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迷霧重重(1 / 1)
外格島,有提劍佛整個人心中大震,對於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他是沒有想到的。
如今,整個浩瀚天下的劍道高手,悉數盡在整個雲林湖畔,可現在,盤坐他面前的此人,卻是一個高深莫測的劍道高手!
有提劍佛修煉的是涅佛劍道。
他在至佛劍本和赤神劍氣的影響之下,從心魔走回了正道,他可以判斷眼前戴著鐵質面具之人。
劍道修為高,極高!
高到什麼境界,他早已看不清楚此人的劍道修為,是一種空明的狀態,亦或者是一種超凡脫俗的狀態。
“閣下,此次前來,想必不是為了和老僧單純論及劍道?還望施主,能夠開誠佈公,也可讓老僧心安!”有提劍佛試探性問。
就如他所言,他此刻雖然站著,可那人坐著,仍舊給他一種無形的氣勢壓迫。
那人緩緩開口:“劍佛不必緊張,算起來,你我都是老友了,不過,這麼說,你自是不能理解,整個浩瀚天下的劍道,最後都會重塑,而我存在似乎,就是為了重塑而來,我可能來的時間早了些。”
有提劍佛此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此言何意,他想問不敢問,生怕惹了此人惱怒,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那人轉身側目,似乎看出了有提劍佛的想法,解釋道:“劍佛作為一代以佛理參悟的高僧,不應該如此,早年因為誤入心魔,如今,也算是由死到生,可有體會,來來,這旁坐,劍佛站著,我坐著,壓力很大。”
有提劍佛我微微移動自己腳步,在此人對面坐了下來。
有提劍佛沉思片刻,沉吟道:“由死而生,是一種解脫,同時,也是一種對自己的救贖,我以佛參道,是佛解救了我!”
那人繼續問:“佛在何處?”
有提劍佛不假思索,雙手合十,答:“佛在本心,佛即是我,我即是佛。”
那人雙手搭膝蓋之上,嘴角微微抽搐,有提劍佛看得出,那人笑了。
“那麼請問劍佛,由死而生,是佛解救你,還是你參悟了佛?”
有提劍佛頓了頓,整個身軀凜然。
“兩者皆有之!”有提劍佛回答道。
那人唏噓點頭,看向雲林湖畔方向,轉回身軀,而後仰望天幕,整個天幕,先前被血紅之月,籠罩其中,整個大地陷入了死氣沉沉。
如今,烏雲退散,血紅之光消散不見,皎潔如雪的月光,灑向了富貴豪門,同時,也照進尋常人家。
雨露均霑。
那人仰視天穹,繼而道:“劍佛,可想的一睹廬山真面目?”
有提劍佛猶豫,他看不出此人的劍道修為,那麼只有一種情況,此人劍道修為極高!
高到自己肉眼凡胎,無法視之!
同時,還有另外一種判斷,就是此人毫無劍道修為可言,但是,這種情況,早早派除!
悄無聲息來到了自己面前,而自己毫無察覺,這是一個沒有劍道修為的人?
不可能!絕無可能!
“老僧,可觀之?”有提劍佛悄然問。
那人哂笑道:“可觀,可又不可觀,在於劍佛!不在於我。”
有提劍佛陷入了權衡利弊中,他在思量,他的眼神中,如同凝聚了數十載春秋智慧之光,在尋找看見黑暗稀弱光芒。
這面具之下的真面目,他看還是不看?
“敢問施主,老僧觀之利弊如何?”
那人嘴角齜牙,回答:“非禮勿觀,非道勿觀,非心勿觀!”
有提劍佛懂了,此人言外之意,在告訴自己,如果自己要想看他面具之下的面目,是一種不合禮數;同時,非道勿觀,那就是在說自己和他不是一道的人,不可觀!
