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悠悠為帝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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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蛋回到馭獸園和侯裕說起授課之事,提到姬先生說需要三十年才能成功,不免沮喪,侯裕道:“三十年是笨人,如果是懶人,幾輩子也修煉不成!”

待得提到德惠公主所答,侯裕點頭道:“這德惠公主不一般!”

鳥蛋因聽到學道術需要幾十年時間,求道之心大減,當夜倒頭就睡!睡到酣處,就聽見敲門聲大響,外面猛喊:“少宮令,快出來迎接御駕!”

鳥蛋急忙爬起床來,邊穿衣服邊走到門外,頭頂一輪明月,仍然是夜半時分,“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啊,御駕的畫舫已經到了碼頭,快去接駕!”僕人道。

鳥蛋急忙向碼頭跑,後面腳步聲響,是侯裕追了上來,“你怎麼也來了?”

“皇上半夜來到,不知道有什麼鳥事兒,老哥可以與你擔待一二!”

鳥蛋心裡暖暖的,轉念一想,偷魚的時候你那裡去啦!

二人一路小跑到碼頭,之間碼頭邊停靠著一個巨大的畫舫,正是日前皇帝親臨時所乘坐的御舫,但是並沒有看到有人下船,只有幾個侍衛在碼頭上巡視。

到了碼頭,一會兒下來內侍,引著兩人上船,到得二層,見一人白袍鳳紋,正是皇帝陛下,另一個穿黑袍的赫然是姬先生,鳥蛋與侯裕連忙跪倒行禮,心想這姬先生怎麼半夜了還和皇上在一起啊。

皇上說:“起來,回話。”

“是!”二人站起身。

皇上說:“鳥蛋你老實回答,當日小校場,旁人百般呼喚,那異獸應也不應,十八皇子一喚,那異獸應聲長嘯,可是你操控的結果!”

鳥蛋愣了愣,自自然然的答道:“不是啊,是大黑,應龍自己叫的!”旁邊,侯裕扯了一下鳥蛋的衣襟,鳥蛋不明所以,繼續道:“應龍叫的好開心,臣能聽得出。”

鳥蛋說完,畫舫內一時無聲,半晌,皇上道:“你去喚應龍出來,讓小姬子見識見識!”

鳥蛋答應著,心想這小雞子是什麼東西!走到畫舫一側,向外看去,只有皓月當空,水面寂寂!

看了片刻,鳥蛋說:“回皇上,這應龍不再附近,臣下去找找!”

“不必了,一來一去的多麻煩,咱們坐船去找!”皇上道。

“是,那就讓畫舫向左轉吧!”

畫舫緩緩轉動,按著鳥蛋的指引起航。當是之時,清風徐來,月華如水!皇上曼聲而吟:“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姬先生接道:“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吟罷,兩人相視大笑!

一道黑影越出水面,劃破點點月影。倏忽之間已經到了畫舫旁側,長長的脖頸抬起,碩大的三角頭顱可以與畫舫內的人平視!白牙森森,眼如紅燈。應龍一個個看過畫舫內的幾個人,然後將頭緩緩靠近畫舫,靠近鳥蛋,鳥蛋伸出手去,摸了摸應龍的頭,說道:“去玩吧!”

應龍轉身沒入水中,一會兒自水中越出,劃開滿眼的月華,又沉入水中,只留下流動的月影。

“如何?”皇上問。

“此真應龍也!”

“何兆?”

“祥瑞也,皇上繼位,政清人和,海內晏然,故應龍獻鯉,如河出圖,洛出書,千年未有之祥瑞也!”

“哈哈!好,你們兩個都下去吧,賞錦緞十匹,御宴一桌。”

鳥蛋侯裕謝恩離船,自有小艇過來送兩個人上岸,到得岸上,侯裕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說:“賺了呀!賺了呀!”

鳥蛋道:“那是賞給我的,你什麼也沒幹!你就站了一會兒,連嘴都沒有動一下!”

“誰說的,我可是謝恩了;皇上可是對我們兩個人說的,你可不能吃獨食!一桌啊!你也吃不了啊!”

“我吃不了,給大黑吃,給紅毛吃!”

“我老猴兒還不如一個畜生啊!你啊,就是不會說話!我都拽你衣襟了,你還直說!”

“我說的是事實啊!”

“事實,皇上不愛聽!”

“為啥?”

“我咋個知道。”

鳥蛋和侯裕下船,這邊皇上說:“小雞子,你長大了,不好玩了!”

姬先生一句話不說,也不敢說,不知道說什麼!

皇上道:“天下人都知道,我太祖文皇帝睹白鳳起於鳳凰山,才興兵討伐玄朝,一十八年而有天下,我大素以白鳳為尊,尚白;玄朝以黑龍為尊,尚黑;這應龍明明是個黑龍,是玄朝的瑞獸,在我大素就是兇獸,是妖孽,你不說實話,你和他們一起欺矇朕!”

姬先生跪倒:“臣曾經北游龍門,見龍門之上應龍的遺影,臣也曾通讀道藏,今日所見的異獸,臣確信是應龍,不敢欺矇皇上;至於應龍、黑龍本有相近之處,或者本是同根同種,世人不分,本不足怪!皇上賢明,古今罕有,何必糾纏於應龍、黑龍,天降祥瑞,不加皇上一分威德;世出妖孽,天子伐之,益彰顯皇上之神威!”

