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高麗攻略 (二十三)(1 / 1)
次日,李穡再次拜訪了田無期。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帶著他兒子控鶴軍上將軍(指揮使)李巖,以及之前在他府上出現過的漢陽軍首領官邊安烈。
寒暄之後,田無期直奔主題:“兩位將軍,想必李相已將本公的意思告知過兩位了。大家痛快一點,就說能不能幹吧,不要浪費時間。”
邊安烈抱拳行禮道:“節度使大人,末將乃是武人,保家衛國,沙場逐敵,本就是應有之意。節度使大人從上國不遠千里馳援倭我國,末將等不勝感激,願與節度使大人聯手,共擊李氏逆賊,還都開京。”
田無期點點頭:“好,痛快!這才有點軍人的樣子。”
李巖也抱了一拳:“我父昨日面見吾王,痛陳利害。我王願盡起城中精銳,與李逆決一死戰。”
田無期點點頭地道:“貴軍何人為主將?北上的精銳又是哪些?”
李巖道:“末將為主將,邊將軍為我佐貳,控鶴軍將隨末將出徵,左右衛、神虎衛、興威衛、金吾衛、千牛衛、監門衛六衛南衙禁衛亦隨末將;邊將軍則率慶尚道和全羅道五萬援軍,共計九萬大軍。”
田無期敲了敲桌子,淡淡問道:“李將軍,邊將軍,不介意本公問下,這慶尚道和全羅道的援軍,是什麼水平?”
李巖和邊安烈有些尷尬地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田無期這麼敏感,一下子就把握到問題關鍵所在。
田無期皺皺眉頭:“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兩位可知貴國的西京城是怎麼被我青州軍攻下的?我麾下的將軍事後飛符傳書稟告我,西京城城高牆寬,還有三萬守軍,居然連一天都沒撐住。這所謂的‘三萬大軍’正是地方上的軍隊,這等水平,難道是湊數的不成?”
邊安烈抱拳行禮,緩緩答道:“節度使大人果然知兵!不瞞節度使大人,我高麗地方上的部隊久疏戰陣,武備不修,戰鬥力的確乏善可陳。不過,全羅道和慶尚道的這批地方援軍和其他地方不同,兩地臨海,近年來多有倭寇侵擾,兩地的地方軍因此有不少實戰經驗,可堪一戰。節度使大人放心,末將率領的軍隊,定不會耽誤大人。”
田無期點點頭道:“這樣就好,最怕你們拉些沒上過戰場的農夫過來充數,打仗可不是算數,對面李氏的軍隊可是實打實跟鮮卑人,北元人這麼多年來打出來的。我青州軍中有一名天命符師,是我中原墨家鉅子的傳人,修為高深。貴軍還請找一位精通中原漢話的通譯,多多與他聯絡。”
邊安烈大喜過望:“如此甚好,我軍至少處於不敗之地了!”以前安邊韓氏的天命符師韓正錫在的時候,邊安烈沒少吃苦頭。某種程度上來說,高麗軍被打的潰不成軍的其中主要原因就是高麗軍中沒有同等水平的符師可以對抗韓正錫。如今韓正錫已然身死,此消彼長之下,可以讓李氏聯軍嚐嚐天命符師的厲害。
田無期問道:“漢陽府外的十萬李氏聯軍如今是什麼情況?”
邊安烈道:“昨日又退了三十里。看這樣子,是要慢慢退回開京。”
田無期道:“兩位是何打算?是先追擊一下,還是直接會師開京?”
李巖和邊安烈再次對視一眼,李巖道:“我軍多為步軍,李氏則多騎軍,野戰與我軍不利。還請節度使大人儘快發兵南下,吸引敵軍回防。”
田無期想了想,點頭表示同意。
李穡微微一笑,正準備說話,卻聽到府外有腳步聲傳來,一名將官打扮的武將臉色極其難看地急匆匆趕來,看樣子是有重大軍情稟告。
李穡眼皮一跳,心中知道這個時候來報,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但只能硬著頭皮道:“說吧!”
田無期自然聽不懂高麗話,不過看著李穡,李巖兩人蒼白的臉色和急切的神情,也能猜個大概,更何況邊安烈臉色鐵青,一言不發拱手就走,更是說明了事情。
果不其然,李巖面無血色地道:“剛收到的線報,李氏賊軍昨夜佯退三十里,實則連夜突進,今晨圍攻了我駐紮在北漢山的全羅道及慶尚道的兩部援軍。”
田無期挑了挑眉毛:“兩部受損如何?將軍可否方便告知?”
