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她想他了(1 / 1)
雲林湖畔,兩石獅子,巍然而立。
雄鷹飛過,整片湖畔,皆無異動。
亭中女子,纖手撫琴,琴音而動,散發著哀怨悠揚,神劍宗覆滅的訊息,這個女子已經知曉,震驚了整個浩瀚的大事,女子如夢初醒。
這一切都是自己父親暗中操縱的訊息,她的琴聲本應那九華山的少年,溫柔而撫,如今她卻是黯然獨奏。
琴旁放立的“火鳳”木劍,她撫琴瞬間,看了又看,眼角逐漸溢位幾滴純淚,晶瑩剔透,似乎這初升的旭日能將她眼角之淚,直接對映她內心的糾葛。
它年它日,她如何面對那個曾經在九華山,神劍宗內堂外圍贈送木劍的那個一頭碎髮且凌亂的少年,如今他身在何處。
如今的她有著萬千的青絲纏繞,少年情竇初開的美好,未來得及在世間綻放,就此掩藏心底,不敢將它放於陽光雨露處滋養開花,這是一種莫大的悲哀。
整個琴聲在雲林湖畔的中央處縈繞,不絕於耳。
頭戴書生帽子的老翁,雙手拖著一把青竹紙扇,站於一個男人身旁。
老翁恭敬問道:“老爺,小姐自從聽聞神劍宗覆滅之後的訊息,便有些悶悶不樂,心中有些憂慮,老奴不知女孩子的心思,斷然不敢開口詢問,老爺,你看……”
男子面無表情,看著遠方,“隨她去吧,小孩子,不用理她,可能她覺得神劍宗之事跟我有關係,而我又用這種暗中的手段,聯合魔人宗和玄天宗,她以我為恥吧!”
“老爺,小姐她不會這麼想的,她一直視你為大英雄,真豪傑,心中的榜樣,她怎麼會呢?”
“牛叔,虧你在雲林湖畔,看著那丫頭長大,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難道我不清楚嗎?”
牛叔黯然默之,不敢答話。
“那丫頭,可是一點都不隨我的嫉惡如仇,心機城府更不用說,你聽,從她的琴聲中就聽出了似乎在對我的不滿!”
“老爺,小姐她……”
“你不用多言,我自己的女兒我清楚是個什麼德性,放心吧,知女莫若父!”
“給她時間去適應吧,一個這樣的爹,我不知道她會憎恨,還是不幸!可不管如何,她都是我燕塵力的女兒!”
聽完男人的話語,這個書生氣的老翁呆立站在身後。
“怎麼樣?惡虎,夜蛟還在大牢嗎?”
“主人,我正要說此事呢,他們二人已經負荊請罪,自己去大牢給自己每人一百鞭子,那叫抽的叫一個皮開肉綻,真是下得去狠手,那麼對自己!”
燕塵力皮笑肉不笑,慢慢說道:“身為暗夜殺手,沒有完成任務,沒要他們的命,已經是莫大的恩賜啦,怎麼他們還討價還價!”
老翁急忙搖頭道:“沒有,只是這次事出突然,據二人稟告,他們追蹤的幾個少年,一個被一個無名遊俠帶走,另外一個被一個長眉僧人帶走,還有一個道人,其次最後一個乃是和吳家劍林有關係!至於另外的那個,他們二人稟告自跟隨青州城,卻早已沒了蹤跡,故而不知去向!”
燕塵力大怒道:“哼,我雲林湖畔就養了一群飯桶,這麼點簡單的事都辦不好,還上了那幾個小子的當,我都不知道他們這暗夜殺手的威名是怎麼保持的,還有媽貪狼,活生生被人間設計慘死,我都不好意思承認他們是我燕塵力的手下!”
老翁鎮定問道:“那要不要……”
牛叔做了一個脖子橫向的收屍,意思表示要不要將他們除掉,燕塵力則是揮出單手豎直,“不,眼下正是我天雲洞的用人之際,切不可興大罰之刑否則軍心渙散,難以成事!”
老翁默然點頭。
“萬萬沒有想到,那幾個小子中居然有如此強大的靠山,連吳家劍林都牽扯而進,那麼眼下之事就麻煩了,長眉僧人莫非是外格島的無提劍佛,魚尾冠的道人難不成是天霞洞也來阿姆這場熱鬧?”
“主人如此說來,豈不是事情越界越棘手啦?”
“不,此事正合我意,立刻飛鴿傳出給那兩個狂魔,要他們隨時等我訊息!”
“老爺,你接下來的打算是要對四個湖洞動手嗎?”
燕塵力臉色一變,狠厲的看向了牛叔,牛叔這時直接抱拳說道:“老爺,屬下知錯了!”
\"不該問的別問,你自是將自己的事辦好即可!
