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次相遇(1 / 1)
好多次,石寒都想那麼鬆開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墜入雲海之中,一了百了。
但隨之,一股信念又會破障而出,將所有的猶豫和軟弱盡數斬殺!
如此反覆,堅持再堅持!
石寒的意識漸漸模糊,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初躲藏在雪地之下,為三哥捕捉那隻雪鹿的時候。也是這樣,意識模糊,開始胡思亂想。
也是這樣,外面突然變化的動靜,讓他陡然驚醒!
紊繞在耳邊的異響消失了,風,停了!
石寒吐出一口濁氣,深深吸入一口冰冷的霧氣,然後鼓動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雙手繼續攀登!
在迷霧中顫抖著繼續攀登!
哪怕,前路迷濛,他也絕不會放棄!
“誰在下面!?”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石寒心中一震。隨後,一股無窮的力量從心底湧起打破所有的負面情緒,帶著重生般的喜悅湧便全身!
他再也忍不住,狂笑起來…
“當…當…當…”
連續六聲悠揚而洪亮的鐘聲,從無風院上院之中傳來…
位於下院的惠長老耳朵動了動,有些疑惑地走出大殿,抬起頭望著遠出山頂之上的方向。
又有弟子成功攀崖了嗎?
只是,不知道會是誰…
惠長老的腦海裡隱約閃過幾人,最後一個滿臉生冷、倔強的少年出現在了意識之中。
他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根本不可能的,即使是難得一見的刀道天才,也不可能僅僅三個月的時間,就完成攀崖成為入室弟子。
無風院總共只有49位入室弟子,其中最大的已經快要四十出頭,除開那些以‘大師兄’等捷徑的方式成為入室弟子的弟子除外。
正在能夠以自己的能力成為入室弟子的人,平均下來每年最多也就1、2人!
別看入門弟子才200多人,就有近五十個入室弟子,絕對不是四個人就可以出一個入室弟子的。
每年,光無風院就會收招數十名名入門弟子。這其中的大部分入門弟子要麼年紀到了下山去了,要麼就死在了攀崖之上。
真正能有幸,有能力成為入室弟子的人,不過其中一二…
石寒稍事休息之後,就被人帶到了中院之中安排沐浴更衣。
這一次,不同於入門時,只是形式上的拜入典禮。
雖然入門那次也很有儀式感,讓人心有所屬,卻給人一種流於表面的感覺。
而入室弟子,顯然不會再如此草率。
入室,代表著傳承,是宗門真正精髓的力量和希望所在,自然會格外重視。
沐浴更衣、祭拜天地、敬告祖師,同門好友觀禮拜師等等程式都不再能夠隨意…
一連三天,為視對儀式的重視,石寒每日被安排只做一件事,到了五天,才被告之進入到最後環節的拜師。
鬼刀宗的入室弟子拜師,是一個特殊的環節。除了有收徒資格的高層們偶爾自選的弟子外,像石寒這樣透過門派考驗入室的弟子,更加被人重視。
所以,會有一種類似於爭奪弟子的戲碼,既可以讓弟子認識門內的高層,同樣也能讓他們感覺到受到重視的快感,增加門派歸屬感。
石寒沒什麼好友,即使有,能夠來參加觀禮的也不過一二人。
比如武墨,又比如唐景。
武墨還好說,他為人跳脫熱情加上又會來事,在門內朋友不少,雖然入門也不過三年,卻已經不是第一次參加入室弟子的觀禮了。
雖然他也很疑惑,自己認識的還是關係比較好的同門中,有哪位那麼牛逼,不聲不響就入室了。
但真正懵比的人卻是唐景。
唐景身為門派行走,早已離開內門數年,哪認識什麼新弟子。他腦海中拼命回想著離開內宗之前,有過交集的那些後輩弟子。
卻怎麼也想不出誰會異軍突起,他只能感慨是自己人好,哪位曾經受過自己恩惠的人,默默感懷在心?
不過唐景有一點比武墨好的是,他身為門派行走本身地位並不低。雖然和無風大殿之中觀禮的一眾長老、高層還無法相比,但湊上去攀談一番還是沒問題的。
他眼神一亮,湊到了一位面白無鬚,自帶笑臉的喜樂老頭身邊,沒大沒小地攔著他肩膀說道:“胡老,好久不見啊,嘿嘿。你知道這入室弟子是那位嗎?這把我整得一頭霧水,挺尷尬的啊。”
胡老一看扒著自己的紅臉大漢,眨巴了幾下眼睛總算響起來眼前之人是誰,樂道:“喲,是你這頑皮小子啊。嘿…果然是能折騰,現在這個形勢下,我無風院的新弟子都能和你扯上關係,也就你唐景了。”
唐景嘿嘿一笑,被人依舊像幾十年前一樣叫做小子也不臉紅,他說道:“什麼無風院、重山院的,不都是同門嗎?要是緲塵院那些白痴不挑事…算了,胡老,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胡老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
“不可能吧?什麼人,需要這麼保密?”