“起來吧,你說的好,朕不應該在乎什麼應龍、黑龍,吉兆、凶兆!祥瑞,朕養之;妖孽,朕殺之。可是朕不開心,沒有人跟朕說實話!”

姬先生在夏宮聽風軒所展示的驚人手段不過是表象,因為其講授的內容更是驚人,比如講到某人某物的時候,可以隨手畫出那人的樣貌,那物的形態。事實上實現了所說即所見,所見即所說!雖然是在聽風軒內方丈之間,卻展示了大千世界萬千景象。

皇子中縱然如景勇這般厭學者,也緊緊被吸引,眼睛瞪得牛眼一樣大;鳥蛋這樣的伴讀每天都把頭伸的更長爭取多聽一點多看一點兒!

唯一遺憾的是沒有人再提學法術,大家似乎都把這件事兒忘了!

皇上幾乎每天在臨近下課的時候到場,然後與先生同車離開!應龍什麼的,幾乎引不起大家的興趣,畢竟不管是多麼稀奇的怪獸,天天見到也沒什麼意思。何況姬先生每天展示著神蹟!

不久之後,京師大學堂的博士師們接到了訊息,偷偷找個地方聚在一起喝頓小酒,席間幾人落淚啊;素教白自行大教主收到訊息,嗤然一笑,怪、力、亂、神;訊息傳到崇文館,白頭搔更短的學究們,擺出一摞摞的書簡,翻啊翻;更多的人抽動著鼻子,嗅著南風的氣味!

這一日,姬先生授課畢,鳥蛋跳下回廊,落到大黑的背上,悠哉悠哉返回馭獸園,大黑自田田荷葉之間穿行,鳥蛋伸手摺下一片荷葉在手中甩來甩去,恍惚之間掃到荷葉之間有一張臉,鳥蛋嚇得渾身一抖,定睛細看,不是人臉是什麼。見這人仰面浮於荷花叢中,臉色蒼白,眼珠呆滯,看不出死活,腰部繫著兩個大葫蘆,看來是靠著葫蘆浮在水面上。

鳥蛋猶豫半天,終於用手中的荷葉捎了一下那張臉,那眼珠轉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救命!”

咬了咬牙,鳥蛋探出身子抓住那人的衣服,費了好大的勁兒將那人半拖到大黑身上,然後用手輕拍,指引著大黑向前游去。鳥蛋不敢帶著這人回馭獸園,就近找了個草木茂盛的地方跳上岸,又把這人往岸上拖,身體接觸了泥土就沉了,鳥蛋費了半天勁,也不能將這人全部拖上岸。還是大黑用尾巴頂了一下,總算把這人弄上了岸。

鳥蛋這時在細看這人,覺得能有個十七八歲,穿的是長衫,並不是馭獸園或者夏宮服飾,估計是在水裡泡的時間長了,皮膚鄒巴巴的。

鳥蛋左右轉了一圈,尋了幾個果子回來,那人已經稍微能動了,抓了果子狼吞虎嚥下去,然後就是躺著喘氣,半天說道:“謝謝!兄弟救命之恩!”

鳥蛋說:“你是什麼人,怎麼到了湖裡?”

那人說:“在下楊森,是打魚的,誤入這裡。這是哪裡啊?”

“打魚,你是偷魚的吧!”鳥蛋,“哪有打魚還帶著葫蘆的,看你水性也不怎麼樣!”

“是,是!”這楊森倒是立刻承認,“在下是偷魚的,水性不好!”

“你偷哪裡的魚不好!”鳥蛋起了同仇敵愾之心,不就是幾條魚麼,還要砍腦袋,“這裡是御苑,偷魚是要砍頭的,幸好遇上了我,要是遇到了公主皇子,就把你閹了餵魚!”

“御——御苑?”

“這是南苑南湖,沒聽說過啊!皇帝住的地方!”

“求恩人指條明路!”楊森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明路就沒有,活路有一條,你在這裡躲著,千萬不要亂走,被侍衛抓到就完了,我去給你弄點兒吃的來,等你緩過來,送你出去!”

鳥蛋再三囑咐,讓那楊森在草叢中躲好,回到馭獸園,恰好侯裕老頭兒不在,鳥蛋順了一套老頭的衣服,包了幾塊糕點,立馬趕回楊森的藏身之處,卻是不見了楊森的影子,鳥蛋轉了二圈沒有找到,只道楊森自己走了,想了想,就把老頭的衣服裹著糕點放在地下離去。

鳥蛋的背影消失了,楊森從荷葉之下爬上岸來,向著鳥蛋離去的方向磕頭再三。

第二天,天剛亮,鳥蛋睜開眼睛,就見侯裕在翻箱倒櫃,嘴裡嘟囔著:“哪去了?不見了!”

“老猴,你找什麼?”

“我的衣服啊,那件滿是補丁的長衫!你見著沒有?”

“沒看見!一件破衣服,還要他幹什麼?”

“什麼破!那是我祖傳三代的吉服!穿上之後光宗耀祖,百病自消,你拿了!”

“沒,我拿他幹什麼,我官服都穿不過來!”

“你沒拿就好,我老猴的衣服不是誰都能穿的!定是哪個惡奴偷了去,丟了命,不要怪我老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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