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珠釣神龍(1 / 1)
第三位博士師,眉清目秀,只有二十幾歲年紀,身著青衣,皇上說:“你說南山道宗的?”
“是。”
“何名?”
“姬月!”
“道宗與道教有何差別?”
“太古之初,鴻蒙初闢,有聖者出,仰觀天文,俯察地理,是有道之興,為道宗之源。是故道為萬法宗!道教著,對抗西方之教流而生之大素教門也,以出世為名,行入世之實,但以長生為己任!”
“善!嗯——你是陰陽家了,前個欽天監上摺子,說打雷下雨,朕德不修,你怎麼看?”
這陰陽家身著一件陰陽衣,左黑右白,黑的部分有個白日,白的部分有個黑月,聞聽皇上問話,趕緊跪倒說:“這——這——這欽天監何德何能,打雷下雨時或有之,與人主何干?雷雨之屬,陰陽二氣變化所致,知陰陽,則雷雨無殊異。”
皇上說:“這話說的——”
就聽外面一陣嘈雜,皇上說:“何事慌亂?”
一個內侍跑進來,“回皇上,那道士的猴子突然發瘋,又撓又咬,傷了幾個內侍,上樹跑了!”
“速速擒獲!奇裝異服,妖孽當道,這都什麼事兒,今天就到這兒,都下去吧!”
眾人施禮,皇上起身準備離開,就見樹枝搖動,樹葉聲響,影子晃動,那金毛猴子自樹縫間落下,正落在皇帝身前。
眾內侍手足痠軟,不敢動,生怕這猴子傷了皇帝。只見這猴子跪在皇帝身前,連連叩首,猴爪中還捧著幾個白果。
一眾內侍跪倒,口稱:“靈猴獻壽,吾皇萬歲萬歲萬!”
皇帝長嘆一聲,說:“罷了,罷了!加封幻月宗道長長壽真人,靈猴為長眉靈猴,欽此!”
自從前幾日大雨,湖心石都被淹沒,鳥蛋就不到湖心去練功,而是尋了湖邊一棵古樹,在樹下一塊條石之上靜坐修煉,每次夜半出門,如果侯裕發現了,就說出去逗大黑去了,侯裕就說:“胡鬧!”也不再說其他的。
這天半夜正在湖畔用功,此時萬籟俱寂,只是遠處隱約有蟲鳴之聲。忽聽得一個男的聲音道:“這個怎麼辦,打錯了人?”
一個女聲道:“錯就錯了,扔到湖裡就是了!”
“那鳥蛋怎麼辦?”
“等扔完這個,我們在回去找找,跑不了他的!”
這兩個人的聲音並不如何高,只是此時湖畔寂寂,鳥蛋聽得一清二楚,這兩個人的聲音很是熟悉,一轉念之間,已然想起這男聲是十五皇子景勇,那女聲自然是長安公主景寧。
就聽的腳步聲響,兩個人靠近湖岸,似乎還拖著重物,就聽景勇道:“這傢伙死沉,喘口氣!”
長安說:“這點活也幹不好!廢物!”
景勇登時聲音變高,道:“誰是廢物?是你說開門就打的,誰知道是個老頭兒?多虧是我,一下子就打倒了,換你試試!”
“行啦,小點聲!”景寧道,“你怕人知道的少是不?父皇知道了打你板子!”
“又不是我的事兒!”景勇說著,聲音終究小了下去。
鳥蛋聽的又驚又怒,心道這是來害我的,打了老頭兒,莫不是侯裕!心想衝過去拼命,又道這景勇又高又大,自己多半不是對手。
這時草木聲響,兩個人已經到了湖畔,就聽景勇道:“就從這裡扔下去吧!”
“說你笨,還不服!這裡扔下去,明天就被人發現了。去!找一艘船來,扔到湖中央去!”
“哦!”景勇答應著沿著湖岸尋找,正是朝著鳥蛋的方向而來,鳥蛋本來是跏趺坐,連忙放開雙腿下地,腿有些麻了,立足不穩,幾乎摔倒,就地躲藏在條石之後,那景勇一步步尋來,漸漸到了古樹之下,此時新月如鉤,樹下月影婆娑,景勇不敢深入,突然之間,一隻飛鳥,振翅而起,鳴聲啾啾,向湖心去了,景勇下了一跳,轉身就跑。
鳥蛋看那鳥影,知道是紅毛,又是紅毛救了自己。鳥蛋轉身準備繞樹上岸。就聽草木聲倒折之聲急響,回頭一看,見景勇舉著大棒急衝過來,已經到了眼前,景勇大棒一揮,摟頭砸下,鳥蛋急忙彎腰躲藏,卻聽啪的一聲,樹枝亂搖,原來是景勇木棒舉得太高,一下子打在頭頂樹枝上,直打的樹葉亂飛。
景勇抽棒還要再打,鳥蛋不敢停留,將身一縱躍入水中,向前猛划水,游出一段,回頭再看,那景勇站在岸邊,揮棒打水,擊的水花飛濺,卻不敢下水。
鳥蛋見狀知道他水性不好,不敢下水,登時膽氣一壯,說:“你們講不講理,我不過是吃條魚,皇上都不罰我了,你們還要怎樣?”