牛叔退去,燕塵力靜靜聽著這個女兒的琴音,這琴音中少了少女的歡喜,而是多了一些憂傷,燕塵力則是慢慢的來到了燕雲羽撫琴的亭下。
“怎麼?你這是在怨恨為父心狠手辣?”
少女雙手按住琴絃,琴音戛然而止。
同時她揮手,示意旁邊兩位牛女婢直接退下。
“那神劍宗對爹爹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何要這般趕緊殺絕!”
燕塵力則是面向亭閣樓的遠方,犀利說道:“孩子這個以劍爭名的天下,並不是你想象得那麼簡單的,有的時候,你沒有罪,但是你也得死!”
“因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燕塵力語出驚人,燕雲羽自是不解,這個少年自幼在父親的影響,劍藝雙修,兩者都有著不錯的造詣,曾經燕塵力感慨,這燕雲羽要是男兒之身多好,那將是一塊修習劍道修為的天然好胚子,說不定將來能夠繼承自己的“弒神殺魔”的天下至邪劍道修為!
可如今,看來燕塵力還會覺得她是女兒身就好,就如同她這般性子,男兒之身,說不定會壞了老子的大事!
原來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不可求,更不可強求!
這個天雲洞府的邪道高手,他要的不只是神劍宗,乃是整個浩瀚天下,以及那傳說的劍靈劍界!
燕塵力這時看著這個無知的少女,一臉慈祥說道:“孩子,你如今還小,不懂這個天下的劍道紛爭,即使你將來長大了,也是給你覓得一處好人家,就將你嫁了!”
“對於爹的一切,你可以知道,但是不可以指指點點!”
少年臉色青色,一臉怒意,狠狠的瞪著眼前這個天雲洞主。
殊不知,這天下間最難理解的關係就是女人和男人之間的相處奧妙,這對父女性情的相佐,也是給這個邪道的劍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富養女,窮養兒。
可是這女子,似乎怎麼養?到頭來都是無論是何道理都難以說通,燕塵力這個粗漢劍手,自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的這份心思。
見和父親沒法交流,燕雲羽則是抱起自己的古檀木的琴,拿起那柄小木劍,收入到袖中。
默然作揖,道別了亭中的父親。
“唉!羽兒,這......”
燕塵力獨自嘆息,這個天下間要是有這個邪道的劍手懼怕的事情,那麼頭等一件,那就是眼前這個女兒。
要是再讓他知道這個女人心中已經芳心暗許的是那日神劍宗一劍揮出將他重傷的那個少年,這個陰險的男人估計肺都得氣炸!
燕雲羽獨自抱琴回了自己的閨房,從袖中取出那柄小木劍,他早日就已經從牛叔的口中探得,神劍宗雖然已經覆亡,但是神劍宗最後的五個少年不知去向。
燕雲羽心中知道,那五個少年中必定有一個他,他就是昔日比劍謙讓自己的武烽。
可如今的他,宗門被滅,被迫顛沛流離,他去了哪裡?他在哪?
這些小小的擔憂,少女琴聲斷斷續續,皆是在音中感知,從小木劍的定睛看去。
已經一年有餘不見,他長高了還是長瘦了?會不會因為是這個邪道劍手的女兒,下次相見與我反目?
對於這樣的猜想,少女的心中則是更多的祈禱著她心裡的這個少年,能夠在顛沛流離的路途中,一切都平平安安!
至於何時再見,少女不知,她見他心切,可這個浩瀚天下何其之大,她該如何尋覓,她則是沒了思緒。
他雙手合上那柄“火鳳”的小木劍,輕聲自言自語,“希望一年後的劍道大會,你會如約而來!”
只此而已,少女顯得無可奈何!
內心的情思一旦種子種下,在靈魂深處就會生根發芽,不斷的瘋長!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就是這般道理,少年少女,一場簡單的劍道大會送貼,一場簡單的劍道比試,一起而坐的暢談劍道劍術,以及整個天下間的趣事!
此間種種,皆是在這個少女的心中,如同往日浮現,她想他了!
不止向他一點點,想得更多!
兩個人的感情,尤其是在這個冰冷的劍道之下,能長久嗎?少女自是不會去想這麼多!
她即使是作為燕塵力的女兒,可少女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堅定,她是燕雲羽!不是其父,燕塵力。
即使將來的某天,少年持劍而來,她自會站在面前,擋在父親的身前,作為子女,她理所當然。
反之,那柄父親的神兵邪脊要刺向那個少年,她同樣會義無反顧的擋在少年的前面,沒有其他理由,只是因為那是她初入世間,第一個喜歡的少年。
他濃眉大眼,劍氣英眉,一頭碎髮。
他的名字叫做,武烽。
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