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仗義執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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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寒沒有醉,但是唐景醉了。

他說,他的武道已經看不到希望。

他說,若重來一次,哪怕生死,也要在30歲前再去攀爬一次斷空山。

他說,他沒醉,是石寒醉了。\t

石寒沒有醉,他似乎找不到醉的理由。

所以他將唐景扔在了酒樓中,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說好了請客,自然要做到。

石寒走出酒樓的時候,外面夜已深。

疏星明耿耿,銀漢靜無波。

石寒決定隨便找個地方等上一夜,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只不過,看著身上的錦衣玉帶,石寒有點遲疑。

似乎,應該找個客棧?

隨之,便是啞然失笑。

他想起了那個會在他胳膊上留下手印的女人,他當時會很介意地一直盯著髒兮兮的手印看。

此時再回想,頓時變得可笑。

區區一件衣服罷了,何須在意?

我,終究還是我。

但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

石寒來到藥閣一街之外的一座房屋邊一躍而上,靠著屋簷的吊角仰望星空,靜靜睡去。

他準備明天一早拿到定製的藥劑之後,便回山靜修去。

睡至半夜,石寒被一股火光驚醒,兀然驚醒。

只見一街之隔的藥閣方向燃起了熊熊烈焰,隱約有慘叫聲從那處傳來。石寒心頭一突,縱身朝那邊躍去。

等到近前,果然發現是趙氏藥閣失火了。

周圍的鄰居和巡街的外門弟子紛紛上來幫忙滅火。

如此折騰了一夜,可惜趙氏藥閣的主樓還是化為了一片廢墟,損失難以估量。

看著被抬出來的幾具屍體,石寒臉色陰晴不定。這其中,便有昨天見到過的那名老者掌櫃。

原本以為不會有意外,石寒就將藥金係數支付,卻不想…

正在此時,一名渾身灰撲撲的黃衣女子朝著石寒走了過來。她的頭髮上有數處焦糊,臉上全是灰黑,眼神麻木中卻又帶著一絲絲不斷湧出的倔強。

她緩步來到石寒面前,將一個包裹遞給了他:“你就是那位石少俠吧,這是我父親昨夜讓我配製的藥劑,現在交付給你。”

說完,也不等石寒回話,神情茫然地朝著幾具屍體走去,最後蹲伏在地身子微微顫抖。

石寒微微一嘆,轉身離去。對於這樣幾乎無頭無尾的兇殺案,他又能如何?

他或許唯一能慶幸的是屬於他的東西,並沒有少。

走了沒幾步,迎面走來一隊人馬,為首的那人石寒似乎有點眼熟。同時,那邊的人也看到了石寒。

當兩方人開始交錯而過的時候,其中一人突然一步擋在了石寒的面前,冷聲說道:“如果有人問你什麼,你最好學會閉嘴。”

石寒終於想起了,這人,便是昨天在藥閣和那名死去老者發生口角的緲塵院外院一位執事。這種執事,大多曾經也是鬼刀宗內門弟子,只不過直到30歲依舊無緣成為內門的入室弟子,便被要求離開內門。

他如果沒有攔住石寒,石寒根本沒有將他和先前這幕慘劇聯絡起來。但現在…

石寒一聲不吭,等到對方走近火場殘骸之後。

他突然笑了笑,也轉身跟了上去。

石寒知道這樣不好,他並沒有能力左右什麼。

但,既然想做了,也就去了。

其它的,好像並不重要。

他一走進,就聽到先前那名女子大聲的尖叫著:“是他!就是他!昨天和我父親發生爭執!昨晚那幾個強人雖然蒙著面,但我躲在後院,一眼就能認出是這個人的身影!”

“胡說八道!我昨天只不過是來買點藥材,根本沒有和人爭吵過,而且昨晚我一直和方師兄在一起喝酒,根本不可能來殺人。”

之前威脅石寒的那個滿臉戾氣的男人,一把推翻衝過來抓他的黃衣女子。他的眉頭緊皺,眼中寒光閃爍。

“不錯,崔師姐明鑑,賀老六和我昨晚的確一起喝了酒。”

石寒聞言看去,卻發現是之前發生過矛盾的方安然。隱約之中,只見他的眼神和那位叫做老六的執事眼神隱晦交流著,似乎是責怪他為什麼留了個活口。

崔師姐?

石寒在人群外走了幾步,換了個角度,果然看到了那位眼角有一顆紅痣的神秘女人。就在一天不到之前,她還替唐景和他解了一次圍。

現在歸山城如此混亂,究其原因是剛好遇到兩年一次交接權力的時期。無風院開始執掌鬼刀宗,但緲塵院卻似乎並不想老老實實地將權力移交出來。

論實力而言,緲塵院在十六位親傳弟子中佔了半數,800內門也有接近一半出自緲塵院。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鬼刀宗的武學風格詭變,就如他無盡雲海一般。導致緲塵院的武學在質上要比其他兩院似乎高上半籌。

但是偏偏按照鬼刀宗歷代的規矩,宗主都是輪流做。原本是為了避免宗門走入極端,才分設風格不同的三院,沒想到上任宗主死前犯了糊塗,彌留之際居然留下讓門下弟子推選宗主的遺囑。

如此一來,佔據絕對優勢的緲塵院自然希望最大。其實無論誰當宗主,都無所謂,但因為也有很多人堅決維護傳統制度,便開始陷入了僵局。結果是鬼刀宗一直拖到了現在還沒有解決宗主的歸屬,讓矛盾越發升級。

崔師姐眉頭緊皺,她自然心中有數,這是緲塵院在用強硬的手段給無風院的權力交接製造困難。甚至無限期拖延下去,一旦歸山城中這種混亂持續,說不定連她都會受到宗門的責難。

這已經是一個月內的第五次滅門慘案了。

黃一女子慘然一笑,搖頭詛咒:“你們!你們不得好死!”

