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他是君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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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威,敵軍撤了!”

“哈哈!我軍大勝也!”

“皆賴宣威指揮有方啊!”

眾將見明武軍壯士斷腕,留下一部被切割圍困,毫無生還之機的軍馬,便草草撤軍,當下無不大喜,紛紛振臂呼喊。

這真的是大勝啊!他們敢說,打到現在,死傷的將士最多也就千八百人,而殲滅圍困的敵軍,怕是能有五千人,如此戰損比重,如何不能稱作大勝。

“即刻命將士剿滅這些殘軍敗兵,若有降者即刻卸甲綁縛,其餘人等,打掃戰場,統計傷亡,收斂屍首。”

陳跡也很高興,眺望著前方激烈異常的戰場,只覺甚是振奮,當真是酣暢淋漓。

“不知少君那邊如何了。”

錢猛面上也有止不住的喜色,隨後卻又擔憂起趙治那邊的戰事。

“兄長勿憂,少君麾下足有精銳三萬,對上兩萬明武軍,縱使不勝,亦能自保。待我軍打掃完此處戰場,再追上去增援,定能將敵軍前後包夾,一舉擊潰。”

趙治雖然指揮能力平平,但麾下有秦朗、王林等眾多沙場宿將幫襯,不說得勝,卻也有一戰之力。

“報——”

“將軍,將軍不好了!”

一探馬忽然疾馳到了中軍,口中不斷高呼。

陳跡等人見他如此狼狽慌張,對視一眼,盡皆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擔憂。

莫不是真被錢猛說中了吧?!

“何事如此慌張,快快說來!”

“將軍,不好了!

少君,少君他們被敵軍擊潰了中軍,左軍又被牽制,現下雖得王將軍救援,退至右軍,但士氣頹喪,難有一戰之力。而敵軍不斷逼近,恐有覆沒之危。

小人奉宣威之命前往打探訊息,在一邊看得分明,便冒死回來告知宣威。”

“宣威,讓某帶一部人馬前去增援吧!”

錢猛當即請命,生怕趙治遇到生死之危。若是趙治沒命了,他們會被如何懲治,誰都不好說。

“來不及了。縱使放棄打造戰場,大軍行軍再快,也難及時救下少君。

傳本將令,大軍即刻收攏降卒,不服作亂者當場處死,戰場也放棄打掃,立即整軍開往鄔城。

楊同,你現在帶一隊護衛立即趕往趙氏塢堡,請他們多派些私兵和民壯丁口,能有上萬人那是最好。

屆時組織好了人馬,立即包圍鄔城西門和南門,無需攻打,只要圍城以作聲勢即刻。某稍後便率軍包圍東門和北門,佯攻城池,迫使張適回援。”

“屬下領命!”

“孟德,將士傷亡和戰損統計出來了嗎?”

“差不多了。此戰我軍戰死五百餘,輕重傷者不知四百。殲滅敵軍三千七百餘人,俘獲一千八百餘人。”

“很好。俘虜有異動的,即刻殺死,再留下劉布所部騎兵看管,其餘各部立即整軍,隨本將開赴鄔城!”

大軍很快有條不紊地整軍變陣,向鄔城開去。

“宣威,我軍不去救援少君,而攻打鄔城,這真的合適嗎?”

“兄長以為,大軍行軍快,還是探馬一人傳信快?”

“大軍人數繁雜,又有甲冑兵刃在身,縱使急行軍,卻也比不得探馬疾馳。”

“這便是了。現下鄔城不過一群士氣頹喪的敗兵,縱使有高牆據守也難有一戰之力。只要我軍能牢牢圍住鄔城四面城牆,彼輩便不得不分兵駐守。

而我軍再於兩面佯攻,鄔城便岌岌可危。如此情況下,偽朝必然派遣探馬突破封鎖讓張適率部回援。如此,少君之危自解。”

“原來如此。可若是張適為了大局,不肯率兵回援,而是要殺敗少君再回來,那可如何是好?”

“不會的,張言,他是君啊!”

事情就如陳跡所說的一模一樣,在宣威軍和趙氏私兵圍住城池以後,張言便當即要派人衝出城去命張適回軍增援。

“眼下城池岌岌可危,兩面城門遭受敵軍強攻,又有西門和南門被圍,我軍兵力分散,當命安國公回軍才是。”

“鄭卿所言極是。都是這嚴昌無用,將朝廷安危至於如此險地。若非現在戰將缺乏,孤還有得用他,早一刀砍了去!”

