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相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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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荒民來說,除了生死,沒有什麼東西會有存在意義,江湖也一樣。

而對於石寒來說,當他離開了山寨走出大山不再避世而居的時候,便已進入了江湖之中。其實對於任何荒民來說,踏入江湖的代價很低,低到只需要交出一把多餘的短刀,就有人願意收納他,讓他不再是一名荒民。

江湖是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但其中最吸引人的,就是傳說。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傳說,雪域至尊,武道傳說,刀中王者…

飛雪寨雖小,卻也有傳說,一個女人的傳說。

事關女人的傳說自然繞不開一個字,美。

石寒走進飛雪寨中,自然也聽到了關於這個女人的傳說,但他並不在乎。他現在想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夠修煉御龍刀法的,長刀。

飛雪寨雖然也是以寨為名,但它實際上有傳承穩定的管理者和勢力,所以已經不算是天生地養的荒民勢力了。

飛雪寨不大不小,三千來人。卻有十幾位鐵匠,這裡鍛造的兵器,連附近的荒民都有所耳聞。

這也是石寒來到飛雪寨的唯一原因。

十幾位鐵匠卻只有一家鐵匠鋪,一個師傅帶著十個徒弟。倒也省去了石寒貨比三家的煩惱。

但他,卻有了新的煩惱。

“錢不夠。”

石寒皮囊裡有零星的兩塊碎銀和一小撮銅錢,這是他全部的積蓄。

鐵匠鋪的老闆隨意一瞥,便冷漠地搖了搖頭。

這是個看上去5,60歲的老頭,有著一身和年齡不符的腱子肉,一塊黑色的頭巾包著腦袋。最惹眼的不外乎下巴處那幾簇稀稀拉拉的鬍子,四四方方的臉上滿是坑坑點點,這是被火星常年灼燒的印記,就連眉毛也被爐火燒斷了半截。

飛雪寨有個規矩,加入所屬的任何一個幫會都需要兩把武器,一把作為入幫費和儀式,一把自用。而石寒,卻只有一把刀。

他想了想,收起錢袋平靜地說道:“我可以幫你做事。”

“你?一個荒民?”鐵匠老頭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倒是沒有鄙視,但卻也不信任:“你走吧。”

石寒卻依舊佇在原地,回憶著幾乎被其遺忘的前世記憶。

就在鐵匠老頭快要不耐煩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道:“我知道一個鍊鐵秘法,和你換一把刀。”

“哦?”老頭有點感興趣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說說看,讓我滿意了,也不是不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石寒身上的殺機一閃而逝,很久以前他也曾想用前世的一些知識改善自己的生活,然後有人也這麼對他說話。

但最後,那人卻既想要的他秘密,還想要他自由,甚至是生命。

這就是北國荒野的生存常態,弱者的東西,就可以搶,規則只在拳頭之下。

鐵匠老闆臉色突然一肅:“你,殺過人?”

“手上拿刀的人,殺人,不是很正常嗎?”

老頭子的臉色正式了很多,語帶誠懇地說道:“那麼,只要你的秘法真的有用,刀,我會讓你滿意的。”

石寒點了點頭,也不矯情,直接說道:“鐵中加入碳的含量越多,鐵器就越硬同時也會越脆,反之,鐵器會便地更弱。”

這是前世幾乎每個人都知道的公式,即使記憶已經模糊的石寒,也大致記得。

這個世界沒有化學知識,自然全靠師傅口口相傳,而且都是神神叨叨地加上各種亂七八糟的配方,有些甚至近乎玄學。

鐵匠老頭聞言,臉色陰晴不定。

其實對於他這樣經驗豐富的老鐵匠來說,這個所謂的秘法並沒有大用,一次次的摸索中,他早已隱約有了自己的一套方式。

但是,對於沒有經驗或者經驗不足的新學徒來說,這個秘法如果有用,那麼價值就不可小覷。至少,有了這麼個指導方針,可以讓新的學徒鍊鐵時更有目的性,少走很多的彎路。

“我要試一試。”

鐵匠老頭說著,直接自顧自開始招呼幾個徒弟拉爐鍛鐵,一爐鐵石被投入特質的大鐵爐子。

石寒也不急,就那麼站在一旁閉目養神。

飛雪寨是個地位非常尷尬的存在。

說它是一方勢力,卻沒有足夠的威懾力,處於頂端的幾位武者也沒有建立統一的傳承。即使附近的荒民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將其視為一個集市一般的存在。

但若說它不是,卻又有著固定的地盤。

造成這一矛盾的最大問題,就是這座3000人的小小城寨,卻有著近十個大小不一的勢力存在。

這些勢力爭鬥不休卻又相互制衡,只要頂端的那幾位武者不滅,就彷彿永遠不會消逝。

至於下面的人死掉多少,又有什麼關係。

周圍難以計數的荒民中,總會有那麼一些懷揣著風光夢想的年輕人加入他們。

武者,既是集合人心的旗幟,也是北國始終混亂的禍根。

飛雪寨中的這家鐵匠,同樣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附近幾十個城寨中,能打鐵的人少,能打造精良武器的就更少了。但更重要的是,鐵匠鋪屬於某個外來勢力的分支…

不過石寒依舊覺得這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係。

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御龍刀法》的世界之中。

《御龍刀法》與其說是刀法,不如說更像一本武道總綱。

人心有溝壑,可容納萬物。

以心頭之志,養天地之氣,謂之心氣。以此氣御刀,威力莫測!

