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少年有思（1 / 1）
在昊月劍老的房屋中，陳齊棟對於昊月劍老所作的決定，感到不悅，更不會服從，對於這個常年在昊月劍老心中的忠義之人，這一次，就算違背了宗主的命令，他都不會帶領神劍宗的弟子撤離。
武烽亦如是，對於這個自己生活了十載之餘的宗門，對於常冷血之人來說，十年之餘，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冰冷的石頭尚且能夠捂熱，更何況是一個充滿熱血的少年郎。
昊月看著二人如此堅決，也打消了這個念頭，轉頭向陳齊棟問道：“你打算如何安排遊離院弟子的防守之事？”
陳齊棟：“宗主，我打算將遊離院的弟子分別安排於神劍宗的東西南北四門，團團形成一個防護層，那天雲洞不可能上萬人來攻我神劍宗吧！”
昊月劍老輕微點頭，不言。
武烽這時說道：“這恐怕不妥！”
陳齊棟這時看向他，“有何不妥？”
武烽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有條不紊道：“之前神劍宗的日常防衛就是東西南北四門，只是這防衛的兵力欠缺，如果我們再增加數倍的兵力防守，那麼豈不是讓敵人知道我們加重了東西南北的四門防衛，那麼我們神劍宗的四門防衛的縫隙間豈不是羸弱？”
對於這個少年的一席話，如夢初醒，醍醐灌頂。
“武烽所言極是，是我欠缺考慮，那我立即調整遊離院的作戰計劃！”
對於這個少年的論斷，昊月聽後輕微點頭，表示孺子真材也！
武烽則是穩穩道：“陳劍師不妨對於東西南北四門的防衛暫且如此，在這四個防衛的剩餘空隙和內部之中加重兵力，對於這樣即使一門的防衛若是被攻而破，那麼內層的兵力也可迅速轉移提供應援！”
陳齊棟臉色大放，“沒想到你小子不僅是劍道天才，這腦袋瓜轉得也是比常人都快！宗主我看可行！”
昊月劍老說道：“那待會下去實施吧！武烽你且退去，我交代齊棟點事，對於這劍宗劍勢大運我們不可疏忽大意！”
武烽抱拳拜別，從昊月劍老的房中而出，屋內只留下了昊月劍老和陳齊棟，嘴角微動，昊月劍老交代著陳齊棟。
少年離開昊月劍老的屋中，沒有回到洛華院，而是朝著九華山的山巔走去。
正值初春時節，一切萬物復甦，鬱鬱蔥蔥，可是對於這九華山山塹間來說，整個九華山終年的雲霧繚繞，似乎無論是春夏秋冬四季都沒有任何的改觀。
這初春時節，武烽迎面整個九華山巔，層層雲海，仍可聽到這個雲海之下的山林野獸撕咬，同時這後山之中的狼群，夜晚狼嘯哀嚎。
和煦的風吹著這個少年的臉面，這一年來，他進步神速，雖說劍道修為大進，可他絲毫卻開心不起來，他想起了一年前宗門之戰中，自己雖然偶然取勝，可如今再次面臨著這神劍宗的劍勢大運，他不知這次自己是否能夠再次僥倖勝之。
他拿起了腰中的古老羊皮拓片圖，青目爺爺告戒他只是神劍宗神劍無影八訣的招式，叫他小心收好，少年想也沒想，就將同燕雲羽的黑色面紗，時時揣在了自己的腰中。
再拿起那塊黑色面紗，一年之久，已過一年，她好嗎？
她是不是更加的楚楚動人？少年不敢臆想，因為記起了昊月劍老《沉思錄》中的一段話。
“欲得之，臆想之，可終未得，最後己穿心之痛，實屬不該！”
站在這九華山山巔，少年若有所思，看著那幾棵陪伴著自己修習聖靈訣劍道修為的老槐樹，武烽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青目爺爺，向他揮手，可少年手揉雙眼，這幻影變成了現實。
少年郎總不能一人守護自己終生，總有一天這雛鷹則是要靠自己的翅膀，翱翔天空，俯瞰這整個天地的壯麗山河。
鷹如此，人更是如此，少年的心中知道青目爺爺不會一聲不響的離開神劍宗，離開則是對於青目爺爺來說特別重要的事。
武烽迎風立，風氣發飄，臉色愁容，劍勢大運的到來究竟如何？他不得而知，今後這神劍宗的命運走向，低微的劍道修為少年無法預測，他如同一隻孤鷹，矗立在了這九華山山巔，看著雲海，心中心事和愁慮相互交織。
武烽曾經認為這個以劍爭名的天下間，只是以劍為自己爭取到了該有的名聲就可以功成身退。
簡單的想法，單純的少年。
自他經歷了一年前的宗門激戰，他開始慢慢認識到了這個以劍爭名的浩瀚天下，有的不只是以劍爭名，該怎麼爭名？該如何爭名？為什麼爭名？拿什麼爭名？同時爭名之間的勢力角逐，權謀陽術，爾虞我詐，波雲詭譎等等。
他開始慢慢發現這個以劍為王的世道，劍開始變得不那麼快意恩仇！
