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左遲暗謀(1 / 1)
“王重殿下,請你離開這裡,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屋內,不止有公孫娘一人,還有一箇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看起來,就是一副苛刻的模樣。
“滾開,你是什麼人?!敢擋老子的路!
虞工農,給老子把她拖走!”
“是!”
虞工農聽令,上前一步,就要抓到中年婦人。
然而,沒有碰到這婦人,虞工農忽然被逼得後退,如同被大海波濤推動的一樣,輕柔卻又不可抗拒的力量。
“這是——化無神功!”
虞工農忽然臉色凝重了起來,擋在了王重身前,怕這婦人對王重不利。
“老朽乃公孫家的嬛娘,負責伺候並且保護公孫娘!”
“孫姨娘,你先退下吧,
由我來說。”
“孫?已經被公孫家賜姓了,看來,身份地位不低啊……”
王重眼中的慾火,逐漸褪下,似乎也恢復了一些冷靜。
走到王重身前,公孫娘足足高了王重一個頭,雖然居高臨下,但並沒有展示出太大的壓迫感,反而,依然是一副恬靜的姿態。
“王重殿下!”
公孫娘略一欠身,輕聲說道,
“公孫娘聽聞,您是在瀟湘城任職,應該是不能隨意回長安的吧。”
“公孫娘,我這趟不惜惹父皇生氣,也要偷偷回來,就是為了看你一眼的,你知不知道,我思你思得多麼苦,夜不能寐。”
王重也已經完全恢復了理智,表現出來的,是一副痴情好男兒的形象。
“公孫娘感謝王重殿下的厚愛,殿下想要欣賞妾身的舞蹈,還請回到臺前,公孫娘馬上就會登場了——”
“公孫娘,我——”
痴痴地望著公孫娘,王重忽然抓住了公孫孃的手,讓她無法掙脫。
“殿下,請自重!”
公孫孃的話語有些慍怒,嘗試抽回手,卻無能為力。
“王重殿下!”
孫姨娘厲聲,就要過來強行阻止。
然而——
虞工農閃身上前,阻攔了她的身形!
“擒虎拿龍!”
孫姨娘雙臂被擒拿,手臂上的穴位被死死按著,她也認出了虞工農的招式。
“當然!
素問化無神功無人能近身,而我的擒虎拿龍手,則能擒拿萬物,不知道,咱們兩個,誰能夠更勝一籌呢!”
虞工農眼中閃著戰意,似乎躍躍欲試。
“哼!”
公孫娘冷冷一聲,整個人彷彿柔若無骨,並且,光滑萬分,只是一瞬間,便抽身出來。
然而——
還沒離開兩步,虞工農再次挺近,雙手以合攏勢,攏住了公孫孃的左臂。
“好滑的魚,但我這魚叉,也不是花架子!”
“來人吶!有人要強暴公孫娘了!”
就在雙方爭鬥之時,一句毫無顧忌的大喊,瞬間響徹了後臺,甚至,聲音之大,連臺前的觀眾,都聽到了。
“什麼?!”
臺前觀眾,忽然驚動了。
強暴?
公孫娘?
如此直白的詞語,瞬間點燃了在場。
“該死的王重!做事還不乾淨些!”
聽到這話的宮秋,不是震驚,而是懊惱王重的粗糙。
在場所有人,在長安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更別說,這麼多的人,一起被鼓動了。
人多力量大,黃泉路上也不怕!
就算是皇帝,他們也能壓得他反駁不了口。
於是,觀眾們便轟轟烈烈地湧進了後臺。
“人呢?!人呢?!”
“是何路宵小!如此大膽!”
“何人安敢白日亂法!”
領頭的是長安的執刑使——包青!
