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此酒當喝(1 / 1)
三個身穿黑色錦衣的緲塵閣弟子,在頭戴銀冠,錦衣華服的男子帶領下,從酒樓之外走上二層,隔著幾張桌子坐在一張大方桌前。
為首之人臉色**、眉眼細長,給人一種陰沉感。
“方安然!”
方安然坐下後對著唐景再次嗤笑一聲,眯著細長的眼睛嘲諷道:“呵呵,唐景唐行走,你我同為門派行走,應該為後輩師弟做好榜樣,而不是隨意吹牛。”
唐景惱羞成怒:“誰他麼的吹牛了!”
“嘿!”方安然眼中更是不屑:“我們鬼刀宗總共才一十六位親傳弟子,哪位不是天賦才情俱佳?就憑你?”
“總比你好,嘴裡雖然不說,但當年不知道是誰各種羨慕妒忌恨?哈哈哈,虛偽。”
“哼,懶得和你這種莽夫一般見識!”
“你要是不服,我們下去練練!?”
“你以為我會怕你不成?沒腦子的蠢貨!”
兩人劍拔弩張,面紅耳赤,一副隨時都要打起來的樣子。
關鍵石寒看得出來,兩人並不是那種同門之間鬥嘴,嘴上說說而已。他們的眼中都有著一股充滿憤恨的戾氣。兩者的手幾乎都摸到了各自的刀柄之上,完全不像是對待同門該有的態度。
石寒有些後悔,之前沒有拿一把刀備用,他原本以為在鬼刀宗控制的歸山城中,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是的,他只是後悔沒有帶刀。
“住手。”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又一個人影飄然飛進酒樓之中。
面似冠玉,劍眉飛揚,唯獨一雙遠心丹鳳眼,細小的瞳孔給人一種陰寒之氣撲面而來的危險感。加上淡紫色的嘴唇,整個人透露著一股讓人難以相處的氣質。
見到來人,方安然等人感覺躬身立好,口稱:“武師兄。”
就連唐景也渾身一哆嗦,臉色難看地站了起來。
鬼刀宗一十六位親傳弟子之一,緲塵院首席大弟子,武無勘!
一股幽深似海的可怕氣勢籠罩在唐景身上,讓其整個人臉色漸漸蒼白,豆大的汗滴不斷落下。就連旁邊受到波及的石寒都有種大腦缺氧,幾乎失去思考能力的可怕感覺。
“你們兩人太不像話,都是一個宗門的弟子怎麼能在外面公然內鬥!”
方安然連忙在其身後躬身說道:“是,武師兄教訓得是。”
唐景緊要牙關,死死抵抗武無勘的氣勢壓迫,倔強地一言不發。
武師兄的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沒聽到嗎?還是說,我這個師兄沒資格來教訓你了?”
唐景臉色難看,但同樣明白形式比人強,不得不低頭說道:“是…武師兄教訓地對。”
“呵呵…這就好。”
武無勘滿意地點了點頭,原本強大的壓力也隨之退去。正當唐景石寒二人鬆了口氣之時,他突然又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那就跟方師弟道個歉吧。”
唐景大怒:“什麼!憑什麼?”
“哦?據我觀察,唐師弟你在新弟子面前吹牛有失體統,方師弟好心幫你指出?你不但不懂感激反而惡言相向,甚至想要和同門師兄弟動武,我身為親傳弟子,還教訓不得你了?”
唐景總算明白,今天這幾人就是衝著自己來的,除非將他徹底壓垮,否則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骨子裡的倔強、暴躁再也無法壓制,指著武無勘怒喝道:“姓武的!你欺人太甚!”
方安然也暴喝一聲:“唐景!你太放肆了!居然這麼和武師兄說話!”
武無勘冷笑一聲道:“唐景!你如此目無尊卑,看樣子作為師兄不教你點規矩,便是我有愧門規教誨了…”
完全豁出去的唐景同樣不甘示弱:“來啊!大不了就是個死!有種你們幾個弄死老子!”
石寒暗叫一聲不好,果然下一刻武無勘那雙眼球極小的丹鳳眼一眯,氣機牽引下,唐景下意識地想去拔刀!
關鍵時刻,石寒一把按住了唐景想要拔刀的手,怒吼一聲:“唐師兄!”
唐景整個人一機靈,冷汗涔涔地看著武無勘,難以置信地喊道:“你陰我!”
如果他剛才敢主動拔刀,那麼就是大庭廣眾下以下犯上的罪名便一定會落實,之後哪怕武師兄殺了他,也沒人能說他的不是!
武無勘心中那叫一聲可惜,唐景雖然不是親傳弟子出身,但為人豪爽任俠,在鬼刀宗內名望頗高,打壓下唐景對於三院之間矛盾日益加深的局面顯然是有很大好處的。
他眼帶殺機地看了一眼壞他好事的石寒,心頭暗暗惱怒,冷喝道:“你是何人!”
石寒明白眼前之人動機不良,於是謹慎地抱拳到:“武師兄,在下石寒,無風院新入門弟子。”
“哦?新弟子。怎麼,你一個新弟子也對我處理此事方式有意見嗎?”
石寒低頭道:“不敢。”
武師兄心中冷笑一聲,意味深長地問道:“哦?那你也覺得唐景應該向方師弟道歉,是這麼個意思嗎?”
