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鐵血丹心 (上)(1 / 1)
“諸位不必擔心,擴闊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不過,朝廷先南後北的大方針沒有變,先由得北元蠻人蹦躂一會兒,等將紅巾的反賊和江南的不臣收拾好後,再跟他們算總賬!”
兩儀殿上,田無期一臉的風輕雲淡,臺下的幾人卻是面面相覷。
這幾日裡,田無期除了出去大都邊軍營中溜達了一圈之外,就沒有離開過皇宮,一直居住在兩儀殿裡。如意女皇登基後的第一天,唯一的一道聖旨就是敕封田無期為監國攝政王,將一切國事託付給田無期,並賜他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這鼎鼎有名的權臣三件套——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本來是皇帝給與親信大臣的頂級殊榮,允許其人可以不用跟小媳婦一樣小步走路,而是大搖大擺,走出大老爺們的氣勢來;允許其人無需通傳姓名,可以隨時入宮;允許佩劍上朝,以彰顯身份。其實,最早獲得這一殊榮的乃是前漢第一名臣蕭何。對,就是那個“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的蕭何。不過這位蕭相國非常低調,受封而不受用,一直謹小慎微,甚至還用貪錢佔地的辦法自汙,自毀名聲以向皇權低頭。
而真正將這三件套發揚光大,成為權臣標配的,就是三國時候的一系列套娃相國們——比如董卓,比如曹操,比如司馬懿……歷史上除了極個別的人間清醒堅辭不受之外,大多數擁有三件套的傢伙不但是權臣,還往往是篡國逆賊——只不過有的成了,有的敗了而已。
田無期非常光棍,連三拜三辭的程式都省了,直接應了下來。在他樸素的價值觀裡,這跟篡不篡國,謀不謀逆是兩回事——他堂堂大老爺們,總不能在自己現在的情妹妹,將來的孩兒他娘面前如同小媳婦一般走路,見面就磕頭吧?至於最後一條劍履上殿,他倒是無所謂,有沒有金刀他都一樣能打。不過,手裡有把刀,總歸能嚇唬人,因此,他也沒拒絕這點,直接照單全收。
當然,這事兒落在其他臣子眼裡,就完全不是那麼一會事兒。董卓是誰?那是夜宿皇宮的淫魔;曹操是誰?那是喜好人妻的梟雄!如今大殿上這位,可是殘暴超過董仲穎,英武堪比曹孟德,鬼謀吊打司馬仲達,三位一體的人間變態!誰也摸不清他的脾性,更不知道他藏著多少手段和殺著。按理來說,這位應該不會拿大話或者空花搪塞諸人。不過,眾臣都是從至正皇帝那個時代過來的,聽慣了這種高調,一時間誰也沒有底,也辨不清真假。
尤其是,如今的長安城新舊交替,內憂外患,委實經不起一點點的折騰。哪怕是哪邊有失利的訊息傳來,瞬間就有妖魔鬼怪跳出來作怪,百姓也會將最後燃起的那丁點兒希望徹底澆滅。
幾位新臣固然是面面相覷,田無期自己也是思緒萬千。
時間回到昨夜。
田無期出了慈寧宮寢宮大殿門口後,腳尖一點,便飛身上了慈寧宮寢宮大殿屋頂。溫潤如玉的二代大師兄即使連這種上人屋頂,聽人牆腳的事情都能做得溫文爾雅,正氣凜然,讓田無期咂舌不已,好生羨慕。
田無期揮手打斷了周正哲的行禮問安,第一句就是:“你幫我個忙,替我守著皇宮一段時間,我要出一趟門。”
周正哲若有所思道:“敢問小師叔,是北邊還是南邊?”
“北邊。擴闊回來了。”
“擴闊?”
“嗯,這廝鼻子倒是好使,聞著味兒從大雪山回來了。據說已經回到豐州,很快就要南下中原了。不過,這才是擴闊,換做我是他,也會這麼做。千載難逢的新舊交替之際,要是不趁機咬一口肥肉下來,遺憾終生呢。”
“啊,這……”
“所以,我得宰了他!”田無期前邊還在盛讚擴闊的眼光和行動,後邊話鋒一轉,頓時殺氣騰騰,“現在的確難辦,太原府根本沒有能夠匹敵擴闊的人。準確的說,常玉一去之後,大新朝已經找不到任何一個能擋住擴闊的人了。我想了想,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導致問題的人!只要擴闊死了,那大家又回到同一起點,一切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所以?”
“所以,你幫我看著長安城,我要去北邊走一趟!”田無期嘴裡雖然說著嚴重加緊急,眼中卻沒有一絲遲疑和俱意,反而凝起了雄雄戰意,一臉嚮往,“天下奇男子啊,早就想會一會了,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那麼神乎!”
