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落寞之時(1 / 1)
雲林湖畔,在劍靈劍界開啟之後,整個地面由先前的血紅色轉變逐漸清明。
天地之間,重歸一片安詳。
之前的血紅瀰漫,如今逐漸褪去。
整個圓月間,逐漸清明,似乎這才是中秋佳節該有的氣象萬千。
六大劍道宗師,吳林等人悉數撤出了雲林湖畔,六大劍道宗師,愣愣無言。
那個血紅天空下的金色少年,伴隨著天地異象,消失在了雲林湖畔,血紅圓月之下。
劍靈劍界的開啟,讓他們每個人心中大震。
摘星劍老海外訪仙多年,如今此等異象,在他看來,無非簡直出奇。
在他的心中,始終覺得這是一場夢境,一場讓自己不敢相信的夢境。
其他見到宗師,悉數撤出,唯有他,驀然而立,幽幽雙眸中,似乎有著倔強和不堪,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自己的師兄,赤神一人力抗劍勢大運,將整個浩瀚天下的劍勢大運,一人扛起,身死道消。
自己的師侄,武烽一人出擊劍靈劍界,拼儘自己的全力為了防止這個天下間劍道的重塑。
如今,這位神劍宗的劍老,闌珊而立,煢煢孑立般,或許明日之後,這個天下的人,只是記住了在浩瀚天下,只是民間傳說的天狗食日,而沒有人真正知道,在雲林湖畔,究竟發生了什麼?
”走吧,一切都會好的,我們只能靜等奇蹟,如今我們都做不了什麼?“千人我行在身後撫摸摘星劍老肩膀。
”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不該會變成這樣,他們沒死,他們沒死!“摘星劍老在一旁呼嘯。
這一次,他怒了。
這個世道怎麼了?赤神怎麼?武烽怎麼?
這個浩瀚天下的劍道,關赤神什麼身事?關武烽何事?
”老叟,你告訴我,他們都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他們來抗下這個浩瀚天下的一切?為什麼?“摘星劍老大質問著眼前這個昔日好友。
千人我行頓時無比吃驚,這是他結交他多年以來,第一次看到摘星劍老如此失控。
”你......冷靜一點,即使你這般如此,也無法改變什麼,我們能做的只有為他們默哀!“
”不!“
”他們都是我神劍宗的大好男兒,他們不會輕易死了,我要在這師兄回來,對!我要在這師兄回來,師兄說過天上的星辰足以可摘,師兄說過......“
摘星劍老在此刻,情緒落入了低點,他無法在心中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自己的師兄和師侄,在這一場變故中,悉數等死。
他沒法接受,他整個身軀此刻,攤倒在地面,一蹶不振。
千人我行用力拽曳他而起,他仍舊如同一個虛脫的人。
離開神劍宗,出海訪仙,更多的原因,是為了自己的心中的信仰,那個將他放置肩膀的師兄。
或許當年神劍宗大難,他可以坐視不管。
可如今,自己想管的時候,想盡力的時候,才發現一切皆晚。
人生就是如此,在每個人存在對自己最為重要的時候,人們往往不以為意,等到真正失去的時候,或許才會追悔莫及。
那個故友,沒來得及一起把酒言歡,那個小子,沒來得及指點幾招劍招,他們就這樣隨著劍光消失在了這個天地之間。
千人我行,一路扶著摘星劍老,摘星劍老如同一個喝醉了的人,昏迷不醒。
強大刺激力,千人我行,只是搖了搖頭:”人間劍道茫茫,世間的劍手,不過在默默持劍爭名,或許他們都不知道今夜發生了何事,一個劍道巔峰的宗師無辜而死,一個劍宗小子為了整個劍道,進入劍靈劍界。“
一路撤回,墨名、墨乧兩位南下深海龍族的高手,在赤神白色劍光湧破天際時,無比震驚。
”師兄,我是不是該向赤神道歉?先前,我說浩瀚天下可以沒有赤神,如今,我知道了,這個浩瀚天下缺少赤神,萬萬不可。“墨乧遺憾道。
墨名只是搖了搖頭,嘆息道:”這個天下的人,或許今後再也不知道劍道如何,可是在六大劍道高手的心中,赤神早已是每個人心中的神話,相信他們回到了各自天下間,他們都會以赤神為榜樣,他的劍已經影響了眾人,師弟你說呢?“
墨乧頷首,贊同師兄的意思,這一場雲林湖畔,他覺得自己沒有白來。
只是可惜了那個小子,好一個劍道奇才,如今,卻是生死未知。
”師兄,你覺得那個小子生死如何?好端端的幾人,就一眨眼間,消失在了血紅圓月之下。
墨名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淡淡回答:“希望那個小子還活著吧,劍靈劍界在他們眾人的劍意之下,想必是由於遠古劍意的互相作用下,然後開啟了劍靈劍界,將眾人吸附其中。”
墨乧滿臉充滿好奇,問:“師兄,難道這劍靈劍界,你也不在知?”