非心勿觀!就簡單言之,不是一般劍心,不可觀。
有提劍佛雖說以佛參道,同時,他不僅僅有著自己一顆佛心,更有一個劍手有的劍心,劍心如何?佛心如何,皆是在己。
他面對其他的人,可以有勇氣。
可,面對此人,他的內心深處的佛心,以及自身的潛意識,在告訴自己:不可觀,嘗試觀,那這將是一種危險的舉動。
有提劍佛搖了搖手:“施主,憑空而來,自當如風一般,老僧觀與不觀,早已不再重要,施主覺得如何?”
那人坐立不動,陷入沉思。
“劍佛有一顆佛心,更有一顆玲瓏之心,能夠簡單看破我言外之意,我也不勉強,世人皆是苦難,敢問劍佛,以佛家而言,是自渡苦難,還是需要他人渡之?”
這又是另外一個問題,劍走偏鋒,奇思妙想,有提劍佛覺得此刻這人,有些看不懂。
說他是一個世俗的劍手,可渾身的氣息,早已超凡脫俗,可說起他是一個不尋常之人,可他這個問題又關乎天下蒼生之念。
有提劍佛正襟危坐,一臉肅然,整個眼神流轉中沒有半點微光,他作好了慎重回答的準備。
“世人皆是苦難,佛說度化有緣之人,說到底,究其根本,則是佛不過是一個助力,度化他人,可最終,是世人頓悟、開開竅、解惑。”
“迷惘之苦,眾生之苦,一切皆苦;以佛法度化,講經傳道,讓世人在面對苦的時候,嘗試以走出自身,尋找其他出路。”
“說到底,還是一種自渡!”
說罷,有提劍佛雙手合十,誦唸佛號:“阿彌陀佛!”
那人起身,拍打盤坐衣襟,點了點頭:“看來無提劍佛將這外格島交給你,是正確的抉擇,還望劍佛多多循循善誘,以佛法度化更多的苦難之人,魔心已去,善念已起,佛道如此,劍道亦是如此!”
有提劍佛雙掌之中,輕微顫抖,回答:“施主,大善!”
說罷,那人慾要離去,有提劍佛急忙顫聲問:“敢問施主,你說我們相識,是何時相識何年相識,老僧年老,糊塗了!”
其實,有提劍佛相比無提劍佛年齡並不高,接近古稀之年,身體硬朗,讓人看著不過的花甲年紀。
那人停住腳步,笑道:“此時此地,他年此地,我們相識。”
有提劍佛不敢再問,那人身影早已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中,只留下一句空蕩之音:“我道世間無上好,只是歲月催人老,順逆將馳來回跑,劍出欲狂獨登高!”
有提劍佛確定那人走了之後,他提起自己的衣袍,迅速前往自己的房間,取出筆墨。
“順逆將馳來回跑,劍出欲狂獨登高......劍出欲狂獨登高!”
他細細咀嚼那人留下的話語,從開始到現在,他似乎有一種錯感,整個情景皆是在夢中。
如夢幻般,相識?!
他竟然有了這樣的一個感覺,此人是他魔心未消失前,背後偷襲的那個小子?!
不,不可能!他打住了自己這個瘋狂的想法,可又無奈。
等他追溯自己為何生出此等想法時,他陷入了種種迷惑中。
劍勢大運、劍道天下、劍靈劍界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取出筆墨的寫完這句話,細細思量,似乎找不到任何線索。
若是覺得那人無端無心話語,誆騙自己,他沒有證據!
若不是,那將是意外深長的話,他覺得此人大有深意。
思索再三,他取出了自己件黑色僧侶服飾,取下斗笠,背上一個竹箱,拿起一根行山杖。
這一天,有提劍佛離開外格島。
外格島的劍僧,先前已經撤出,如今天地清明,他們如同離巢燕子,零散歸家了。
遇到島上而回劍僧,有提劍佛著急問:“可有見到一位戴著鐵質面具的施主?”
“劍佛,沒有!”