“監國勿擾,當務之急,應是派人突圍出城,請回援兵。”

“那鄭相以為,敵軍如此圍城,孤當派人從哪一處突圍?”

現在鄔城四面城牆盡皆被圍,每一處都有四五千人馬,這怎麼衝得出去。

“監國明鑑,在老臣看來,敵軍驟然攻城,還這般急切,並非是想拿下城池,而是為了迫使安國公回軍。”

“鄭相的意思是,趙治那小兒被正舒殺敗,已有覆滅之危。”

“應是如此。否則敵軍在殺敗我軍後,應當趁勝追擊,將敗軍一鼓作氣殲滅,而非放任他們安然回城,依靠城牆堅守。天下間無有舍易而求難之事。”

“是極是極,鄭相所言有理。來人,即刻派遣一隊信使殺出南門,命安國公回援。”

很快,鄔城南門大開,一隊信使疾馳殺出,卻無有遭到半點阻礙,很順利地便向鄔原方向跑去。

張言得到訊息後長舒了一口氣,又嘆道:“現下我朝,才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這信使放出去了,彼輩便要真正強攻了。

這陳跡果真不是易於之輩,將人心算得死死的。”

能一路坐上這個位置,他自然不可能無有半分智計。先前敵軍圍城,是為了讓他派遣信使求援,現在信使出去了,那便要強攻。

一來不斷給他們施加壓力,二來若能真拿下鄔城,縱使趙治身死,他們也好將功補過。有這破城之功在手,趙正就算心裡再恨,也不會拿他們怎麼樣的。

“傳命嚴昌,拼死也要守住城池,否則孤要了他的腦袋!再徵召城中民壯守城,多下發些糧餉賞銀鼓舞士氣。

張虎,汝即刻率領御林軍堅守監國府,一刻不得鬆懈!”

“末將領命!”

這張虎是張言的族弟,當初他任左武衛大將軍時,便是他的親兵統領。等來到鄔城後,點了他作御林軍統領,掌管宮城內外防務。實打實心腹中的心腹。

眼下危局,還是把事情交給自己人才放得下心。

鄔城的信使一路瘋狂疾馳,終於來到了鄔原戰場。

“國公,國公!”

“何人在呼喊?!”

張適簇起了眉頭。現在戰事正酣,卻有人如此大呼小叫,真是半點軍紀也無,不成體統。

“國公,好似是外邊來的信使。”

“把他帶來。”

看見這信使的模樣,張適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他認出了此人,這是侍奉在他大兄身邊的內侍啊。

“你怎得來了?!”

“國公不好了!嚴昌將軍被敵軍殺得大敗,率殘部退入了鄔城。現在敵軍近萬人馬,又有上萬鄭氏私兵,已將城池四面圍住,不住強攻。

城中守軍士氣頹喪,又甚是疲敝,難以堅守。監國特命小人奔來,請國公立即帶兵回援!”

“你說什麼?!嚴昌誤我!”

轉頭望了一眼前方廝殺不斷的戰場,張適恨聲道:“還有多久能拿下趙治小兒?!”

“敵軍雖陣腳散亂,卻依舊有四五千兵士嚴防死守,少說也要一個半時辰,才能徹底拿下彼輩。”

張適聞言捏緊了拳頭,不甘地閉上了眼睛,隨即長舒一口氣,嘆道:“罷了,命令全軍撤兵吧,讓鄭象率所有騎兵牽制攔截,半個時辰以後再回軍。”

“國公,城中尚有數千兵馬和無數民壯,想是能堅守許久,我軍何不拿下趙治,再行回軍。”

“我等皆為軍將,忠於王事,豈可枉顧監國性命而糾結此處勝敗!莫要多言,即刻回軍!”

張適又何嘗不想打完了再走。但他就算和張言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關係再好,可現在對他來說,張言也是他的主君啊!

無論怎樣,態度是要拿出來的。要不然等事後時間一長,張言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成了孤家寡人,關係難免有所淡薄。

屆時想到今日之時,又會不會以為他張適不立即發兵去救,是想著等他死了,好趁機上位啊。要知道,他可是掌管著朝廷所有兵馬,何處不能去得。

君臣君臣,可不能亂了啊!

所以說在某種意義上,陳跡真的很大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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