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龍腹虎口遊(1 / 1)
碧波之上,明月之下,一人凌波而立,廣袖長鬚,飄飄然彷彿神仙中人,正是姬先生,姬先生道:“孽畜,還不速退,求死不成?”
巨猿毫不退讓,以爪擂胸,砰砰作響,聲如擂鼓,緊接著那巨猿發出一聲長嚎,驚得宿鳥亂飛,然後一躍而起,踩著水中倒伏的樹幹,黑鏈一揮劈向姬先生,姬先生隨風而動,轉身讓過黑鏈,右手一揚,精芒四射,一把長劍明淨如秋水,光灩似月華,出現在手中,劍光爍爍,直取巨猿。這一人一猿立時鬥在了一起。
此時大黑已經游到了鳥蛋附近,鳥蛋感到疼痛稍減,伸出手來,攀住大黑的脖頸,一起向湖心遊去。紅毛在頭頂啾啾的鳴叫著。這大黑平日裡在湖中游弋,劈破斬浪,如履平地,現在卻是緩慢笨拙,每一揮一劃彷彿都要使出千斤之力,半晌才慢慢靠近了湖心石,鳥蛋放開大黑爬上湖心石,此時湖水稍落,有部分石頭露出水面。
大黑奮力想爬上石堆,可只上來半個身子,就再也動不了。鳥蛋見大黑口中伸出一根黑鏈,雞蛋粗細足有二三丈長,鳥蛋用手輕輕觸控,非金非麻,不知道是何種事物。鳥蛋心知是這東西作怪,傷了大黑。伸手自懷中摸出一把解腕小刀,用刀去切那黑鏈,那黑鏈堅韌之極,刀子劃過,根本留不下什麼痕跡。
鳥蛋見切不斷,就伏在大黑頭顱前,道:“大黑張開嘴,讓我看看。”大黑聽了緩緩張口,只張開半尺許,又立即合上。這點兒時間,鳥蛋已經看清楚這黑鏈一直伸到大黑的喉嚨裡面去,喉嚨深處有一點藍光透出。
鳥蛋回頭向岸上張望,見巨猿和姬先生斗的正緊。那巨猿將黑鏈舞成一條巨蟒似的,飛騰跳躍,張牙舞爪,每每擊中湖面,轟然巨響,水浪滔天;姬先生一把長劍舞動起來恰如一條銀龍,任憑巨蟒飛舞,波形浪湧,我自閒庭信步,凌波而行。鳥蛋看了片刻,不知道何時能有勝負,回頭再看,大黑奄奄一息的樣子,心中倍感疼痛,說:“大黑你忍著點,我把鏈子給你取出來!”
大黑咡了一聲,鳥蛋握住黑鏈,微微有力拉扯,猛然之間大黑一擺頭,幾乎將鳥蛋甩入水中。鳥蛋掙扎著爬起,撫摸著大黑的頭,道:“我不拽了,大黑別怕!”
大黑低低的咡了一聲,鳥蛋左顧右盼,一時間彷徨無計,等待那邊的勝負不知道要多少時間,這邊大黑鑽心的疼痛,鳥蛋感同身受,心有慼慼。鳥蛋深吸一口氣,跪在大黑的頭旁,摟著大黑的頭說道:“大黑,我知道你很疼,救你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我鑽進你的嘴裡,把那個珠子取出來,會有點疼,大黑你要忍住,——不要吃了我!”
大黑低低的**一聲,似乎是聽懂了。鳥蛋三下五除二將身上的衣服脫掉,全身光溜溜的,自在手中握著一把小刀,想了想又從衣服中翻出一個小冊子將小刀裹好,準備好之後,鳥蛋道:“大黑張嘴,張大一些!”
