周從龍先笑出了豬叫聲。看自己主子臉色不善地盯著自己,周從龍趕緊咳嗽了兩聲,抬頭望天,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老姬,”田無期熱情地拍了拍姬力的寬厚的肩膀,“咱倆可是一起在長安城弄死過念師,又在徐州城宰過天命,算得上老鐵了吧!老姬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喊我一聲名字,或者叫老田,小田都行,再叫我田侯,田公的,那就是膈應我了!”

姬力笑著點點頭,他本就出身墨家,講究的是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向來不喜歡繁文縟節,打心眼裡欣賞田無期的這份灑脫。

雖說有過在濟南府查抄濟南郡王的經歷,也算見過世面了,但田無期還是險些被這一波的收穫亮瞎狗眼。火光照耀之中,秘窟裡的金銀珠寶反射的光芒亮如白晝,燦若星河,讓人目不暇給。

“呵呵,侯爺來了,大豐收啊。”肥頭大耳的王大輪笑呵呵地迎了上來。這種驗贓銷贓的活兒他最專業,當然了,他也是田無期最信任的人之一。

“看見你老兄在,我就放心了。怎麼樣,過癮吧?”田無期心情極好。

“侯爺,在下跟兄弟們這幾日已經基本把這裡都釐清了。黃金一百零三萬兩,白銀一千一百十二五萬兩,各色寶石一箱,翡翠,瑪瑙各兩箱,珍珠五箱,古玩古董十箱,另有書畫三箱。要說黃金白銀,甚至寶石翡翠,都能算得出實數。可最大的收穫,在下認為還是在這書畫上!侯爺,發財了啊!”

“哦?”

“侯爺啊,黃的金,白的銀,財帛自然動人心,可這都是死錢,算得出來;可這字畫,怎麼說呢,只要碰到了識貨人,別說是十萬兩黃金,就是百萬兩黃金都有人捨得!”

“要不要這麼誇張?”

“侯爺啊!揚州這幫子王八蛋鹽商絕對是屬老鼠的,太他孃的能藏,也會藏了。這些傢伙是真的懂行情!您看看,就這一副《洛神賦圖》,就價值連城啊,還有這幅《唐宮仕女圖》,您看看這潤色……”

“打住,精神已經領會了,差不多得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對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一竅不通,曉得值錢就行了。哈哈,總算是有能拿得出手的禮物了,裝逼,啊,不是,附庸風雅嘛!”

“呵呵,侯爺說得對!”王大輪一直笑得合不攏嘴,“嘖嘖嘖,長見識了。難怪一個兩個都心急火燎地殺人造反,這搶錢可比掙錢來得容易多了。”

“哈哈,話糙理不糙!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說得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嗎?劉福通這個老小子就是想明白了,才整了一出‘莫道石人一隻眼,此物一出天下反!’”

“唉!”王大輪假意嘆了口氣,“您說說,以前自個個兒起早貪黑,精打細算,捨不得吃,捨不得穿,還靠著祖上幾代人的積累,才攢下百萬家財,還是銀子!這點家底就被人送了個‘王半城’的名號,一個個的都以為俺王某人富的流油!格局小了啊!看看人家,我直接就是一個好傢伙!呵呵,也難為紅巾賊了,這些比蜜蜂還勤勞的傢伙命可真夠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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