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銅雀春深鎖二喬 (下)(1 / 1)
“田無期,有種現在就殺了哀家,否則,將來你必然後悔!”
田無期看著楊妃娘娘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殺你?殺你是簡單,不過卻讓王妹妹痛苦一生,一輩子都陷進她的枕邊人是殺母兇手的惡果裡。你怎麼心腸這麼歹毒,就一點不為她考慮嗎?”
“為聖教而生,為聖教而死!哀家能毅然進宮,陪著一個沒有感情的廢物過了半輩子,她憑什麼不能犧牲?”
“我靠,你還真說得理直氣壯哈!”田無期翻了個白眼,“你自己不想好好過日子就算了,還搭上自己女兒一生的幸福,真是最毒婦人心。”
“像你這種胸無大志的廢物,怎麼會知道聖教的光輝!”楊妃娘娘臉上浮現出一抹奇異的神色,怡然不懼望著田無期。
“宗教瘋子!”田無期撇了撇嘴,“殺不得你,還困不了你?”
“哼,你就不怕我功力恢復,鬧你個天翻地覆?”
“哦,倒是提醒我了。雖然我對崑崙山的《玉清心經》很自信,但保不齊你們魔教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法術,你要真來個鹹魚翻身,我豈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一會兒我就命人挑斷你的手筋腳筋。嗯,最好再打斷你的尾椎骨,讓你只能躺在床上做個只有進氣和出氣的活死人。對外就說呢,你是自己跳樓摔得,本王不計前嫌養著你,還賺一個以德報怨的好名聲呢!”
楊妃娘娘見田無期用最溫軟的語氣說著最狠毒的話,頓時氣得渾身發抖:“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田無期忽地從太師椅上欺身而下,右手鎖住了楊妃娘娘的臉頰,力道太大,頓時讓楊妃年娘娘白玉無瑕的臉龐上浮起了兩道猩紅的血印子,“你上次扮成公主的樣子,不但要殺人,還要誅心!便是剛才,你也沒有死心,還想拖著我一起下水!像你這樣惡毒的女人,怎麼對你老子都沒有心理負擔!”
玉頸被迫揚起,楊妃娘娘的雙手下意識地拍打著田無期鐵箍般的手臂,聲音從喉嚨裡斷斷續續擠了出來:“畜,畜生,放,放手……”不管楊妃娘娘之前有多深的修為,有多少的秘技,如今被玉清心法鎖死周身大穴,修為全無,連個普通的女人都不如,哪裡能反抗得了如狼似虎的田無期。
大紅的披風飄然落下,楊妃娘娘的白玉凝脂再次綻放於月下。只不過這次,田無期眼神冰冷,絲毫不帶猥褻的目光,而是像看著一攤爛肉,冷冰冰道:“楊採荷,別人怕你魔教聖女,尊你貴妃娘娘,這些在老子眼裡,都是些狗屁!別說你現在落在我手裡,就算解開你禁制,就算是在全盛時期,我想殺你,也不過就是手起刀落的事兒!你很快就能享受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說著,田無期順手將楊妃娘娘重重一推,“砰”地一聲,楊妃娘娘的額角不小心磕在了堅如金鐵的太師椅腿上,一縷鮮紅從她白玉無瑕的額角悄然滴落,像是一朵曼陀羅花的形狀,迷人而血腥。
楊妃娘娘在這一刻明白了眼前男人的無情和狠厲,她全然不顧額角的鮮血,而是像無力反抗暴徒的普通女人一樣,先將大紅的披風撿起來,把自己重新裹了起來,兩行清淚不爭氣地流下:“不,不要!田無期,你來找我,無非就是想知道魔教的事情,我告訴你就是了……”
“哼,算你識相……”田無期重新大馬金刀在太師椅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居高臨下,俯視著楊妃娘娘。
“劉福通是我爹爹的大徒弟,算得上開山弟子吧。他天賦雖好,卻算不得拔尖;見識雖有,心胸卻不夠寬廣;有心修行我爹爹的秘技,卻又放不下世俗的權勢;不知取捨,終究是難成大器……”
“我是在青州城長大的。楊家其實不是我爹爹的家,而是我孃親的家,我孃親也姓楊。當年爹爹失蹤後,教中大亂,黑衣師叔護著我輾轉了幾個地方,最後才安定在舅舅家裡。”
“這些年裡,其實我跟聖教根本沒有什麼聯絡,聖教知道我存在的,只有黑衣師叔一個人。彭師叔或許知道,但就他那性子,知道了也不會吭聲。直到聖教起事,佔據了洛陽,黑衣師叔才重新回到我身邊。當時,我們都以為大新完了,聖教必能一統江山,黑衣師叔希望劉師兄能讓翔兒做下一任教主,將爹爹的香火傳下去。但劉師兄自己有兒子,自然不肯答應……”
月前燈下,如果不看對話雙方的身份,也不聽談話的內容,還以為這是一對最為登對兒的男女在談情說愛,互訴衷腸。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一樁樁,一件件的陳年往事就在楊妃娘娘的口中婉婉道來,有些事情堪稱秘辛,讓人聽得十分過癮。尤其是楊妃娘娘似乎自己也陷入了回憶之中,自顧自的回味,抑揚頓挫的動聽聲音簡直能讓人耳朵懷孕。
田無期靜靜地聽楊妃娘娘訴說陳年舊事,偶爾也發表一下自己的評價,往往是一針見血,令楊妃娘娘每每側目。