墨名只是搖頭,當年在自己師父的說辭下,他只是知道劍靈劍界的皮毛,具體如何,他絲毫不知。
北巔劍神晏魁和南沙之境隗雲,一同在中。
晏魁顯得無比失落,只是拎著自己的酒葫蘆,一言不發,不僅僅是赤神獨自力抗劍勢大運,那個小子竟然也在天空中消失了。
這該如何是好,赤神心意已決,一人力抗劍勢大運,可是,那個小子是無辜的劍手啊,可為何結局同樣如此。
北巔可是還在等著那個小子回去呢。
老人心中充滿了不捨和唏噓,同時,在他的心中,他更為驚恐。
回了北巔該如何向那個丫頭交代此事,這成了個重大的問題。
“晏魁老哥,那個小子去了哪裡,那頭遠古遺物去了哪裡?”
“不知道,那個小子是生是死,我都未知,如今,麻煩大了,我回北巔難以交代!”
隗雲嘆息不已,這一場浩瀚天下的劍勢大運,似乎自己沒有幫上什麼忙。
......
雲林湖畔外圍百餘里地。
楚夜眾人情緒低落到了頂點,不僅僅是青目爺爺的消失,更是武烽的憑空不見。
林弋遊撫摸楚夜肩膀,緩緩道:“沒事的,那個小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楚夜如鯁在喉,哽咽道:“是的,大爺,你說得沒錯,武烽一路走來,在我們幾人中,都是險象環生,他不會有事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楚夜最後兩句不斷加重自己的措辭,聲音低沉。
其他的人,皆是不語。
天干和地支在身後,緊緊跟隨,地支揪著天干衣服,小聲道:“師兄,那個武烽是不是回不來了?”
聲音極小,細弱文蠅。
啪!
天干反手就是一巴掌砸向地支,疾言厲色道:“師弟啊,你怎麼回事呢?平時,叫你聰明的時候,你獨自裝蠢,可如今,咋就一下子開竅了呢?即使武烽回不來,我們也不能說出來,知道了嗎?”
地支不解,疑惑問:“師兄此言何意?師父不是曾經教導我們要以誠待人,實話實說嗎?”
天干翻了個白眼,有些恨鐵不成鋼之意,自己腦袋如何聰明,可怎麼就有這麼一個不開竅的師弟呢?很是無奈。
他揪著地支的耳朵,一字一句告訴地支。
“師弟,如果你不想引起眾怒的話,師兄我勸你謹言慎行。”
地支一個勁的點頭:“對對,師父說過,出門在外不僅僅是要以誠待人,還要謹言慎行!”
天干這才摸了摸他的頭,滿臉欣喜,道:“師弟,這就對了,還有切記不要再說武烽的事,你沒看到陳洪兄弟,一把鼻子一把眼淚了嗎?”
