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鄭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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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豐東境戰場,明陽郡兵大營。

秦朗帶著數萬明陽郡兵和張適鏖戰不休,明明勝多敗少,卻一直被阻擋在綿城、昌平一線不得存進。

甚至有一次,還被張適誘敵深入,率領上萬禁軍埋伏了一次,損失慘重。要不是他在最後關頭小心謹慎,發現蹊蹺,及時帶兵撤出,怕不是要一下損失上萬精銳。

不過饒是如此,數月的交戰,眼下他手中的郡兵已經不足三萬之數。雖然有著一部新兵補充,但戰力地下,幾近於無,還在抓緊操練,根本不能投入戰鬥。

而敵軍卻忽然得到本地相當一部分世家的支援,錢糧豐盈,軍械充裕,又有源源不斷的援軍和新兵民壯,依託地利將他們死死擋住。

所幸前段時日趙正命人送來一批糧草,大大緩解了秦朗軍中的糧草之危,要不然怕是要直接退走了。

而眼下各地糧食收割在即,只要撐過這段日子,大軍就能繼續交戰下去。遲早耗死彼輩賊子。

“報——”

“啟稟郡尉,府君命人送來書信一封。”

一士卒從懷中掏出書信,遞給正在研究戰事的秦朗。

秦朗接過,細細看了,不由得眉頭舒展,大笑道:

“陳言痕果然不凡,短短兩三月,就將廬陽、泗陰拿下。如此討逆軍不日便可北上,屆時敵軍首尾難顧,看彼輩還如何囂張!

來人,傳某將令!擊鼓聚將,升帳議事!

七日後,鄔城監國府。

張言手裡捏著一份戰報,面色陰鬱地看著堂下文武,大聲道:

“諸卿,前線傳來戰報,秦朗那廝不知何故,瘋魔一般圍住綿城,強攻不休,還屢屢分兵截斷攔擊昌平之援軍,給我軍造成了極大的傷亡。

孤之二弟派人冒死突破敵軍斥候封鎖,將戰報傳來,希冀孤再調一部兵馬前去增援,以解綿城之圍。”

之前幾月裡,兩軍雖然戰事不斷,但太大的動靜卻也沒有,總的來說一直處於僵持對峙狀態。

可這幾日不知為什麼,敵軍就好似發了瘋一般,不僅將僅存的三萬精銳盡數派出,死死圍住張適所部禁軍,還不惜代價阻截援軍。

不過幾日下來,雙方死傷將士各有萬餘,直逼先前幾月傷亡總和。原本他們這明武朝廷的禁軍就沒多少人,再打下去,遲早被耗死。

雖然明陽郡兵也損失慘重,斷然無法進逼鄔城,但是他們可不止這一處敵人啊。若是被泰安帝捅一刀子,沒了精銳禁軍,又元氣大傷的情況下,如何抵擋得住。

“監國,前線戰事既緊急如斯,當立即派遣一支援軍前去支援安國公才是。敵軍如此不惜代價進攻,己身傷亡也定然慘重,屆時援軍一至,拖也能拖垮敵軍。”

“是極是極,白尚書老成謀國之言,微臣細細想來,也覺此計不失為一道上策。左右不過是我朝損失些人馬,卻能將明陽郡兵重創乃至全殲主力。

待我朝養足元氣,重整兵馬,定能一舉拿下明陽。”

“微臣附議!”

“臣亦附議!”

眾文武紛紛附和,覺得這一計策最為穩妥。只要能殲滅敵軍,奠定大局,舍掉些人馬,那也都是值得的。

就連一向跳得最歡,喜歡和眾人唱反調的林彥都沒有意見。

張言點了點頭,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一中年官員道:“鄭卿以為呢?”

“老臣以為,此間或有蹊蹺。”

鄭素站出佇列,輕撫鬍鬚道。

此前張言派了好幾撥人前去阜城,懇請鄭氏入仕。見張監國這般給足面子,推脫了一陣的鄭氏便也不再拒絕,徑直同意了族中子弟入仕的請求。

此後,鄭氏一族以及唯鄭氏馬首是瞻的大小世家,迅速把持了明武朝廷幾近四成的官職,從朝堂到地方,從文臣到武將,鄭氏之名,無一不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這鄭素,正是官職最高一人。入朝當天,便被張言拜為尚書令兼吏部尚書,行相權,授紫金光祿大夫。

