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百四十三）口蜜腹劍（1 / 1）
------------
李祥手術的那天，蔡建國正奔忙著處理公務--去各處視察引進外資專案，以及各單位的先進生產工藝流程。當時，他心裡惦念著手術中的李祥，希望他能闖過這一關，堅強地哪怕多活十年也好，那樣，退休後的自己也可以多個知心的夥伴，閒來敘敘，不會寂寞呢！
一個個外資企業也學了中資企業的那一套，找出一拔又一拔人，前來象模象樣地彙報，其實，蔡建國哪來的閒心聽他們扯淡？他壓根沒聽進幾個字，但他必須機械地點頭，他明白，秘書會對那些彙報做詳細地記錄，回去給他看，再說了，能夠敢於讓政府視察的技術，肯定是成熟的技術，彙報是不會存在紕漏的，自己作為外行，也沒有必要去指三點四的，弄不好反到留下笑柄。
對於這種走過場式的視察，圖有形式而已。蔡建國只是巴望著醫院院長的電話快點打過來。然而，那手機似乎跟自己作對似地，擺設一樣死死地沉靜著，就是不響起來。頑固！他很不開心地埋怨道，這個翫忽職守的院長！他的手放在沙發扶手上，不耐煩地將十隻手指輪流彈動著，如果有心理學家在，一看便知道，他心裡煩躁不安得很！
頑固的手機在第二天才響起來，傳過來院長興奮的聲音。原來，在李祥沒有完全甦醒的情況下，院長不敢輕易報告，生怕中途生變。知識分子麼，膽小怕事！
蔡建國聽後放心了，他沒有立即去醫院看望李祥，而是先把手頭的公務安心地料理清楚，隔了幾天才去了醫院。
雖然只是幾天功夫，對健康人來說，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可對於正處於疼痛中的病人來說，那可是度日如年。李祥在麻醉甦醒後，感覺到的是撕心裂肺般的痛，直痛得渾身冒虛汗，被子都溼洛洛的，他咬緊牙關，想挺過去的，但後來，確實沒辦法堅持了，才無奈地哼出聲來。醫生知道病人此時會有怎樣的感覺，適時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看到李祥已經痛得無力睜開眼睛，眼皮耷拉著直哼哼，臉色慘白。便小聲吩咐護士開一支止痛的藥水，但他對憶堯說，止痛藥不能多用，多用了不利於傷口的恢復。憶堯對李祥轉達了這個意思，李祥說：“一切聽從醫生的，相信他會對我負責。”
這些天可苦了憶堯，幾乎是一天有二十小時在陪著李祥，吃飯將就著，睡覺將就著，穿衣將就著。因為幾天沒有躺下來睡好覺，憶堯感覺腰痠背痛。說真的，他長這麼大，還從沒有這麼持之以恆地服侍過誰。所以嗎，李祥是個有福之人。
所幸李祥的恢復狀況，在醫生每天的例行察訪中一天天變好。醫生吩咐每天都弄出什麼給病人逐步進補，哪天可以吃什麼，哪天可以翻身，哪天可以坐起來，哪天可以下床，都有合理的規定。憶堯嚴格聽從醫生的囑託，吩咐保姆回去做。
這天，蔡建國來到醫院，見過院長後，表情很興奮地告訴李祥，“老弟呀，結果出來了，你根本還沒有生那種絕症，好好規劃一下，起碼再活二十年，把這番痛苦折磨彌補回來。”
李祥一聽，心中歡喜，他喜笑顏開地說：“好啊好啊！我一定聽大哥您的。”兩人的談話又開始的高聲，逐步變成低聲，神情也由開始的明朗轉向神秘化。憶堯感覺他們有私密話談，便悄悄地退出了病房，站在廊裡。
憶堯聽了剛才的喜訊，心裡自然歡喜，但他有一點隱隱的擔憂，如果李祥真能再活二十年，他哪可能這麼早就把公司的大權交了給我？自己在代理董事長的位置上還沒有坐熱呢，就又該讓出位置了。他不好把內心的話說出來，眼睛機敏地觀察著李祥的反映，表現，耳朵捕捉著李祥的聲音，聽他怎麼說。
李祥說：“這樣的大手術，過後，我還得休息一兩年，才可能逐步恢復，然後，我得根據體能情況，適當進行鍛鍊。”
只聽蔡建國聲音低低地說：“不到最後時刻，最好不要大權旁落，以免對自己不利呀。”
李祥點頭道：“說得不錯，但我可以隨時監管著，還象以前一樣對所有的生意，經濟往來等認真檢查，或者抽查。對於利潤分配，當然還是我說了算，憶堯還沒懂那麼多呢。我的顧問是一定要當的，直到最後離世。”
蔡建國說：“那就這樣，你還得進一步考察這個乾兒子，別給自己找一個掘墓人。”李祥思索著答應：“好的，我會考慮你的建議。不是百分百把握，不會放手。”李祥嘴上如此應承蔡建國，他心裡在想的，卻是蔡建國有他的私心，他怕憶堯接位後不買他的帳，到時支配不動，所以才這麼多心多意。自己對認識憶堯以來的情景放電影似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絲毫也沒有找出破綻，再說一個嬌慣的年輕人，不怕髒不嫌累，對一個與自己非親非故的老人，有如此動人的孝心，周到的服侍，多麼難得麼！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會找出第二人。我怎麼好出爾反爾，做出小人之事呢？
與蔡建國漫無邊際地聊了一陣，蔡建國看出李祥露出十分疲倦的神態，便安慰他幾句，交代他好好養病等等，然後起身告辭。李祥話說多了，中氣不足，心裡空落落的。他微微閉上眼睛養一會兒神。思來想去，還是不能做過河拆橋的小人。人生在世當注重名聲，“人過留名，雁過留聲”，我不能將來留給眾人罵！做人如果不講良心，那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他想到自己這輩子曾經揹負的良心債，雖經幾十年，仍感覺到沉重的壓力。不是少不更事的年齡了，決不可再做錯事。
李祥主意拿定，以後只有全力以赴幫助憶堯把好舵，讓他勝任自己的工作，別的麼，不必作多餘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