兩人前位置,小胖子揹負玄鐵劍,已經泣不成聲。
對於他而言,一下子失去了三人,他少年的心,在這一刻淚水如泉水湧出。
赤神對於自己而言,是劍道啟蒙恩師。
木尊道長是傳授自己道家劍道一途的重要之人。
武烽,是自己的好兄弟。
在雲林湖畔血月下,他們都不在了。
他此刻一邊走,一邊仰首淚流不止,夏武,吳林,皆是如此,任由陳洪一個人嚎啕大哭。
整個雲林湖畔逃難的人,在外圍的安全區域,隨著血紅月下,逐漸散開,他們人人狂歡自喜。
天狗食日,終於過去了,皎潔的月光露出了真容,開始緩緩灑向大地。
幾個少年駐足,因為在他們正對面山體上,無數的人群擁擠,皆在歡呼雀躍,猶如劫後餘生,迎來中秋佳節,對於他們而言,只要不死,好好的活著便是最大的幸運。
幾人臉色陰沉,緊緊握拳,對於如此氛圍,他們每個人心中都藏著怒氣。
“走吧,走!”吳血一大聲喝令。
幾人皆是踱步前行,他們幾人並未受傷,可是心中的心靈創傷,不大不小。
他們在各自心底,都確信,武烽能夠回來。
那個小子不會離他們而去。
白白月光,開始和整個大地接觸,大地之間,那些逃亡而出的人,皆是歡呼。
整個雲林湖畔之地,天地之間照亮,他們的歡呼聲開始戛然而止,因為在他們眼前,整個雲林湖畔大地,皆是一片廢墟之地。
劍魅長劍斬出的那一劍,一道萬丈深深溝壑,在月光下,無法照耀其底。
深不見底,同時,大地如同龜裂。
雲林湖畔中央,一個巨大黑洞,隱約可見。
眾人歡呼聲,是他們活著,他們歡呼聲停止,他們看到自己的家園毀於一旦。
整個空中,那一輪的白色月光,依舊是如雪灑下,可雲林湖畔,早已不再是他們生活之地。
人性總是如此,他們嫌貧愛富的心,皆有人在。
一些人,臉色彷徨,慶幸,幸運,他們還活著。
心善者在心中默唸:“那幾個指揮他們撤出整個雲林湖畔的人,是大大的好人,他們不知道去了哪裡,生命是不是有危險。下次還能再見?”
“陳洪,你他孃的夠了沒!吵死了。”楚夜大怒,問向夏武,夏武根本沒有理會,繼續仰首眼淚流出。
“你在這麼嚎下去,老子也要哭了啦!”
楚夜過去一把勒住了夏武腦袋,夏武仍舊痛哭流涕,難以自已。
“我們都知道,武烽不會死的,他不會,你想想,那年在九華山我們幾人是何等的兇險,不是照樣過來了嗎?”
陳洪擦拭自己鼻涕,哭泣道:“那是我們幾人都在一起,可如今,我們不在一起,武烽一人去了。我們卻在這,武烽一人消失了。”
楚夜無言以對,只是靜靜的勒緊了陳洪脖頸。
幽明城,一客棧處。
書生帽老翁站在小姐身旁,他們看向這天地清明。
“牛叔,一切都結束了?是嗎?”
“可他呢?......”
牛叔站立不動,對於燕雲羽毛的問題,他不好回答,本想說出老爺也可能消失了,可老翁忍住。
“小姐,老奴不知,只是天空異象,看來是結束了。”
燕雲羽揮了揮手,示意牛叔退下,牛叔抱拳恭敬退下。
她獨自一人進入客棧內,拿出了那柄小木劍,睹物相思,似乎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她仍舊捨不得扔了這柄小木劍。
當年,在九華山神劍宗,意氣風發的少年,不諳世事的少女。
兩兩相談,對於這個浩瀚天下,甚至是整個劍道天下間都充滿著無比幻想。
在當時,他們二人皆是劍手,可沒想到再次相逢,卻是如此這般光景。
燕雲羽講黑色紗巾和小木劍,一起包裹藏在自己衣物中。
這一次,浩瀚天下劍勢大運,如果,他出了意外,這將是留給她最後的禮物。
.....