這一次,周正哲一反常態的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朝著田無期躬身一禮。田無期莫名其妙地扶起他笑道:“阿哲,是我託你做事,怎麼你還向我行禮,慚愧,慚愧啊!”
周正哲一臉正色,認真說道:“弟子有一個請求,還望小師叔答應。”
“咱們之間何必說這些?有話直說就是了。”
“請小師叔將這個機會讓給弟子,允許弟子北上,會會擴闊。”
田無期眯起了眼,看著一臉糾結的周正哲:“你這是擔心我不是擴闊的對手?”
周正哲點點頭,又搖搖頭:“擴闊固然是九品天命,一時人傑;但小師叔卻是千古奇才,地破便能殺天命。對小師叔的本領,弟子從來沒有質疑過。”
“那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啥意思?”
“小師叔,弟子不通政務,不懂軍事,也不擅長跟人交流,留在長安城,能做的事情不多;更何況,如意陛下剛剛登基,怕是離不開您,您這個時候走開了,一旦有事,鞭長莫及。小師叔您嫉惡如仇,殺伐決斷,您跟擴闊交手,必定是生死大戰,哪怕小師叔最後勝了,恐怕也是殺人一萬,自損三千。還是弟子去吧,弟子雖然沒有把握殺死擴闊,但留住他,卻是不難。”
雖然周正哲說得頗為誠懇,理由也頗多。但田無期知道,歸根究底,這位平平無奇的二代大師兄還是擔心他不是擴闊的對手。擴闊二十年前就是天命高手,是北元順帝的左膀右臂,託孤之臣。可以說,正是因為他的存在,北元才能苟延殘喘。
這種憑藉一己之力就能逆天改命的劇本,田無期非常熟悉。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現在的處境就像二十年前的擴闊,最多就是威力加強版。
雖然對周正哲隱含自己恐怕不是擴闊對手的意思有點不爽,但田無期對弟子的關心還是非常感動,尤其是周正哲後邊的一番話,最終打消了他本決定親自出馬的計劃:“小師叔,論輩分,您跟大雪山聖師同輩。擴闊,不過是一後輩而已;您出馬北上,勝之不武。何況,您早已一騎當千,威名遠播,無須這等虛名錦上添花。”
事兒雖然是這麼會事兒,場面上卻不能退,田無期脖子一梗,淡淡道:“這等虛名,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煙雲。也罷,擴闊這個小兒輩,便交給你了!如此,將來修行界也不會說咱玉虛宮欺負他大雪山!”
周正哲微微一笑,躬身行禮,然後飄然而去……
田無期見幾個新降的朝臣還有些躊躇,再次出聲道:“諸位不必擔心,擴闊的問題已經解決了!諸位請想想,本王可曾打過誑語?同樣的話,本王不想再說第三遍!”
新任平章政事劉。青山,樞密院副使長孫峻,禮部尚書付廣貞,兵部尚書袁師道(原兵部左侍郎,劉。青山任職兵部時的副手)等人這才想起,眼前這位的名號可是響噹噹,從來是言出必行。於是幾個人臉色頓時舒緩了好多,這也可見,擴闊南下給了所有人多大的壓力。
劉。青山臉上擠出一個微笑道:“王爺神機妙算,豈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料想?既然王爺說不是問題,那定然不是問題,是臣下無知,王爺恕罪。”
田無期笑笑道:“人之常情,何罪之有?今日召幾位過來,一來是告訴各位不必擔心北邊的局勢;二來是想聽聽各位的意見,看如何處理江南的局勢。諸位想必已然知曉,紅巾主力雖然被本王絞殺,但餘孽南逃,在江南死灰復燃;而楚王不忠不義,不思擊殺逆賊,而是公然反對陛下,圖謀造反!”
長孫峻出列,躬身行禮:“王爺是想先集中兵力,剿滅紅巾餘孽;還是直下江南,討伐不臣?”
“嗯,長孫問的好,一針見血!這正是本王今日召集你們的原因,想聽聽你們的意見。今日到場的諸位,都是陛下的重臣良將,本王欣賞的很,還請諸位暢所欲言,無需顧忌。”
有道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如今朝中沒有丞相,平章政事便是最高的官職,因此幾個人自然把目光彙集在了劉。青山頭上。劉。青山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道:“啟稟王爺,紅巾賊罪大惡極,自然是應除惡務盡。紅巾賊八百騎軍逃竄江南之後,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又聚集其十數萬的規模,蠱惑人心的能力不可小視,此番,務必要集中兵力,一股殲之,用除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