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自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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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決策者,陳跡當仁不讓地親自負責坑殺降卒事宜。他指揮將士們從兩萬餘俘虜中挑出了五千氣質猥瑣,面相囂張,流裡流氣,看著就不老實的人,拉出來押到西山腳下。

對於以上選人的標準,只要是看著不順眼的,便就對上了。所謂相由心生,絕大部分人往那裡一站,就能看出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包括但不限於街溜子,四處打混的流氓,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以及成天笑吟吟的笑面虎。

是以對陳跡來說,只要面相上瞅著不對的,就統統抓走。其中可能有錯抓的,但那不重要。只要確保留下的都是老實巴交的農夫民壯就好。

在眾將士對軍令一絲不苟的態度下,兩萬人的甄選工作很快完成,成功弄出五千只雞來,帶到了西山腳。

“讓他們挖坑,挖大些。”

陳跡面無表情地對著馬都尉道。

馬都尉在石陵保衛戰中立下了汗馬功勞,等回去後,必然有重重的賞賜,說不得還能往上升個官甚麼的,想想就美滋滋。

眼下又被錢猛叫來配合陳跡的工作,自然是要傾力配合。像陳跡這般有智謀,做事果斷,人情練達,大有前途的年輕俊彥,那必然是要好好聯絡一番感情的。

“主簿,我軍無有這般多工具啊。”

後勤營才多少人,哪裡去給他找五千人份的工具。有多的,還不如支援一下城裡的基建呢。

“那便讓他們用手挖,一刻不得停,天黑前必須挖完。但有墮怠者,殺無赦!”

“喏!”

馬都尉打了個寒顫。

這陳主簿一如既往地陰損狠辣啊。不僅讓人親自挖埋葬自己的墳墓,還他孃的用手。這不得把人活活折磨死!

果然,在知道要用手挖坑的時候,當下就有俘虜跳了出來,隨即又帶動了許多人,齊齊抗議,試圖再次**,以獲得相對人道的待遇。

“你說,這些人腦子被驢踢了。到現在了都認不清自己的身份。某還是第一次見俘虜想要討價還價的。

啊不對,你楊三郎是第一個。說來,他們還真有你當日的風範呢。”

陳跡一臉戲謔,看著面色如墨的楊同說道。

此時楊同在心裡大罵不已:好你個陳言痕,都這時候兒了還不忘揭本少的短,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

隨後他又想到了當時被陳跡親手摺磨的場景,不禁抖了兩抖。

罷了,還是不與這廝拌嘴了。天殺的陳跡心眼最小,不好被他盯上了。

“咳咳,過去的就過去罷,大可不必再提!

這些不知死活的賊子就該好好修理修理,讓他們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依某看,當即處死才是正道。”

楊三郎從心地選擇了附和著陳跡的話。

陳主簿聞言,滿意地點點頭,道:“來人,挑十個反抗得最狠的,給本官溺斃!”

一隊士卒領命而去,當即抓了十人出來,當著所有俘虜的面子將他們的整個腦袋浸到了裝滿水的木桶裡。

這十個俘虜起初還死死掙扎,不斷撲騰反抗,想要從木桶中抬起頭來。只是被押著他們的明陽士卒制服得死死的,只是在做無用功。

隨著時間的流逝,十人的反抗力度也越來越微弱,直至雙腿一蹬,雙臂無力地下垂,便不再掙扎。

“爾等可看清了?若再肆意吵嚷,便是如此下場!”

負責行刑的隊正環視了一圈俘虜,大聲喝道。

親眼見到為首十人的慘烈下場,所有俘虜頓時噤若寒蟬,連大聲喘氣都不敢,唯恐被這些陰損狠毒的明陽賊子找出茬來,變著花樣地殺了,那真是冤煞了。

他們原本以為恁多人鬧一鬧,說不得待遇能好點。誰知道這些明陽賊子連句閒話都不肯多扯,直接把帶頭的溺死了。這麼一搞,他們實在是不敢再生事端了。

隨後在明陽士卒的組織看押下,所有人來到選好的空地上,開始用雙手挖坑,直若被惡毒豪強地主壓榨的窮苦佃農。不知情者必然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你的心到底是怎麼長的?人家都是一刀梟首,給個痛快,偏你這廝恁般多花樣,變著法地折磨殺死別人。”

楊同見到這些俘虜被溺斃,又想到了當日被陳跡弄了個甚麼水刑,簡直是生不如死!