“小丫頭,話不能亂說,你要知道這是歸山城,誰才是主人。”賀老六陰笑一聲:“空口白牙,沒有人會信你的話,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後果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黃衣女子渾身顫抖,用仇恨地眼神看著他,卻只能生生忍住。

“誰說,她是空口白牙?”

石寒冷著臉排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進去。

賀老六和方安然等人臉色一變,同時呵斥道:“休要胡說八道!”

“哦?我還沒說話,你們就知道我就要胡說八道了?”石寒眼神冰冷地撇了幾人一眼,然後朝著依舊蒙著面的崔師姐一抱拳:“這位師姐,昨天發生的事,我都清楚,不知道是在這裡說,還是找個地方說。”

“石寒!石!師!弟!你可要想清楚了!胡言亂語影響宗門聲譽,可不是你能夠承擔得起的。”

方安然,突然在他身後獰聲說道。

石寒哈哈大笑,乾脆越過崔師姐的決定,高聲朝著四周圍觀的人群說道:“哪個宗門沒有幾個敗類,我們這些本本分分的鬼刀宗門人,為什麼要替那些敗類承受罵名!?諸位,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小瘡不除也能肉爛蝕骨,你們覺得我要說出實情嗎!”

“說!”

“說說說!”

周圍人群群情激憤,紛紛高聲疾呼。

黃一少女淚流滿面,彷彿莫大的委屈終於有了宣洩口。一旁的崔師姐眼中似乎也著莫名的光彩湧動。

石寒哈哈一笑,指著賀老六說道:“昨天就是這個人,和死去的那位掌櫃老者發生爭執,並且還威脅了他。”

賀老六冷哼一聲,喝到:“那又如何!”

石寒冷著臉睜眼說瞎話道:“那是沒有如何,不過我剛好有在屋頂睡覺的習慣,昨天子時左右剛好看到你帶著幾人闖入趙氏藥閣!”

他根本沒有見到兇手,但黃衣女子的話必然可信,加上被賀老六莫名其妙威脅一頓,便已經可以肯定就是對方做的好事了。

“你胡說,誰會沒事睡在屋頂!”

“如果不信,崔師姐不妨派個人到那幢房子的屋頂去看一下便知。”石寒指著百來米之外的一處房子說道:“天氣寒冷,每日凌晨都會結霜,相必那屋頂上的霜有著一個人形的影子,這,我總造不了假吧?”

崔師姐朝著身邊一人點了點頭,那人立刻帶著兩人前去檢視。

每過一會,那人就回來說道:“師姐,沒錯,那處屋頂的屋脊上的確有一個可以看到人形的霜痕。”

眾人驚奇地看著石寒,怎麼會有這種喜歡大冷天地睡在外面的奇葩?

賀老六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手腳一片冰寒。

崔師姐冷哼一聲,“把他給我帶下去,細細審問!”

臉色煞白的賀老六很明白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所有事情扛下來,然後接受宗門對待叛徒一般的酷刑去死!

他用仇恨的眼神看著石寒,癲狂地喝罵到:“哈…你也會不得好死的!你活不了的,活不了的!等著吧!等著吧!”

崔師姐一指彈出,賀老六頓時被擊暈過去,被幾個外門弟子拖了下去。

然後她又將頭轉向方安然,眯著眼睛說道:“方師弟,你不是昨晚在和賀老六喝酒嗎?我需要一個解釋。”

方安然咧嘴一笑:“崔師姐你誤會了,喝酒也不可能一直喝,我其實昨晚睡得挺早。既然兇手抓到了,在下就先走一步。”

只見他繞了個圈,走到石寒面前陰聲說道:“小子,你恐怕是活膩了,給我好好等著吧。”

只是他的笑容立刻就凝固在了臉上,他用一種不可置信地眼神看著石寒,似乎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少年居然會如此無恥!

只聽石寒扯著嗓子衝不遠處的崔師姐喊道:“師姐,他說要在回程路上弄死我,你能不能派人保護下我!”

人群轟然炸響,用各種目光盯著方安然看,包括崔師姐也一臉殺機。

沒有人會覺得石寒說慌,因為他們覺得這個敢於仗義執言的少年是個很正直的人,先前一番慷慨陳詞讓人們對他感官極好。

但他們並不明白,有時候做好事要比奸人更奸,才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石寒也並不認為自己是好人,如非之前黃衣少女將藥品還給他,並且受到了一番威脅,他或許就不會出來‘胡說八道’了。

石寒不屑地在心裡鄙視了一下眼前這個赤臉細眼的男人。真當他是盆菜?

苦寒讓他不愛說話,性格封閉內向,甚至冰冷。但絕不代表,他不懂利用人心。

方安然頂著各種辱罵和眼神,帶著幾個手下狼狽而逃,至於事後會怎麼報復石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崔師姐心中又好氣又好笑,以她的修為哪裡聽不到方安然威脅石寒的聲音?那根本就是兩回事。她完全沒有料到,眼前這個少年骨子裡居然會如此憊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於是沒好氣地呵斥到:“你給我低調點!別再給我惹事,一會我會安排人送你回去的,以後沒事別出無風院。”

“是,多謝師姐。”

石寒臉色重新變得冷漠起來,既然別人不待見自己,何必舔著臉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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