李巖喏喏不語,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不知道是否該開口。李穡嘆了口氣道:“節度使大人是來助我們的,沒什麼好瞞的。”
“是,父親。”李巖點了點頭,然後朝著田無期道:“李氏逆賊今晨火燒北漢山,慶尚軍損失慘重,全羅軍正在與敵軍交戰。節度使大人,末將也要告退了,還請見諒。”
田無期點點頭道:“李將軍多加小心。”
李穡臉色極其難看,一方面是因為李氏聯軍攻城,形勢危急,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邊剛商議好要北上開京,沒想到對方卻直接打上門來。一個弄不好,別說收復開京城了,漢陽府能不能守住都是問題。
田無期反而寬慰李穡道:“李相不必憂愁,本公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哦?節度使大人有何高見?”
“李相,李氏逆賊之前明明退卻了,為何又不退反進,冒險來攻?本公以為,對方退還是要退的,但為了穩住退路,打還是要打一下的。另外,貴軍在城外畢竟有五萬人,這五萬人要是有些損失,李氏軍無論是攻是守,都會輕鬆一些。當然了,如果貴軍損失慘重,攻守失衡,倒也不排除李氏軍直接攻打漢陽府的可能。”
李穡想了想,點頭認可了田無期的說法。
邊安烈和李巖這一去便是一天。到了晚上,兩人也沒有回來,只是差人來報,李氏軍已經退去。但這次兩人不敢再回城,而是撒出遊騎,緊緊地打探李氏軍的情況。
一來二去,又是三天。這三天之中,李氏軍或者鼓譟攻城,但一觸即退;或者大張旗鼓,卻圍而不攻。高麗軍卻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小心應對,生怕再被對方偷了營。
等李氏聯軍徹底消失在漢陽府外,已經是五天之後的事情了。高麗軍清點了人數,折了一萬多人,這也讓高麗上下更加緊張,對田無期的期待也更多了起來。
西京城,青州軍大營。
“這鬼天氣可真熱!”泰山萬戶府指揮使蔣大偉身材胖大,最是受不得熱,六月底七月初的高麗天氣頗為炎熱,一身戎裝的他早就汗流浹背。這樣是放在三年以前,這個時光他就帶著心愛的小妾們跑到泰山頂上,找個安靜涼快的地方快活去了,怎麼可能遭這份罪,不過世易時移,蔣大偉不再是那個只知道混日子的大胖子,而是重新恢復了年輕時候精幹狀態的萬戶大人。“督公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給咱個準信!”
“慌什麼?”鷹揚軍指揮使李濤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熱茶,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天氣的影響。“蔣指揮使,這裡總歸比咱老家涼快一些吧。”
蔣大偉嘿嘿一笑:“李大人,這不是涼快不涼快的問題,這不是著急立功嗎?總不能大老遠跑來,就一路行軍,連個像樣子的仗都沒打成,怎麼給督公交代啊?”
李濤指了指蔣大偉笑道:“蔣指揮使,你這是著急立功再納幾房小妾啊?”蔣大偉本來就是青州的坐地戶,田無期發家之前的青州萬戶府指揮使,李濤也是青州人,兩人天然就比較親近。再加上李濤知曉蔣大偉是個大老粗,喜歡這種調調,有意拉近和他的關係,因此特意調笑了一句。
果然,蔣大偉不但不生氣,反而極其受用:“嘿嘿,李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俺這不是急著生兒子嗎,不立功,生了兒子又有啥用?”
李濤笑道:“打下西京城,還不算功勞?”
“這算哪門子功勞?”蔣大偉悶聲道,“號稱三萬人的守軍,連三千精銳都沒有。莫說咱們有三支萬戶府,就是隻有一支,也一鼓可破。這高麗人也忒不禁打。”
李濤下聞言意識地皺了皺眉。
一旁安東萬戶府的指揮同知許如年開口道:“蔣指揮使切莫大意,平壤雖然號稱是高麗的西京,但守軍只是地方魚腩部隊,根本不是李氏的嫡系。李氏百年以來佔據高麗北界,與北元,鮮卑交手多年,不可小覷。”
蔣大偉訥訥道:“許大人多慮了,俺可不是輕敵大意哈。老蔣我從來以‘小心謹慎’著稱,絕不會輕敵大意,只不過不想長他人志氣,沒自己威風罷了。”
安東萬戶府指揮使宋大寶笑了笑道:“早聽聞蔣指揮使粗中有細,大智若愚,乃是張翼德般的人物。今日一見,果不其然!本將的想法和蔣指揮使一樣,這眼瞅著的功勞卻遲遲不能到手,本將也是著急啊。”宋大寶乃是討乾虜軍出身,資歷最淺,說話也最為客氣。
李濤看著一眾同僚求戰的慾望都很高,頓時滿意地點點頭,朝著一邊的姬力大師客氣地道:“大師,麻煩您宣佈一下督公的軍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