唐景臉色一黑不想讓石寒難做,上前一步,想要代替石寒說話。
卻被石寒直接打斷,只聽他哈哈大笑道:“我是覺得武師兄誤會了。唐師兄不過是和我在喝酒閒聊,喝得開心自然會說些憧憬美好的內容,並不是什麼放浪形骸。”
方安然冷哼一聲,接話到:“哼,強詞奪理,這裡每個人都聽到了,他自吹自擂說只要用點力,成為親傳弟子並不難。簡直不知所謂!”
石寒心頭一怒,也冷聲道:“那麼敢問方師兄,唐師兄如果和我說,他未來兒子只要努力點,也有可能成為親傳弟子,你覺得是吹牛嗎?”
方安然冷哼到:“就憑他?生出來的兒子再過100年也成不了親傳。”
石寒問道:“嗯,有道理。那麼方師兄你覺得你兒子能成為親傳嗎?”
方安然一愣,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石寒誇張地哈哈一笑,擠兌到:“那麼入室弟子呢?方師兄覺得你兒子可以嗎?不回答?那麼內門弟子呢?方師兄也沒有信心嗎?”
方安然勃然大怒:“區區內門弟子,我兒子自然不在話下!你休要強詞奪理,唐景說的是親傳弟子,根本不一樣!”
石寒冷笑道:“有什麼不一樣,我就覺得憑方師兄你生的兒子成為不了內門弟子,我覺得你在吹牛,唐師兄,你是否覺得這位方師兄是在吹牛?”
唐景哈哈大笑:“哈哈哈,當然,就憑他?生出來的兒子只要不是傻子就燒高香吧,還想進鬼刀宗成為內門弟子,哈哈哈,吹牛吹牛!”
“你!你強詞奪理,胡攪蠻纏!”
石寒冷笑:“原來方師兄也知道什麼叫強詞奪理,胡攪蠻纏。唐師兄和我憧憬親傳弟子的場景,原本是懷著敬畏羨慕的心情的一種鼓勵。我這個聽眾都沒有覺得他在吹牛,你卻跳出來搬弄是非。怎麼,只准你州官放火,不許我們百姓點燈不成?”
“說得好!方安然你個搬弄是非的小人!”唐景怒贊一波,然後拍了拍石寒的肩膀誇道:“石老弟你一整天不言不語的,我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原來口才如此了得。”
石寒抽了抽嘴角。他自然不會說,前世有種東西叫網路,還有種生物叫噴子,十分氾濫,他曾經就是其中一員。
不愛說話,不代表不會說話。
武師兄臉色發黑,直接打斷幾人的糾纏,指著唐景說道:“我不管別的,唐景你以下犯上,辱罵與我,這是總逃不掉!”
“呵呵…我怎麼不知道唐景他有辱罵過你?他稱你為姓武的,沒錯啊。莫非,武師兄你不姓武?”
一個清脆中帶著幾分磁性,如同空蘭幽谷的聲音響起在眾人身邊,幫助石寒二人解了圍。石寒的腦海中,響起了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蒙面女子。
武無勘冷喝到:“崔師妹,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口無遮攔了?何不出來一見。”
“呵呵…武師兄要是覺得以大欺小的遊戲很好玩,那你就繼續,我就是路過。這麼失格的事,我可不想參與,走了…”
聲音變說,便漸漸遠去,而武無勘的臉色則徹底變成如同鍋底一般…
他狠狠瞪了幾人一眼,尤其是眯起眼睛盯了石寒一眼後,轉身就走。身後的方安然等人,也臉色發黑的出了酒樓。
臨走前,方安然用手指點著石寒的胸口冷笑道:“小子,你最好別出現在我面前。不然…”
“姓方的,放你的狗屁!有種動下我兄弟,你必讓你不得好死!”
幾人遂不歡而散。
好好的一場酒喝成這樣,唐景難為情地朝石寒抱拳道:“老弟,這次是哥哥連累了你。”
石寒搖了搖頭說道:“唐師兄別這麼說,以他們的行事,我身為無風院弟子,也是遲早有一天要對上的。這事就放在一邊,我們還是繼續喝酒吧。”
唐景眼睛瞪大:“還喝!?”
“這酒不值得喝嗎?”
唐景一拍腦袋,大樂:“值!太值了!”
能夠直接懟走武師兄幾人,雖然最後依靠了那位神秘的崔師姐的解圍,但也應當浮一大白。況且,還認識了一位好兄弟。
逢難見性情,莫過於此。
“老弟,請!哥哥敬你,今日之事哥哥記在心中便是。”
“哈哈,請!老哥之前也多有維護於我,何必斤斤計較。”
“哈哈哈…”
遠處的一處屋頂上,坐在屋頂上的一個蒙面女人,看著兩個沒心沒肺歡快喝酒的男人,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她拿出藏於腰後的酒葫蘆,對著即將落下的夕陽遙遙一敬,輕輕摘下面罩將它一口灌入櫻紅的嘴唇之中。
幾滴醇厚的酒水滑落嘴角,如同頑皮的精靈一般爬過神秘女子潔白修長的脖子,漸漸滑落…
美人夕下紅,雲去醉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