皆是如此。
果然是高人,劍道高人。
可整個浩瀚天下間的高人,赤神、幾大劍道宗師,皆是在雲林湖畔,難道是來者居上?
有提劍佛念至此,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如果是後來者居上,恐怕早已插手劍靈劍界一事,可是,此人,對於劍靈劍界,劍道一途,絲毫不屑。
格局很大!很大!
大到整個芸芸眾生,大到世人苦難論佛道!
這樣的人,有提劍佛,伸出手指,似乎在這個天下間,幾乎沒有,若是有一個,那麼就是武烽那個小子,心存天地正氣,心懷天下善念。
其他的,赤神作為劍道巔峰高手,一生逍遙,唯有劍和酒作伴,對於佛家論道,赤神沒有耐心。
自己的師兄和天霞山的木尊道長,遠古劍靈,這時,恐怕早已回家?
南下深海之人?南沙之境的人?東島?北巔?
有提劍佛手持行山杖,走得很慢,任由腳步放慢,他思量著那兩句話語。
“劍出欲狂獨登高!”不難理解,那人說自己劍道修為極高!
獨登高!巔峰,不止,超越巔峰!
如此迷惑,有提劍佛得前去找尋雲林湖畔的劍道高手,不然自己將這個疑惑,始終在心中疑問,難受至極。
好不容易自己魔心的已除,若是此人心存正氣,那麼怎麼不前去雲林湖畔,以正劍道,或者劍靈劍界,嘗試劍道逆轉!
而他出現在了外格島,有提劍佛只有一個答案:那人不屑。
若是此人,是惡念,那麼這個天下豈不是又要多一個比燕塵力,更為可怕之人?
細思極恐!
如今劍道天下,恢復稍微的平靜,可它並不代表著這個天下就此無聲無息,沒有波瀾。
有提劍佛,揹著竹箱,戴著斗笠,手持行山杖,十足是一個遊僧!
......
劍靈劍界內。
武烽盤坐,聽聞著那個一身金色鎧甲之人,他如同坐而論道的稚童,在私塾聆聽夫子的教誨。
“我真的是那位你們說的共主?浩瀚天下的劍道將會如何?”武烽提問。
“是的......你就是那位共主轉世,至於你說的浩瀚天下劍道,那位一同與你進入之人,已經吸取了整個劍靈劍界的怨念、憤怒、幽怨、仇恨,契合他的劍道,他達成了自己想要的隨心所欲的心境。”
武烽聽著大怔,“隨心隨欲的心境?”
那人接話:“是的,那人將會劈開劍界,重塑人族劍手劍道一途!”
肯定語氣,無比確信。
武烽直接起身,握緊神劍,大怒:“怎麼可能?人們廢了如此大的精力,燕塵力最後還是重塑劍道一途,我不信,這不是真的。”
武烽陷入了焦急之狀,整個人驚慌失措,難以自已,如同情緒失控。
一個踉蹌,拄劍往後微微而倒,癱坐於地。
自己的青目爺爺力抗整個浩瀚天下劍勢大運,可如今,在這人口中,竟然說:“劍道居然重塑?!”
震驚!不甘!兩種情緒交織武烽,他憤怒不已。
“共主,息怒,其實,這都是命數,在百年前的順流光陰長河中,你去到了未來,重塑劍道,如今,你可能需要,進入光陰長河逆流中,回到過去,再次重塑劍道。”
“你說我還有機會?!”武烽急忙問。
“是的,只看共主願意與否?”
武烽滿腦子疑問,至於什麼光陰長河逆流和順流,他絲毫不知。
“敢問前輩,什麼是光陰長河逆流和順流,這劍道一途重塑,小子我究竟要如何阻止?”
那人嗤笑道:“共主,如今你轉世為人,前世的記憶,絲毫沒有,我可以詳細說道。”
“你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百年前,你我是什麼關係?”武烽聲音逐漸加大。
“共主,你是整個劍靈劍界的主人,小的自是你的劍侍!”