武烽在九華山的山巔呆了很久，仍不捨離開，若是整個神劍宗有個能讓自己的心裡平靜的地方，那這個地方就是少年所在之地，九華山老槐樹下。
不知不覺間，昊月劍老已經交代完了陳齊棟之事，已經來了武烽身後。
看著這個少年的背影，形單影隻，昊月心裡道：“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山巔；如今識盡愁滋味，寧可作罷！”
“怎麼想二哥啦？”昊月從背後說道。
武烽見昊月前來，抱拳敬禮道：“有些想念青目爺爺了，不知他什麼時候回來！”
昊月看著他說道：“二哥這次出山乃是一件無比重要的事，對於他何時歸，是個未知數，我現在擔心的是，劍勢大運到來之際二哥恐也難回來，同時我們神劍宗的另一位劍老，摘星劍老也沒有訊息！”
“那這摘星劍老去了哪裡？”武烽急忙問道，眼下正是這神劍宗瀕臨劍勢大運的時候，若是多一個人的戰力，那麼這劍勢大運的厄運可能會減輕很多。
昊月這時撫著自己的鬍鬚，感慨道：“摘星已經離開神劍宗已經快十年多了，差不多是二哥發現你是無形劍骨的天才時那個時候，摘星已經離開了神劍宗！”
“那摘星劍老的劍道修為很高嗎？”武烽問道。
昊月劍老這時候，沉默片刻，答道：“在當年整個神劍宗四傑中，二哥赤神劍道修為最高！至於摘星嗎？不高不低！”
對於這昊月劍老的回答，少年臉上有些失望，和他預想的不一，他覺得同樣是神劍宗的劍老，青目爺爺怎麼就如此厲害，那麼最為神秘的摘星應該也是很高才對，可在昊月劍老的口中，那摘星劍老也不是很高，還離開宗門這麼多年，對神劍宗不管不顧，這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劍老。
常言：“狗不嫌家貧，子不嫌母醜！”
即使神劍宗已經開始凋落，那摘星也應當在神劍宗助宗重拾昔日之神威，他倒好拍屁股走人，一走就是十多年，而且杳無音信！
看著少年的臉色些許怒意，昊月劍老苦笑道：“武烽，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麼？你覺得摘星劍老棄宗門而去，是他不仁不義，沒有一個劍老的責任！”
武烽義正言辭道：“是的！”
昊月劍老搖了搖頭，唏噓道：“當年的神劍宗盛極一時，無數人都慕名而來求學劍道和劍術，而後劍宗開始衰落，人走茶涼，當屬正常之事，摘星的離開我並不怪他，這些年來我多方打聽，就如當年打聽二哥赤神一般，可摘星始終沒有訊息！”
“摘星劍老自幼喜歡搗鼓那些奇特玩意，而後成年之後在神劍宗的日子，劍道修為雖然未曾放下，可他追尋的是那長生得道的玄術，當時我不解摘星，可現在看來神劍宗若是強行將他留下，他一定過得生不如死，畢竟人各有志，強留的緣分到頭來都不是一樁大好的機緣，你說呢？傻小子！”
對於昊月劍老的這番話，武烽則是聽懂了人各有志，就如吳林就想著在神劍宗學成之後，回到自己的青州城，幫助父母打擊那些打劫他們家生意的匪徒，楚夜就想著日後當一個行走這天下的間的一個遊俠！
這就是人各有志吧！對於自己？武烽這個窮小子，只想天天兜裡有錢花，花不完，劍道最強，強到在這個浩瀚天下間任何劍手在自己一劍間，都要讓路，都要臣服！
“傻小子，你是個劍道天才，今後的劍道修為可能超越二哥赤神，所以無論這次劍宗的劍勢大運如何，你一定要答應我，一定不可有事！同時相信二哥已經交代了你的事情？你的身世都沒有弄明白，就那麼不明不白的死去，你甘心否？”
武烽這時急了眼，“昊月劍老你知道我的身世？”
昊月劍老這時則是一臉茫然，搖頭道：“二哥發現你的時候尚且不知，我又怎麼知道呢？”
“不過不急，眼下最為重要的是活在當下，至於你這身世一事，日後慢慢自己解開不是更好？”
武烽咬了咬嘴唇，“只能如此了！可我六歲之前的記憶為何全無，我絲毫想不起我是如何到的神劍宗，只是記憶間已經青目爺爺在了身邊！”
昊月劍老這時看了這個少年，手指指向九華山的山巔處，“天知道！”
“既然不走，那麼我們就一同迎接這神劍宗的劍勢大運吧，不管與否，希望我們都能渡過這一關！”
昊月指了指自己頭頂的天空道：“願天佑我神劍宗！”
武烽一臉不屑道：“天道無常，人道無綱，靠天不成，還得靠我們自己手中的劍！”
昊月劍老喃喃道：“活了大把年紀還不如這小子活得通徹，慚愧，慚愧！”
一老一小，共同踱步，下了九華山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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