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凝虛為實（1 / 1）
雪御龍曾說，三相歸一都沒有達到的人，連武者都稱不上，雖然這個說法可能另有所指。
石寒，現在不過夯實了一份身體根基，或許刀法也勉強能算夯實了，但是連入相境的邊都沒有摸到，更是事實。
他又有什麼好自傲的？
他有點受不了大呼小叫的武墨，於是不再理他，拿著長刀朝易風殿副殿走去。他覺得，是時候去好好觀覽下雲海了。
迎面，走來一個身穿黃衣的少女。
少女年約十五六歲，青春靚麗，亭亭玉立，新月明眸顧盼纏綿。她望向石寒的眼神如霧如幻，卻有著一絲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哀怨和憂愁，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意。
“石大哥…”
石寒頭大，他點了下頭，筆直地超前走去。
趙香娣快步跟上，笑眯眯地在旁邊說道：“石大哥，我進入宗門藥閣了。石大哥以後如果有需要，請務必來找我哦。”
趙香娣原本家中就世代經營藥閣生意，從她當初連夜給石寒配製藥劑就可以知道少女雖然年少，但一身煉藥本領卻是不俗。
煉藥術，這不僅需要勤學苦記，更需要豐富的經驗和才情。尤其是那種大門派中的煉藥弟子，因為涉足的藥物領域會越來越高深、玄奧，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擔當的。
趙香娣能夠短短三個月搖身一變，從一名僕役轉變為鬼刀宗藥閣弟子，不管她下了多大的氣力和努力，至少其天分才情必然得是頂尖的那批人才行。
唯有這樣才有可能打破常例，讓藥閣長老將她收入宗籍！
“恭喜。”石寒停下腳步，看著她由衷地說道。然後如同鋼鐵直男一般，逃也似地走了。
趙香娣看著石寒遠去背影，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只是，一股陰鬱的笑容也同時出現在她的嘴角，她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石寒，你逃不掉的。我不想傷害你的…嘻嘻…聽到你一刀就打敗入門七年的弟子，我比任何人，都開心啊…”
無風院和緲塵院矛盾日深，他們以為趙香娣恨的是緲塵院的那些人，再加上知根知底的自有勢力出身，才將她收入門下。絕對不會想到，少女心中的仇恨，已經將所有人都包裹了進去…
石寒進了易風殿副殿，再度遇到了惠長老。
如果不是武墨說過，下院之中有三位長老共同管理，石寒還以為只有他一個人管理著下院的所有事物。
惠長老從石寒進入大殿中之後，就一直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
這樣的眼神，自從石寒一刀砍斷餘某人的刀之後，幾乎每個人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驚訝、探究、懷疑。
這就是人性。
當有人打破常態的時候，世人大多不會認為是自己接受能力不夠，而更喜歡把打破常態的人視為異類。
石寒自己也不能免俗。他其實心中暗暗後悔，表現地太過張揚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他早就明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越是行走在追求武道的路上，他就越來越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無論是做事，還是做人，都逐漸透露出一股鋒利，就像手中的刀一樣。
石寒朝著惠長老低頭致意，惠長老也認真地點了點頭以做回應。他似乎想要和石寒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如果眼前這個少年真的憑藉三個月的苦修，就用單純的刀道修為秒殺了入門弟子中都算實力不錯的餘鴻志，那麼這樣的天才弟子顯然不是他這樣的下院長老夠資格收入門下的。
石寒拿到批令之後，再度來到位於無風院上院的斷空山第三道棧道之處，借雲海之勢修煉雲浪無定功後續功法。
雲浪無定功基礎功法，模擬雲海的基礎執行利用特定的呼吸法搬動氣血轉換天地元氣，待武者氣灌全身之後，便可形成氣海。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再往後，武者需要以氣海為根基，心法為契機，學習天地萬物之勢入體。為天地二穴貫通之後，引異象灌體做好準備。
以雲浪無定功為例，武者可以憑藉修煉的功法，透過觀察雲海的變遷衍化，領悟出屬於自己的感悟。