“劉大教主有些像三國時候的袁本初嘛。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黑衣左使倒是對你們一家忠心耿耿啊!他也真敢想,竟然琢磨著藉著魯王殿下的身份還位給你,嘖嘖嘖,這人得多單純,才能琢磨出這麼蠢的主意……”
“楊家原來是你孃舅家啊……你爹英雄一世,你娘想必也不是無名之輩吧?奇怪了,青州楊家沒聽說過出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啊?朝堂上的大官人們也沒有人姓楊啊?”田無期隨口問了一個問題,純粹是出於好奇,他甚至都沒指望楊妃娘娘會回答。
“我娘是東海靈犀閣的前代天下行走。”
“納尼?”田無期一下子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娘是東海靈犀閣的天下行走。”楊妃娘娘重複了一下剛才話,隨著這句話出口,她不自覺地昂了頭,一剎那間綻放出來的光彩讓她彷彿又回到之前高貴高傲的那個貴妃娘娘。
靈犀閣,魔教,崑崙山。
天下行走,魔教教主,師兄。
田無期彷彿一下子開竅,好多之前總是覺得奇怪的事情頓時串聯了起來,不再那麼違和和古怪,也都能解釋的通。
“我X你孃的靈犀閣,原來又是一個賣肉的姑蘇陸家!”田無期咬牙切齒道,難怪李曉月能被靈犀閣看上,甚至連當代的天下行走劉亦凡親自來中原送她去靈犀閣,還陪乘鯤浮海,遨遊大海,原來是看上了李曉月背後的潛力——也就是自己。
“哼,這點你倒是沒說錯!”楊妃難得沒有挑田無期的刺,平靜地說道,“我沒有見過我孃親,我爹爹也從來沒有提過她;但黑衣師叔告訴過我,她是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的,偏偏那個時候,很多所謂的名門正派要殺她,甚至還有靈犀閣的人……”
田無期瞬間腦補了一番六十集打底的狗血仙俠連續劇,下意識地問道:“你孃親是有目的的接近你爹爹,還是棄暗投明,哦,不是,是棄明投暗,真的喜歡上了你爹爹?”
楊妃娘娘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爹爹驚豔絕倫,堪稱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為人四海,瀟灑倜儻,哪個女子見了不是芳心暗許?孃親更不用說,靈犀閣三個字本身就說明了一切。他們之間的故事,肯定無比精彩,可惜如今沒有人知曉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麼多年了,正還是正,邪還是邪,聖教為了天下百姓起事,卻依舊被汙衊為造反……”
田無期依舊咂舌不已,本來今兒個只是想來逗逗小金魚,沒想到卻釣出了一頭鯨!真是驚喜連連!
楊妃娘娘看田無期一副吃瓜的樣子,再次冷笑一聲:“田無期,不用你假惺惺的可憐我!管好你自己吧!別看你一時風光,現在恐怕日子也不好過!聖教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新舊交替的機會,肯定會捲土重來!南邊還有一個楚王殿下,更是野心勃勃,江南魚米之鄉,錢糧充足,怎麼會向你這個外來戶俯首稱臣?至於北元,哼,有擴闊這尊大神在,恐怕現在北元的大軍已經殺出豐州,直奔長安城來了!”
“娘娘不愧是娘娘,關在慈寧宮裡也不消停,看來這大新皇宮裡邊,你這門生故舊還真不少呢,居然還有人冒著殺頭的危險甘願給你當爪牙,真是不知死活!”田無期冷笑一聲,倒也沒有特別奇怪,他知道楊妃娘娘能在隱藏自身修行實力的情況下身居貴妃之位,這宮中為她效命的肯定不在少數,除非能將宮人殺乾淨,否則難免有她的耳目在裡邊,“不過不勞娘娘費心,除了擴闊這一路,其餘的這些土雞瓦狗,我還巴不得他們跳出來,正好一鍋燴了,就怕他們縮頭縮腦,到時候還得我一點一點上門清理,浪費時間。”
楊妃娘娘冷哼一聲,不屑再跟田無期辯駁,現在人為刀俎她為魚肉,惹惱了田無期沒她什麼好果子吃。
不過,田無期顯然還不想這麼放過她,他眉毛一挑,一臉八卦地問:“有一個事兒我倒是好奇,娘娘如此深藏不露,是不是還有更多的事情別有隱情,比如,魯王殿下還有如意妹妹究竟是不是老王家的種兒?”
回答他的是一聲咬牙切齒的“滾!”
田無期嘿嘿一笑,“啪啪”拍了兩下手,大門無聲開啟,蔡公公如同幽靈般閃現,恭敬地站在田無期身邊,連眼角都沒看向裹著田無期披風的楊妃娘娘。
從小就入宮的蔡公公比任何人都明白,要想在這深宮裡活得舒服,活得久,很多時候竅門便是不聽不問不說。
“你想幹什麼?”楊妃娘娘一臉警惕地問道。
“娘娘放心,我不會殺你的。不但不殺你,我還要好好供著你!無非就是錦樹圍香,花燈奪晝嘛。”
楊妃娘娘氣得粉臉通紅,因為錦樹圍香,花燈奪晝後邊的一句,正是那句人盡皆知的“金屋藏嬌”!
“蔡公公?”
“奴才在!”
“好生伺候著娘娘,千萬別怠慢了,一切便按照如意陛下的規矩來就好了。”
“奴才遵命!”
直到田無期的身影消失在坤寧宮中,蔡公公才偷偷打量了一眼這位連太監都能動心的絕世美人兒。他看了看眼前的這位千嬌百媚的頂級未亡人,又想到了那位在甘露殿裡的另一位百媚千嬌的絕世少女,心道我滴個乖乖!這哪裡是什麼金屋藏嬌,分明是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