包青,為人剛正不阿,從不參與朝堂之爭,而他之所以能穩居其位,是因為他直屬於司部,並且深受司部長正良的喜愛。
所有曾經想要對包青不利或者誣陷包青的人,都被他送入了大牢。
甚至有人傳言,包青有審龍之權。
不過,誰也不知真假,畢竟,當代皇帝,至少還沒有過什麼大錯。
而且,他在位的二十年,國泰民安。
包青知道,今天能來這裡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但正是如此,才更要正法!
上不端,則下難正!
雖然他不知道,他是否真有審龍之權力,但如果真有那一步,他真敢審龍!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的兩位心腹之一——公孫策,也是出自公孫家!
不過很可惜的,公孫策由於一些案子,正忙得焦頭爛額,而他今天,也就代替了公孫策,來看望這個後輩的舞蹈。
“何人宣告!嫌犯何在?!”
雖然他沒有一個隨從,但在場其他大小官貴帶來的隨從,可不少。
都願意為這名青天壯勢。
以兩面包夾之勢,眾人來到了公孫孃的房門前。
而這殘破的房門,則證明了此事,大機率為真了。
“公孫姑娘,在下包青,聽見這裡的動靜,故來探查這裡情況。”
看了一圈,除了一個伺候公孫孃的婦人,包青沒有發現有其他人在場了。
“多勞各位費心,公孫娘在此為大家抱歉了。”
“那剛才的呼叫是?”
“是我!”
王二立馬跳了出來,“是我喊的!”
“包大人,剛剛是一隻老鼠經過,讓我受驚,才讓這位小兄弟誤會了——”
公孫娘連忙解釋道。
包青看向王二。
王二一臉誠懇且單純,“不是的,大人,剛剛就是有人,對公孫娘小姐施暴!”
王二用詞很講究,不是用“不軌”、“歹意”之類語意溫和的話,特意說“強暴”、“施暴”這類,讓人不容忍的詞語。
“那人呢?”
包青從來都不是一個傻人,他知道,公孫娘可能是忌憚那人的勢力,想要大事化小罷了。
“他剛剛進入這個房間了——”
王二一指,眾人立即堵了上來。
其中五六名各人護衛,在其主家同意後,立即破門而入。
但破門之後,大家就都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裡面,是王重殿下!
在場的人,瞬間就明瞭了。
很多人對王重的秉性,都還是有些耳聞的。
聽聞這人好色,並且在色上動暴。
更重要的是,他對公孫孃的那點心思,幾乎路人皆知。
“王重殿下,能否解釋一下,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包青臉色鐵青!
相比較於在場各人,包青對王重的瞭解更多,並且,他曾經還調查過王重,關於幾個暴死的女人的案件。
但後來,王重被皇帝送出了長安,他的查案也無疾而終。
明明知道那些事情,與王重是脫不了干係的,但卻還是無法進行下去了。
而現在,王重回來了。
而且,在這個場合,巧合的出現在,這個本該是賊人的房間。
其中事情,不言而喻。
“我聽聞有人對公孫娘小姐不利,就第一時間追了過來,沒曾想,追進這屋裡之中,那賊人便忽然消失了。”
這一套鬼都不信的說辭,從王重嘴裡說得,是那麼大義凜然。
但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不得不相信,因為,這個人,是殿下!
“殿下,您回來剛好,我這裡,還有幾個案件與您有關,希望您能配合下官!”
包青正直,但正直,不是傻,他知道,今天的這種事兒,只能作為坊間傳聞,並且,沒有得逞,公孫娘也可能會顧及清白,不會作證。
所以,不能抓這件事兒,
但,之前關於王重的案件,還可不少呢!
“包頭鐵!你一定要咬死我不成?!”
聽到包青這樣說,王重忽然暴怒而起。
之前,就是因為那幾個女人的事情,包青一直追著他不放,但他父皇也對包青無能為力,所以,才讓他去了瀟湘,遠離長安。
到現在,已經三年了,包青竟然還咬著他不放!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包青一句話,便堵死了在場所有動搖的人。
這句話,是當今聖上親口承諾的!