“很多時候,一刀砍掉腦袋,實在是太過痛快了些。唯有慢慢地體驗一下死亡的過程,才能讓他們感到真正的恐懼。”

“可他們只是些輔兵民壯,大多數連戰場都沒上過。又不是亡命之徒,何須如此啊!對他們來說,死亡已經是足夠恐懼的事情了。

而且你還全憑面相抓人,不免有些隨意了吧。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了。

若是你這般酷烈暴虐的做派,被傳到趙少君,乃至他老子耳朵裡,怕是又要多一個把柄了!

怎得,你還嫌你犯的錯誤和把柄不夠多?”

楊同話裡雖有責怪之意,但不難聽出是在為陳跡真心著想。他現在是真的覺得陳跡殺人好像殺上癮了,每次出手,必定要死個成千上萬的人。

陳跡隨意地瞥了一眼楊三郎,嗤笑道:

“我連無辜平民都下得了手,何況這些吃了敗仗的俘虜呢?

而且你覺得此次的戰報被遞到府君案上,他們該如何看我?此番出征,我不過是個被派來幫忙,參贊軍機的主簿。

但自開戰以來,幾乎所有計謀,乃至相當一部分的戰事指揮,都是出自我手。甚至仗打到現在,就連校尉錢猛都隱隱以我為首。

如今全軍數千人馬,皆是一等一的精銳,乃是數萬郡兵中的第一等戰力。非某自誇,以我現在於軍中的聲望,五成以上的將士都願意跟著我做事。縱使我無有任何兵權。

這對一個文職主簿,真的合適嗎?”

楊同聽罷,不由得想起了自火燒石陵,殲滅敵軍之後,軍中許多將士望向陳跡的眼神中,都飽含著尊敬乃至狂熱。

因為這位陳主簿,很明顯又一次創造奇蹟了。若非是他,他們所有人,都得死在敵軍的屠刀之下,絕無反敗為勝的可能。畢竟,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而他們的錢校尉,顯然因為第一次獨當一面,許多地方仍有不足之處,根本無有能力帶著他們堅守石陵十數日。

是以,陳跡不亞於他們的救命恩人,而且還帶著他們掙到了許多軍功,足夠他們吃好久了。

這怎能不叫他們感謝與敬重呢?沒有一個士兵,不想跟著能帶著他們走出困境,贏得勝利的將軍。

“所以你的意思是,自汙?”

“算是把。換句話說,是給趙氏父子,顯露出一點小毛病吧。

時間長了,他們難免會發現李欽和我不同尋常的關係。哦,還有你,甚至你背後的楊氏。是以,我還是性格有缺為好。

殘暴、貪財、殺性重,對人臣而言,真的不算甚麼啊!”

“你這廝說歸說,扯上某和楊氏作甚!某和你清清白白,可無半點齷齪。”

“可是你早就上了我的船了啊。”

是啊,我怎得就不知不覺上了這賊廝的破船了呢!

楊同迎面吹著微風,一臉惆悵。

就在兩人說話間,五千俘虜勤勤懇懇地挖好了一個巨坑,足夠容納下這許多人。

“主簿,坑挖完了。”

“去看看。”

陳跡和楊同走到巨坑旁,看著五千俘虜盡數站在巨坑底,持續不停地向下挖著。

其實這巨坑已經相當深了,只是他們實在是被殺怕了。明陽郡兵不喊停,他們又怎好自作主張地停下呢。

“把剩餘的俘虜盡數給某押到這裡來。”

“喏!”

馬都尉領命,帶著千餘人馬火速趕往城中,將一萬五千戰俘押來。

此時的天色已經黑了,明陽士卒點起火把。一道道火光照向坑裡的俘虜,把他們的臉照得晦暗不明。

被驅趕來的俘虜一層層圍在坑邊,望著下面的同伴,滿臉不知所措。

“讓他們填土。”

陳跡勾了勾嘴角,對馬都尉吩咐道。

“喏!”

這是殺人還要誅心啊!

坑是他們自己挖的,土也是同伴填的,跟明陽大軍可沒關係啊!死了也找不到他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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