但這刀法,同樣因人而異,心可御龍之人,練之則可御龍成刀。但換了眼界狹隘,心氣不足之人,別說御龍,連刀都拿不好。

正是這個原因,但凡御龍山出來的弟子,皆是好勇鬥狠,恣意妄為之輩!

一言不合,血濺三尺,一旦結怨,滅人滿門。

但凡有人質問他們,有錯嗎?

他們只會回答,問刀罷。

陳平的《御龍刀法》是手抄版,一共七式,比真本少了兩式。但即使如此,這本秘籍也是真傳弟子才有資格抄錄。

書末有言:弟子陳平,入門十一年,晉真傳弟子,抄錄刀法精要七式以賀。

也就是說,陳平曾是御龍山的真傳弟子。

他的仇人,叫雪御人。

石寒不知道雪御人是誰,但御龍山刀主的名諱就是雪御龍,《御龍刀法》的御龍,也是御龍山的御龍,方圓數百里的唯一霸者。

如果說名字如此相近的兩者沒有聯絡,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即使以石寒的淡漠,也忍不住眉頭緊蹙。

但隨即,這些雜念就被他拋之腦後。

石寒除了從小修習的呼吸法,和日復一日的瞎比劃,從未有機會練過武。

而《御龍刀法》第一式,需定人心氣,觀刀入氣,更需要參悟多門刀法真諦,才有可能正式修成御龍刀法。

這也是,他想要加入飛雪寨某個幫派的原因:學習一門基礎的刀法。

坊間傳聞,御龍山刀主雪御龍,天縱奇才,且心氣極高,從神秘境地得到第一式觀想刀圖後,以御龍為志,自創《御龍刀法》名震北國。

僅年僅四十,便創立御龍山,獨霸一方,成為北國有數的強者。

所謂定人心氣,觀刀入氣。

便是《御龍刀法》的修煉方式,與天下所有高深武學的修煉方式大同小異。

武道有三相,術、法、身。術便是招式技巧,法則是練氣心法,身則是肉身百竅。

三相得其一,可稱武夫。

武夫之輩,可怒而殺人,有血濺五步之力。

但終究不得門道,在真正的武者眼中不過是蚍蜉之輩,註定於刀口,街頭之中蹉跎一生。

唯有三相合一,以觀想入武道,得天人授業,方可成就武道通途!

《御龍刀法》的第一式,就是引導人體開啟密藏,以心智定道,引氣入體,結心氣之果,成就無上武道。

而人的心氣,是個很玄妙的東西。

有的人心比天高,有的人勤懇踏實,還有的人甘於平凡。

定心氣,便是認識、剖析自我的過程。

心氣最高者,可觀想神物入道,自然修煉起來突飛猛進,勇猛無比。

心氣次高者,可觀想天地大勢,也是威力巨大,鬼神莫測。

而心氣次者,為人道,無天無地無神無鬼,唯我而已。

心氣並非心性,三者也沒有明確的優勝劣汰,但是事實上,絕大多數情況下,神物入道最強,借天地之勢其次,人道最次。

當然,即使是最次的人道。但凡能夠觀想成功的,在普通人中也屬於鳳毛麟角,天之驕子。

石寒忍不住暗歎一聲:“觀想心氣,談何容易。”

氣道,是生靈密藏、虛脈,介於虛實之間,是人體與天地之間的橋樑,氣道開,則武道通。

氣道無形卻有跡。

期初以細微的針竅為破界口,隨著武者的力量不斷和天地交匯,逐漸擴大,氣灌全身,得以見神明通達先天。

於是先賢將這些密藏氣穴逐一記錄,分為上天都三十六穴,和下幽泉七十二穴。如同冥冥中自有天意,正好對應天干地支一百單八星象。

《御龍刀》第一式中的定心氣之法,就給透過貫通特定氣穴的方法刺激神庭來實現。

但是讓石寒糾結的是,陳平給他的《御龍刀》中,沒有練氣心法!

不知道是他有意為之,還是有著其他的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沒有心法,自然打不開人體氣穴,引星象之力建立氣道,更遑論刺激神庭定心氣之法了。

“以陳平對御龍山的恨意,連自己性命都可以拿來考驗我,怎麼可能會吝嗇區區心法?莫非,是他覺得曾經修煉的御龍心法…有問題?”

“那…為什麼,又將《御龍刀》的剩餘部分給我…”

石寒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只能將之拋之腦後。

他甚至試著用自創呼吸法孕育的內息,去刺激密藏氣穴的位置,卻發現一點作用都沒有。

“好!好!好!果然如此!”

突如其來的喝彩聲,將石寒驚醒。

鐵匠老頭帶著滿臉的紅光快步,他用驚奇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少年,驚喜地說道:“你果然沒有騙我,這加減炭絲,鼓入碳氣果然可以大大增加生鐵硬度,哈哈哈。”

他還有一點沒說,既然知道了生鐵的硬度和加入的‘碳’有關,那麼用生鐵鍛造更加貴重的金屬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針對性的‘消碳’呢?

這秘法遠比他一開始想象的具備價值,而且是大大的超過。甚至如果上報,鐵山盟的話…

石寒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自然,這秘法早已經過實踐考驗,豈會有假?但它真正的用途,還在用鋼之上。”

“鋼?什麼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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