武烽:“......,你請說!”
那人繼續道:“百年前,六大劍道宗師以六滅劍意嘗試開天闢地,重塑劍道,他們六人打得不可開交,劍意滋生下,開啟了劍靈劍界,從而你仗劍平息,可是那時劍道一途,早已落寞,你就順著光陰長河去到了......未來!”
武烽吃驚:“未來?”
“何解?”
那人接著講述:“或許在你的人族劍手天下中,生活著一個不死不滅的你!”
武烽眼珠子緊繃,瞳孔放大緊縮,起身怒指座金色鎧甲之人,“你再胡說什麼?”
整個聲響傳遍了整個宮殿,那人仍舊一副好脾氣之姿。
“共主,你可以好好想想,你在劍道天下生死存亡的時候,是如何逃生的!尤其是在劍道重塑的天下?!”
武烽整個人腦子頓時凌亂不已,無數個場景在自己腦中飛馳。
片刻之後,武烽持劍單掌撐地,“九華山,神劍宗滅亡.......渡口小鎮?!”
他如夢初醒,這一切難道正如他所言,是光陰順流未來的自己?!
自己拯救了自己?!
這......不可能!武烽大聲怒吼:“不!不!我不信,這不可能,天下怎麼會有如此之事,不可能!”
武烽在整個宮殿怒吼不已,那人沒有出聲,只是的嘆息一句:“百年光陰,在光陰長河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因為他是劍意滋生的產物,對於劍道巔峰者而言,更是如此,想必你已經有了覺悟!”
武烽使勁揮舞著手臂,他的思緒不斷充斥著自己的腦子,同時大聲:“不,這不是真的,我就是我,怎麼還可能還有一個我?!”
“共主,若說是你,其實也不是你,若說不是你,也就是你,不過一個不同年齡的你而已,如今,你若想重塑劍道一途,你回去的地方,將是過去,劍道一途的過去!”
“可以說,在光陰長河逆流和順流中,有一個點,而這個點就是未來的你和過去的你,一個產物,你能轉世為人,這個產物起了至關作用!”
武烽開始穩定自己的情緒,開始梳理一切線索。
“你是說百年前的共主,穿越光陰長河順流回到了過去,重塑劍道?而如今,我要想重塑劍道只能回到過去?”
“嗯,是的,就是如此!”
武烽語氣開始變得急促微弱,輕聲道:“若是回到了過去,我將會怎樣?”
劍侍悠哉道:“你將會難以和你如今在這天下間的劍道一切人和事,再無關係!”
“包括自己愛的人?!”武烽繼續問。
“是的!”
“不!我不要這樣,一定還有其他解決辦法,一定還有其他解決辦法!”武烽整個人情緒崩潰徹底,拔出神劍,金色神劍一劍斬之揮向。
等他再次拔劍回鞘的時候,他整個人低沉不已,他開口尋求:“可否還有其他辦法?”
俄頃。
劍侍沉吟道:“有,那就是找到一個可以逆轉未來之人,再次將整個劍道天下光陰長河逆流和順流找到一個臨界點,那樣既可以重塑劍道,同時,你也可以回到你想去的地方。”
武烽笑了,他痴狂的笑了。
他的聲音如魔一般在這個共宮殿中跌宕起伏。
“呵呵......一個逆轉微時空的人,這天下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也不是個傻子,這天下怎麼會有人有如此能力?!”
“有!”
劍侍肯定回答。
武烽呆住了,愣了半天,說了一句:“我可以相信你嗎?”
劍侍悠哉回答:“你是我的主人,小的不敢欺瞞主人。”
武烽盤坐,在腦海中皆是關於整個劍道天下這劍侍口中的光陰長河逆流和順流。
他覺得自己腦子陷入了一種無休止的思考狀態。
重塑劍道,唯有進入光陰長河逆流?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