但,
這句話,說歸說,
面前這人,可還是當今聖上的兒子!
誰會這樣頭鐵?
有!
就在這裡。
包青,人稱包頭鐵!
“皇天在上!天命以定!
我包青,以長安執刑使的身份,傳喚王重殿下,前往講公堂!
如若不從,疑罪從有!”
此話一出,所有人譁然。
皇天在上,天命以定。這句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此話一出,執行雙方,必須都要遵從,不然就是對皇帝的不敬,對國家的不忠,都要處以死刑!
不敬地說,這句話,可以說成是以皇帝的名義起誓,誰敢不遵從?!
包青,果真要咬死當今王重了!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包青的武力擔當——展昭,不在這裡。
不然,他可以當場將王重帶回去!
“眾位,請回吧,小女子的第二支舞,也即將開始。”
公孫娘也打著圓場說道。
不一會兒,每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現在,場面卻變得詭異的寂靜。
每個人都知道,今天過後,將會有一場大事兒發生。
關於皇家的!
帷幕升起,公孫娘再次登臺,依然驚豔萬分!
不過,這次登臺,公孫娘卻戴著一頂彩色金冠!
“此舞名為——鳳凰鳴!”
舞蹈依然驚豔,但王二與長平已經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長平沉默不語。
王二看得出來,長平有心事兒。
而且,長平見到王重的時候,瞬間臉都白了,是恐懼,是害怕,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也因此,王二才會將王重,逼入絕境!
王二摸了摸下巴,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兒,像是被利用了一樣,而且,公孫娘身上,似乎還有一個不小的謎團。
等到見了左遲,他必須要問個清楚。
不過,眼下,還有一件事兒。
“如果有什麼心事兒,對我說吧,沒事兒的,說出來,就兩個人一起承擔了,會輕鬆一些的。”
王二的話語雖然平淡,但又是那麼的可靠。
讓人情不自禁地要想依賴。
“我曾經……”
咬了咬嘴唇,看著王二那真誠的目光,長平最終還是說出了口,“平安,我說了,你別嫌棄我好嗎?”
“傻瓜,我怎麼會嫌棄你呢?”
王二溫柔地說道。
得到了王二的承諾,長平也放心下來了,“我曾經,差點被他性侵……”
王二心神一震,這絕對是一件天大的醜聞!
“三年前,也是在我十四歲那年,在我午睡的時候,王重來到了我的閨房,他是皇子,也是我名義上的兄長,所以,下人們也沒有在意。
他玷汙我時,我醒來了,我拼命掙扎……”
說著說著,長平的話語細若蚊聲,臉色也有些痛苦。
王二停下,溫柔地將長平擁入懷中。
“你不問我,我的貞操被他玷汙了沒有嗎?”
依靠在王二的胸膛,長平感受到不同尋常的可靠與溫暖。
“不問,你的貞操,一直都在,
我說話有些粗魯,你別介意,
女人的貞操,又不在性器官中,一個女人就算被奪了清白,那又怎樣?
那又非她所願。
跟貞操有什麼關係?
貞操是堅貞的節操,是堅定不移的品質和品行,不是身體遭受了侮辱,就失去了選擇一生幸福的權利。
而且,明明女方才是受害者,為什麼還要被人看低呢?”
“平安……”
長平的語調,多了些顫抖的哭腔。
“平安,謝謝你,謝謝你……”
“小傻瓜——”
王二摸了摸她的腦袋瓜。
“好了,到皇宮了,我就不送你了。畢竟,晚些時候,要是皇宮鎖了門,我就沒有出來了。”
“哼!又不是不能偷跑出來!”
長平撅著小嘴,幽怨地盯著王二。
“我的大公主啊!
那個地方,是你的秘密之地,而且沒有你跟著我,我要是被守衛抓住了,那可能就會被當場斬首了!