景勇大聲道:“跟你個奴才講理,這大素是我張家的天下,爺爺讓你死,你就活不過五更天!”
“我——我也是朝廷的命官!殺了我,皇上會罰你!”
“哈哈!一個馴獸的也叫官,就是父皇知道我殺了你,也頂多是不讓出門,你就是爛命一條,是我張家養的一條狗!”
“別廢話了,上船!”卻是長安公主景寧不知道怎麼的弄來了一條小船。
景勇上了小船,兩個人奮力划著向鳥蛋駛來,鳥蛋再也不敢在岸邊停留,向著湖心遊去,景勇、長安不依不饒的在後面追著,追了一陣,不知怎麼的忽然停下,劃回岸邊去了。
鳥蛋左右張望,尋找大黑。平常他在南湖周圍活動的時候,那應龍大黑也會很快出現,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可是這次跳入湖中,卻怎麼也發現不了大黑,大黑也遲遲沒有身影。但是景勇和景寧不知道,估計也是害怕應龍突然出現,那就要喂龍了,不敢深入湖中,趕緊回岸上去了。
鳥蛋划著水,張望良久,忽然看見遠處一棵古樹的樹影之中,有一團淡藍的光芒起伏,光芒之下有一道黑影一起一伏,似乎便是大黑。那古樹距離鳥蛋頗遠,奈何大黑不聽呼喚,鳥蛋緩緩向著那團藍光游去。
好在湖面上風平浪靜,距離雖遠,鳥蛋慢慢遊近,那古樹所在的湖畔有大片的荷花,荷葉亭亭玉立,荷花點點,鳥蛋不敢用力划水,小心的靠近。
這時已經可以看得清楚,那藍色的光團有桌面大小,距離水面一丈多高,應龍大黑浮於水面之上,頭部堪堪夠得著那藍光,大黑一伸頭,光團就上升些,大黑便夠不到,大黑就遊一圈,猛地躍出水面,衝向光團,光團就更快上升,大黑儘管伸長了脖子,但還是無奈的與光團擦肩而過,不甘心的落入水中。等大黑重新浮到水面,光團又落到了頭頂上方。
這明顯是在戲弄大黑,鳥蛋仔細看那光團,光團的中心湛藍湛藍的,似乎是一顆藍色的珠子,鳥蛋順著珠子向上看,似乎有條線牽引著這珠子,線的另一端沒入樹影中,看不清楚是誰在戲耍大黑。
鳥蛋當然不希望大黑被耍弄,那珠子透著詭異,想提醒大黑,可是身邊什麼也沒有,只好奮力遊向大黑。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大黑一躍而起,本來應當上升的藍色珠子卻反常的下降,一下子被大黑吞入口中,直接吞到了腹中。
大黑跌入水中,緊接著頭頸直直的伸出水面,大黑頭顱劇烈擺動,但是就像一隻被無形巨手捏著脖頸的巨大鴨子一樣,儘管大黑後腿猛烈的踢動,整個身體都跟著晃動,還是被慢慢拉出水面。紅毛不知道從何處趕來,繞著大黑疾飛,啾啾的鳴叫著。
鳥蛋瞬間感覺一張鐵爪伸入自己的腹中,要把五臟六腑都從口中扯出去,痛徹骨髓。這不是鳥蛋自己身上真實發生的苦痛,而是那冥冥中的一絲聯絡傳導過來的大黑的痛苦,儘管只是一絲,已經痛苦的鳥蛋手足痙攣,口裡嗆水,無法划水,幾乎就要溺死在水中。
絕望之際,天邊一道亮光閃過,徑直斬向古樹,一閃而逝,古樹間發出一聲哀嚎,一個影子從枝葉間躍起,直落岸上。月光之下,看得分明,是一頭渾身青毛,白頭塌鼻,眼睛泛著綠光的足有一丈多高的巨猿。
這巨猿呲牙咧嘴,爪中一根發黑發亮的鏈子猛地抽向水中。那鏈子帶起一道烏光,劈開水面,打向剛剛落入水中的大黑,大黑奮力向湖心遊去,終究是慢了一點,水浪滔天,大黑的後腿被掃中,大黑咡了一聲,一個翻轉繼續向湖心遊去。
那巨猿一呲牙,一躍而起撲向湖中的大黑,爪子中那條黑鏈再度打向水中的大黑。這次要是被擊中,大黑不死也要重傷。危急時刻,一物飛來擊中巨猿,巨猿怪叫一聲,倒飛回岸上,頭上一個已經摔爛的蓮蓬頭掉了下去,白毛上留下幾滴青汁。旁側的參天古樹忽然從中間折斷,數十丈方圓的樹冠栽入水中,水面漾起層層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