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夜來寒潮（1 / 1）
唐昂駒在唐高翔的注視下跪拜完最後一個牌位，李嚴也帶著武帝的詔令回來，要拿唐昂駒入獄。
此次見到武帝詔令的唐揚啟與唐高翔並沒有再阻止李嚴，唐昂駒也主動走到李嚴身前。
唐揚啟手中拿著武帝的詔令，他看著等著李嚴上枷鎖的孫子，已然沒有往日的恣意。
“唐昂駒！昂首挺胸的走，只要你沒做過的事，沒有人能按頭讓你認。”
“翁翁和你阿耶在家等你回來，到時正好與你大哥吃打邊爐。”
唐昂駒扭頭看著嚴肅的唐揚啟與唐高翔，朝他們點點頭，再轉回頭等著李嚴。
李嚴並沒有派人給唐昂駒上枷鎖，只讓人跟在這位唐府小世孫的身側，讓他自行跟著行路。
在唐府上下注目與平林道外歡喜的百姓的歡呼下，一行人回到勝京府。
李嚴依著武帝的囑咐，命人給唐昂駒準備了一間朝陽的單人牢房。
牢房裡面也佈置的比其他牢房舒服，石床上替唐昂駒鋪著軟綿布墊。
怕唐昂駒的身體擋不住這牢房內的陰冷，李嚴還命人放了一盆火炭在牢房之內。
唐昂駒走進牢房，一下坐床上，面對著李嚴，闔目養神，絲毫沒有想要與他交談的意思。
李嚴也知道這位小世孫的諢名，他也不能對其用刑，見他閉目養神，站了一會便離開了。
與此同時得知李嚴將唐昂駒關入勝京府天牢內的武帝放下手中正在批閱的奏摺。
他身旁的老內侍連忙上前幾步為武帝奉茶，武帝端起茶，最終還是沒喝放在桌上。
“阿疆，你說，小麒奴真的會與人勾結，想要害臨風的性命嗎？”
老內侍看武帝在問，可他眼中並未有過多的情緒起伏，他垂首搖了搖頭。
“回大家，老奴蠢笨，不敢妄言前朝之事。”
“老奴只知小二郎向來與大家親近，卻不是小二郎肚裡的蛔蟲，怎麼知他如何想？”
聽老內侍的話，武帝哼笑一聲，指著垂首的老內侍道：“你啊，慣懂得避退的。”
那老內侍也只是笑著朝武帝再一拱手，“得大家一聲誇，阿疆簡直三生有幸。”
武帝笑著將手放下，視線看到李嚴奉上的那枚白玉麒麟佩，喜色收斂了一些。
“如今凌恆剛剛在西境擊退錫蘭司幽大軍，刺殺一案便牽連出小麒奴。”
“偏偏小麒奴拿不出自己的白玉麒麟佩，李嚴手中又正好有這先帝御賜的白玉麒麟佩。”
武帝將那枚白玉麒麟佩拿到燈燭前用燭光照了照，再遞給老內侍。
“不論朝政與此事因果，阿疆你替阿耶去唐府送的白玉麒麟佩，你上前來看看。”
“看看這枚白玉麒麟佩，可是當初那一枚。”
老內侍應了聲是，連忙上前接過武帝手中的那枚白玉麒麟佩，也對著燭火仔細瞧了瞧。
他佈滿褶皺突起的手捧著那白玉麒麟佩，手在白玉麒麟佩摸了一遍。
老內侍的手放在麒麟佩後臀尖處的紋路，細細的摸了摸，又對著燭火再瞧瞧。
他半聳拉的眼皮蓋住他眼中驚訝的神色，但是很快他眼神又變得渾濁，將那白玉麒麟佩交回給武帝。
武帝拿著那白玉麒麟佩，看著垂首而立不語的老內侍，詢問道：“阿疆，如何啊？”
老內侍心中回想武帝先前所言，最終將心中已經清楚的事埋在心底。
“回大家，老奴老了，眼神越發不好，實在辨不出此玉佩與當日先帝所賜的那枚，是否就是同一枚。”
“請大家責罰。”說完老內侍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朝武帝一叩首。
武帝開口免了老太監的禮，手上看著這枚白玉麒麟佩，語氣複雜的感慨。
“既然連阿疆都無法認出，只能委屈小麒奴先在勝京府內受些苦。”
“我實在不願將小麒奴認作此事幕後主謀，當年出聲時，我也是抱過他的。”
“那時我還只是太子，阿耶偏愛八弟，若不是姑母與唐公，阿耶恐怕真的不顧嫡長，改立八弟。”
老內侍對當年之很是清楚，在此時唐昂駒入獄，武帝感慨故日提及唐府，他也不敢妄言。
掌權十六年的武帝已經不是老內侍見到會因父親偏愛小弟而憂心忡忡的太子了。
現在的老內侍也不能像以前一般能知道這位聖人的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就像眼前，武帝雖然感慨當初，卻在李嚴的第二份將唐昂駒入獄之事佈告元朔的奏摺允准了。
老內侍默默武帝批准此事奏摺時，唇邊帶笑，還有舒展的眉頭一一記在心中。
他再將剛剛拿到那枚白玉麒麟佩察覺的事情只當自己忘記了，日後也不能再提。
武帝正在批覆奏摺，門外卻傳來內侍們與宮女們的驚呼聲，老內侍連忙上前將武帝放在桌上的茶端走。
武帝放下硃砂筆，嘆息一聲，只將桌案上的奏摺也盡數收起，讓老內侍一起收起。
等武帝與老內侍整理完桌案，門外便奔入一身著紅衣的嬌俏身影。
隨她跑動，她髮簪上的步搖與手臂的兩枚羊脂白玉玉鐲發出叮噹的脆響，髮簪也有些凌亂。
若是被前朝的那些文臣撞見，必然要給武帝呈上一堆批判長樂公主無公主儀態的奏章。
可此時的長樂公主並沒有想到這一層，她此刻的腦海內都是唐昂駒被關入勝京府的地牢。
她對唐昂駒的記憶還停留在那晚，唐昂駒在月下將她從長樂宮高聳精巧的樓閣上背下。
在清煙潭前喚她一聲蟲娘，交給她一枚現在被她戴在左臂上的雕刻麒麟紋的銀臂環。
轉眼間，再聽聞唐昂駒的訊息，竟然是被她的阿耶關入勝京府牢中的訊息。
得知此事的剎那間，周妙錦便將她母妃所說要她做個滿受嬌寵的乖巧公主的話盡數拋諸腦後。
她滿懷著一腔要將她的昂駒哥哥從牢內救出的信念，從長樂宮出一直跑到武帝處理政務的明宮。
路上許多阻攔她的內侍與宮女都被她大聲斥退，她就這樣不顧儀態的跑到武帝的面前。
周妙錦迎著武帝無可奈何寵溺的眼神，站定在武帝的桌案前，重重的喘了幾口氣。
武帝示意老內侍將他沒用過的茶奉給周妙錦，可週妙錦卻伸手輕輕推拒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髮髻與凌亂的襦裙裙襬，朝武帝施了一個最莊重的禮。
“蟲娘拜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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