連找你訴苦的機會都沒有了。
難道你想我變成冤魂,時刻圍繞在你身邊啊……”
“如果那樣,就好了——”
“什麼?”
“略略略!大笨蛋,我什麼都沒有說!”
長平狡黠地扮了個鬼臉。
“好了,那麼,我走了哦!”
“嗯好。”長平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記得明天早點來找我哦!
我還要——”
“還要什麼啊?”
“還要等你給本公主泡茶喝呢!”
長平得意地說道。
王二也衝長平吐了吐舌頭,擺了擺手,然後離去。
溫柔地看著王二的背影,長平滿臉都是幸福。
“王長平,王平安,
名的第一字,也是長平,
名的第二字,也是平安。”
長平看著王二的背影,眼神溫柔得幾乎要融化了。
“如果,我還能再活幾年,那該多好啊……”
回去的路上,王二還在認真思索著,這一切,似乎有一條線,能夠串聯在一起。
雖然問左遲,一定能夠說明白,但王二,還是想要試著自己想一下。
走著走著,王二忽然一愣,站在了原地,嘴角挑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是宮秋派來的人嗎?”
他故意在見舞臺,挑釁了宮秋,就是想要引誘他對自己動手。
這樣與宮秋產生交纏,才有機會,將他置之死地。
不然,直接暗殺了宮秋的話,肯定會引起大波動的,畢竟,再怎麼說,宮秋都是天國九大城之一的城主之子。
王二在身邊的攤位上,故作其事地問了一下價錢,然後當做不滿意地搖頭離去。
“是被發現了嗎?”
這一便裝男子,目光犀利如鷹,他是接到了宮秋的命令,找機會殺了王二!
他看不王二的具體實力,但直覺告訴他,王二並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才如此謹慎!
又謹慎跟了一會兒後,便裝男子才稍微放下些戒心,剛剛,似乎是他多慮了——
天漸漸黑了,各種攤位也開始收了起來,王二似乎也來到了他的目的地。
左右看了看,走進了一個衚衕巷子裡。
“呵,衚衕裡?”
便裝男子沒有貿然跟進,他現在確定,王二是發現他了,不然,為什麼要走進巷子裡,
而且,就算沒有,他也記下了這個位置,可以派人來檢視,不急這一時的。
想通這些,男子便轉身要離去。
然而——
兩名黑衣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只是瞬間,氣血一陣翻湧,男人瞳孔放大,便失去了氣息。
兩名黑衣男人扶著他,如同扶著喝醉的朋友一般,將他攙進了面前的小樓中……
“已經解決了嗎?”
王二在巷子口處,看了看,然後往巷子深處走去,
在巷子中段的擺放雜物遮掩處,徑直穿進了牆中。
這裡,便是天網的據點之一,
外面的小樓,也是,不過,是表面的偽裝。
“回來了?”
左遲坐在桌子上,小囡正在為他舀盛著熱湯。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飯剛端上桌,坐吧。”
“先生。”
小囡也為王二盛上一碗,將碗筷放在他的面前。
“今天的這一切,都有解釋的吧。”
王二單刀直入。
“你指的什麼?”
“公孫娘、百鳳冠,還有王重的事情。”
“哦,這個啊。”
左遲為自己夾了一塊兒香菇,細嚼慢嚥之後,才緩緩說道,
“嗯。
公孫娘,是二十年前蘇家的餘黨,被公孫家收養,他是與紫蘇,算是同族吧。不過,他們並不知道彼此。
百鳳冠,是紫蘇母親的藏品,只有少數親信認識。
讓公孫娘戴上它,也是為了告訴那些官僚中,隱藏的蘇家親信,她們準備回來了。
至於王重的事情,包青是我引過去的,為的就是殺他。
至於為什麼?你應該知道。
不只是關於長平的事情,而且,是打算送給李辭的見面禮。”
“王重……王重!”
王二猛然驚醒,說道李辭,他這才想起,王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