“聽說是個很妖孽的年輕人,就連院主都要下場了,我們這些下層長老只能看看熱鬧咯。”
唐景奇道:“我不是聽說無風院主不久前才收了個弟子嗎?這次又來,真的假的?”
胡老樂呵呵地說道:“誰知道呢?”
唐景更暈了。
年輕人?他上哪去認識什麼年輕人?
哦不對,他發現自己還真的認識一個無風院的年輕弟子。而且那人也有理由請他來觀禮。
不過,這是不是太聳人聽聞了吧?
就在唐景懷疑人生的時候,大殿之中氣氛為之一靜,一個滿頭黑髮披肩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名抱刀弟子和一名看上去愣呼呼的白衣少女,邁步而入。
中年男人面白無須,身穿青色錦緞輕衫,外披寬大的銀邊白袍,五官明朗端正,滿頭黑髮隨風而動,看上去瀟灑不羈中又帶著幾分中年人的成熟。
眾人連忙肅穆站好,齊齊躬身喊道:“參見院主。”
無風院主點了點頭,帶著兩名隨從和那名少女大步走到了大殿之上,在一張高臺大椅之上緩緩坐下。
兩名抱刀童子,一人抱著一把銀色冰晶長刀立於他身後,而另一人抱著的卻是一個刀匣,被其小心放置在院主座下,伸手可及之處。
唯有那名一臉呆萌的少女,想也未想,直接一屁股擠在了無風院主的身邊。
無風院主腦門一黑,直接將她拎起丟在了身後,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少女被丟了個旋,卻也不惱。幾束好不容易由婢女整理好的頭髮垂了下來,她也只是隨手一扒拉露出有點嬰肥的臉蛋,撲閃著碩大的眼睛瞪著師傅的腦後勺,開心地笑著。
也不知道,她是在樂點啥,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噗…”
唐景忍不住一口口氣沒憋住,笑出聲來。下一刻,他就如墜冰窖,冷汗涔涔直下。
數十雙眼睛面無表情地直直瞪著他看,關鍵這些眼睛的主人每一個都有著淵深似海的實力,這種壓迫感即使以唐景的神經大條,都一陣陣膽戰心驚。
這是在作死,敢在無風殿中笑話無風院主!?
只是奇怪的是,眾人只是瞪了他一眼之後,便不再管他,讓逃過一劫的唐景大惑不解。
他卻不知道,類似的情景這兩個月已經在無風院上院之中上演了無數次。大家,已經習以為常,同時也學會了,包容…
至少,無風院主步天行根本就沒有生氣,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唐景一眼。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寵溺,低聲宣道:“開始吧。”
隨著無風殿大殿之外響起三聲莊嚴的鐘聲,一個面如麥玉,稜角分明,尤其是眉眼之中帶著一股鋒利神采的年輕人,昂首踏入無風殿之中。
都說相由心生,石寒心無旁騖地修煉刀道,隨著刀法日益精深,性格也隨之變得更加直白、鋒利,整個人神情之中自帶一股特別純粹的英氣,即使原本有些平凡的相貌也能讓人眼前一亮。
“是他!?”
隨著石寒的進入,惠長老、唐景、武墨等認識他的人心中頓時感慨萬千。即使那些不認識石寒的人,也驚訝的發出了讚歎聲。眼前的年輕人,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如此年級就能攀登上斷空崖壁,叫人不得不為之讚歎。
石寒對此視若無睹,他明白,做人要麼低調發展,默默積蓄力量,日後一鳴驚人。要麼就高調到底,高調到讓所有人將他視為異類,甚至連攀比的心理都生不出來,同樣可以用最有效的方式擺脫那些蠅營狗苟,一路乘風破浪!
石寒沒有辦法繼續選擇低調,所以他只能讓自己變得高調。
不過顯然,無風殿中最開心的人,另有其人。
“喂!石寒!我雕了好多木雕給你呢,可是我師父不讓我下去找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道雀躍的身影吸引,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笑眯眯地看著石寒。
是她!
石寒認出了站在無風院主身後的少女,正是之前失蹤的那個邋遢女人!石寒的鄰居!
原來,她已經早先一步被無風院主收為弟子了嗎?
‘不過也無怪,以她那恐怖的刀法根基…’
少女身穿修身白裙,而白裙的下面沾滿了塵土,將腳下無風殿乾淨明亮的地面劃拉地烏漆嘛黑…
石寒看著頭髮有點亂糟糟的少女,臉上冷漠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為之一化,朝她點了點頭。
實在是個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