外格島。
一位粗布麻衣僧人,站立島上,看著雲林湖畔。
先前整個天地血紅異象,如今雖然天地重歸一片平靜,這時,有提劍佛,雙腿跪地誦唸佛號。
目標方向:雲林湖畔。
“阿彌陀佛,師弟,恭送師兄回家。有提劍佛恭送赤神。”
此時,一雙厚底布鞋,一席青色衣衫,衣衫紋路鑲嵌著個劍字圖案,在整個浩瀚天下間,有提劍佛知道,這服飾。
基本沒有,難道是新晉的劍道宗門。
頭戴著一塊黑鐵面具,眼神空洞,看向有提劍佛。
“在下拜見劍佛。\"戴著面具之人開口。
”閣下是誰?如此劍道修為,恕老僧眼拙,如今這個天下,沒有幾人。“有提劍佛雙手合十,一臉和善問。
那人雙手負後,背對著有提劍佛,呢喃道:”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故人?“有提劍佛有些驚慌,他很少在劍道江湖遊歷,並未結交之人,可此人卻是說故人?!
”哈哈......閣下,真是會開玩笑,如果閣下來者不善,還請閣下動手,我也正好可以隨著師兄遠去。“
有提劍佛不知此人是何心機,只能主動示弱。
”劍佛且慢,在下前來並無惡意,再者無提劍佛乃是遠古劍靈,可有提劍佛你卻不是,為何要如此之說。“
此時的有提劍佛,心如冰窖,若是先前此人的劍道修為看不出,那麼現在此人的話語,更是讓人肝膽俱裂。
他知道自己的師兄,是遠古劍靈的事。
有提劍佛雙手合十的手,失蹤緊緊而握住,雙掌之間力度極大,使勁合十,掩飾自己的緊張。
因為眼前之人,讓他心底的畏懼不已。
”劍佛,不要緊張,我此次前來,是有問題請教!“那人仍舊是整個低沉之音,顯得很好說話。
”閣下清說。“有提劍佛答道。
”劍佛,對於這個天下的劍道如何看,以劍爭名,讓更多的人沉迷劍道一途,走向了極端,那麼在下請問,若是這個天下的劍道就此消散,是否會更好?!“
有提劍佛雙腿一軟,直接跪地,羸弱道:”閣下究竟是什麼人,問的問題如此清奇,老僧甚是惶恐。“
”劍佛不必惶恐,只管暢所欲言,無傷大雅!畢竟劍佛在多年前,是經歷過劍道魔念轉為了善念!“那人沉思會,繼續道:”哦,不對按照光陰長河的計算,劍佛應該是近些年完成了魔念轉為了善念!“
有提劍佛對於這人前面的話語聽懂了,可是後面的話語,一知半解,什麼光陰長河?什麼近些年?
有提劍佛更為好奇的是,這人究竟是誰?
他收斂自己緊張神色,淡淡回答:”我佛慈悲,渡世人開慧根,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這並非是佛之過,同理,整個劍道天下,施主所說,人們為了以劍爭名的極端,那也是不是這劍道的錯。“
戴著鐵質面具的人,微微頷首,再次問:”劍佛對於持劍者如何看待,一念殺人,一念放生,該如何抉擇?勸惡無果,是持劍斬殺,還是依舊以佛家理念,繼續渡化?!“
”這?......“有提劍佛猶豫片刻,答道:”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若是,放不下屠刀,該當如何?若是放下屠刀,成不了佛,又該當如何?“那人繼續追問。
有提劍佛如今整個的臉色之上,早已黃豆般的汗珠滾下。
戴著鐵質面具的人,就此坐下,道:”劍佛,可以慢慢想,既然我來了,不著急走。“
有提劍佛,急忙而問:”閣下究竟是誰?“
那人緩緩轉身,依舊是之前的回答:”是一位故人!“
有提劍佛雙目緊閉,誦唸佛號,”佛曰:不可說!“
那人頷首:”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