當然,張言這般下血本不是沒有回報的。鄭氏及其門下許多世家,提供了泰豐郡無數錢糧,乃至民壯私兵。

穩固了泰豐郡四方戰線,使其有足夠的力量與明陽郡兵鏖戰斡旋。而不至於被別人捅刀子,面臨兩線作戰的尷尬局面。

“哦?鄭卿詳細說說。”

看著輕捻鬍鬚不急不緩的鄭素,張言心底不禁暗罵一聲。

這老貨每日皆是如此,每次要再三問他才肯開口,要不然就如個泥塑一般,能他孃的在位子上站一天。

要不是還要用得到他鄭氏,這廝老早被他叉出去砍了腦袋。

“監國容稟,敵軍此前雖和我軍交戰不斷,但像樣的大戰事從未有過。安國公率禁軍前去迎戰,佯裝敗落幾次以後,卻依舊讓敵軍止步於綿城昌平一線。

依秦策智計韜略,斷然不會發現不了此中曲折。特別是險些被誘之深入遭遇大敗以後,更是每每試探進攻,從不下以重注。

如今卻毫無徵兆的發動大規模進攻,不惜損失重兵也要將安國公圍殲於綿城,勢必是有足夠的成果,可以讓彼輩付出這般代價。

我朝除前線上萬禁軍,三萬郡兵以外,尚有七八萬人馬駐紮於南北西三處邊境,縱使戰力不盡如人意,卻也不是彼輩大戰後所剩殘軍可以抵擋的。

敵軍不會不知道,就算全殲安國公所部,也斷然打不下鄔城,反倒自己會有傾覆之危。

是以老臣斷言,只要不是彼輩得了癔症,失智下此糊塗的軍令,怕是另有後手。至於到底是何後手,老臣此時卻也無從猜想。”

“鄭卿所言極是,卻是孤此前大意,未有想到此處。被鄭卿講解點撥一番,心中的迷霧盡去,豁然開朗矣。

那鄭卿以為,我朝該當如何?”

張言當上監國的時日也不短了,不管本性如何,至少面上的威勢是很足的,待人接物也有章法,算得上是合格之主。

“按兵不動,以待後事。”

“如此,風險會不會有些大了。雖然安國公統軍治兵之能不凡,但秦朗亦不是易於之輩。能打得孤之二弟冒死派人求援,可見已到萬分危急之時。

孤以為,不若抽調些兵馬前去,能讓敵軍分兵也是好的。”

和張言這個蒙父輩餘蔭以及政治需要,而靠著半吊子的本事上位禁軍大將軍不同,張適是確有本事,堪稱文武雙全。上馬能帶軍,下馬能治民。

在齊國分裂前,他可是就任了泰豐郡太守之職,不說將泰豐治理得有多麼富庶,卻也算百姓安定,府庫豐盈。

這才給張言組建明武朝廷打下了一個堅實的底子,甚至還有餘錢拿出來,迅速組建了一支戰力可觀的禁軍。

所以對於這個胞弟,張言是極其信任的,不僅將所有兵馬都讓他統領,更封了個安國公的爵位。

如今卻見自家二弟寫信來求支援,可見情況危急,怎能不叫他心急如焚,想要調兵援助。

“監國既有所令,臣等自是奉命行事。不若抽調南境一萬郡兵,前去支援安國公。”

兵部尚書思量了一會兒各地兵馬,隨即建言道。

在他想來,南境接壤泗陰,那塊地方又早就被明陽給打殘了,到現在都沒喘過氣兒來。也就是那邊山丘峻嶺眾多,路不太好走,怕是早就發兵,佔他幾個城池了。

雖然聽說前陣子出了個能打的,把幹翻廬陽的討逆軍給打趴下了。但是自身損失也是慘重,那更加不會來犯泰豐了。

所以南境就算抽調大半兵馬,也是無傷大雅,根本不怕出事。

可憐這議事廳裡的人,沒一個知道泗陰郡已然變換了風雲。在陳跡率軍攻佔泗陰之時,就早已被他封鎖了訊息。

特別是和泰豐接壤的那一塊,更是下令各城緊閉城門,來往商旅許進不許出。而那裡山多路少的,訊息傳遞本就不方便。

這也導致現在外邊的人還以為,這泗陰依舊是張和做主。

而且這陣子泰豐郡上下都被前線戰事搞得焦頭爛額,哪有閒工夫去打探一個被打得半死的勢力來,根本就沒讓探子去打探訊息。

鄭素捋著鬍鬚,雖然隱隱覺得此間大有問題,但實在想不出具體的來,便也同意了這個建言。畢竟張監國救弟心切,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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