聽雲、觀雲、隨氣而動，隨心而造。
以神入氣，以氣化象！
最終在氣海之中再造一片屬於自己感悟的內氣雲海！
氣為虛，無可捉摸，而像為實，必先凝虛為實，方能成就丹田雲海。
這便是氣海境的下一個境界，凝虛境！
第三道棧道，在斷空山900仞處，位於雲海之上。
藍天如幕，寒氣如刃！
到了這裡，斷空山上的風勢頓時為之一變。如果900仞以下的風，是亂流和狂風，那麼此處的風就變成了足以積毀銷骨的冰冷罡風，就像一道道寒意凝結的風刃，切割得人渾身刺痛。
石寒是行走其中，罡風撲面，被吹得皮膚生疼，全身發寒。他渾身衣衫亂舞，彷彿隨時都會被利刃一般的冰冷罡風吹下懸崖！
這樣的地方，別說是攀爬懸崖，就連站立都很困難。
即使是以他散華功大圓滿的煉體修為，都感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在罡風中試圖不斷刺入他的身軀。這樣的地方，根本不是尋常內門弟子該來的地方。
石寒擋著眼睛放眼看去，卻發現依舊有十幾道身影靜坐在長達數里的棧道之中，心無旁騖地觀摩雲海！
不過，這裡所有的弟子身上的服飾，都有別於入門弟子的那種玄衣，看上去更加精緻華美。
石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走錯地方了，這裡似乎根本不是入門弟子該來參悟雲浪無定功的地方。
沒有人理會石寒，他呆了一會還是忍著渾身的難受，找了個空地坐下運轉雲浪無定功的後續功法。
只可惜，一股股罡風吹拂在石寒身上，讓他渾身刺痛頭昏眼花，別說感悟了，就連最基本的入定都做不到。
他嘆了口氣，一個月就只有一天感悟雲海的機會，石寒沒有去適應環境的條件。
石寒也不強求，只得原路返回，重新回到第二條棧道所在的位置。
第二天棧道，在大多數日子裡，剛好位於雲海的中間。
不同於之前的第三道棧道能夠俯瞰整片無盡雲海，此處的棧道迷霧籠罩，能見度不過十米距離，即使是武者也只能見到方圓數十米的場景。
棧道之外的茫茫迷濛之中如同有異物在攪風而食，身處其中如同被扯不斷、撕不破，抓不住的雲詭包圍。
偶爾呼嘯而過的狂風，帶起一陣陣風起雲湧，整片空間都像被擾動的迷霧扭曲一般。讓人忍不住會懷疑，是否有某種莫大的恐怖，隱藏在雲霧之中，待人而噬…
來到這裡，石寒果然發現了一些玄衣弟子盤踞在棧道之中，認真打坐觀摩雲海變遷。
這讓他有些赫然，同時也解開了雲浪無定功中進階篇中的一些疑惑。
原來，其上所說的觀摩雲海變遷，根本不是直接去觀摩那無盡雲海，而是要身處雲海之中，體悟其各種細微的變化和規律。
事已至此，石寒也顧不得懊惱沒有去大操課的時候找長老、前輩們解惑，才鬧出了這麼個烏龍。他心中重新將雲浪無定功默唸一遍，果然發現其中一些原本覺得不理解的地方，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等到確定再無似是而非的地方後，石寒也找了一塊無人的區域盤坐與棧道懸崖之邊，望著眼前無時無刻都在變遷的雲霧，開始運轉雲浪無定功!
一開始，石寒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除了功法更加複雜，運轉吸收天地元氣更加高效一點外，進階版的雲浪無定功似乎並沒有帶來不一樣的感受。
但隨著石寒心神漸漸沉寂，進入入定狀態之後，另一份時刻保持關注雲海變遷的心神也變得似睡非睡起來。
石寒體內運轉的雲浪無定功軌跡和節奏，慢慢變得和外界的雲霧變遷同步起來，吸收、轉化天地元氣的方式和效率頓時為之一變。
氣海之中的內氣開始越轉越快，軌跡也越發繁複詭異起來。
漸漸的，內氣漩渦的周邊甚至出現了一絲絲迷霧一樣的特殊內氣…
入定不知時。
等到石寒突然兩眼睜開，一道隱晦至極的閃光從他眼中一閃即墨，如同幻覺。
他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天色已經一片漆黑，坐在棧道之上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甚至不知道腳邊到底是地面還是懸崖，一種空寂的恐懼感從內心油然而生。即使石寒頗為膽大，也忍不住站起身來，朝著棧道內部退了一步，以免一不小心真的落入懸崖之中。
隨後，他開始感受著身體中的一絲絲不同。
氣海的變化自然逃不過石寒的感知，他有些好奇地感受著那絲絲霧狀的內氣，卻發現一無所得。
石寒感知著這份變化，略一盤算後搖頭嘆道：“時間還是太短了，即使散華功讓我的修煉天賦得到了提升，但一個月就一次的機會，想要將氣海中的內氣全部轉化為這種霧狀內氣的話，也得至少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