大黑緩緩將嘴巴張開一線,露出鋒利的牙齒,紅黑的舌頭和那深入喉嚨的黑鏈,鳥蛋兩眼微閉,伸手扶在大黑的尖牙之上,開始向大黑的喉嚨裡爬去,鳥蛋身體觸碰到大黑的舌頭,舌頭熱熱的,不安的蠕動,舌面上的倒刺刺入鳥蛋的皮膚,鳥蛋疼的直咬牙,鳥蛋流著眼淚,邊爬邊說:“乖大黑,不用動,不要吃我——”鳥蛋邊爬邊流淚,四周的肉膜不斷的擠壓過來,帶著滑膩腥臭的味道,窒息的感覺,幸好還有那根黑鏈,前面隱約有藍光,鳥蛋一點點的先前,不知道爬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爬了多深,藍光越來越亮,藍光吸引著鳥蛋似乎也不覺得那麼害怕了。
那黑鏈的盡頭是那顆藍色的珠子,黑鏈的末端向手掌一樣分叉,幾個分叉包裹著藍珠子,另幾個分叉卻向外翻著,勾住大黑的肉膜,深深刺入體內,鳥蛋靠近第一個分叉,右手試探一下,並不是很硬,似乎可以拉開,可就是這麼一碰,大黑就肌肉收縮,劇烈抖動,四面八方的擠上來,鳥蛋頓時感覺要窒息了,鳥蛋喃喃自語,不要動,不要動!
等大黑抖動稍停,又伸手去拉,這次一下子將分叉拉出來,大黑肌肉又抖動起來,鳥蛋緊握著分叉,不讓它再刺入大黑體內,等大黑動的不厲害了,就繼續前爬,第二個、第三個分叉都被鳥蛋拉了出來,最後一個分叉又粗又硬,深深扎入大黑的腹內,鳥蛋連續試了兩次,都沒有拉出來,反倒是大黑猛烈抖動,幾乎要把你的擠扁了,而那分叉似乎扎得更深了。
鳥蛋不敢再試,擼下小刀上的冊子,開始用刀削,剛一削,大黑就動起來,小刀什麼也沒有割開,反而割傷了大黑。大黑不停的扭動著,鳥蛋也跟著滾動,鳥蛋大哭起來,“大黑不要動啊,不要動!”
不知道過久,大黑不翻動了,鳥蛋將小刀重新用冊子裹上,叼在嘴裡,心中默唸,大黑呀大黑呀,待會兒我一下子把那個刺拔出來,你可要忍住啊。然後雙眼一閉,雙手緊緊握住最後的分叉,拼勁全力,緊咬牙關,奮力一拔,分叉應手而起。
然後,大黑的身體就猛烈的扭轉起來,鳥蛋如同坐著滑梯一樣飛了出去!撲通一聲落入水中,鳥蛋在水中撲騰幾下,抓到了岩石,爬上湖心堆,就見大黑伸長脖子喘著粗氣,嘴中的黑鏈已經沒有了影子,立刻抱著大黑嚎啕大哭起來。
哭了半天,鳥蛋想起那邊的戰鬥,抬頭張望,哪裡還有什麼戰鬥,碧波流水,月影幽幽,姬先生和那巨猿都沒有了影子。鳥蛋雖然疲憊之極,全身上下疼痛難忍,還是站起來四處搜尋!然而星空寂寥,只有蟲鳴嘰嘰!
苦尋無果,鳥蛋癱倒在湖心石堆上,大黑探過頭來,舔著鳥蛋的胳膊,突然之間鳥蛋想起之前用抱月術的小冊子包裹解腕小刀,從大黑體內噴出來的時候,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連忙爬起向水中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水中一張大臉,兩隻眼睛黑漆漆的不見瞳仁,大如鴨蛋,死魚一般的盯著自己,鳥蛋嚇得一下子坐在石頭上。這大臉升出水面,卻原來是一人,這人精光著上身,下穿犢鼻褌,後背上一個圓筒,最嚇人的那雙黑漆漆的死魚眼,細看是一對鏡片護住了眼睛,用皮繩系在腦後。
這死魚眼三下兩下上了湖心石,鳥蛋張開手想要阻攔,被死魚眼一腳踢開,鳥蛋立足不穩,晃了晃跌入水中;紅毛衝過去猛啄,死魚眼反手一抽,就將紅毛打飛,紅毛哀鳴著飛遠了。死魚眼接著從身上揹著的圓筒中抽出一劍,左右一分,兩手各握一把,卻原來是一對雌雄雙劍。這死魚眼擺開架勢,就要衝向大黑。
這邊大黑看見鳥蛋落水,脖頸半抬,張開大嘴,作勢就要吞了死魚眼,其實鳥蛋剛剛才把黑鏈從大黑腹內拔出,大黑體內傷口撕裂,仍然疼痛萬分,看似餘勇可賈,其實不過是裝腔作勢而已!這大黑張著大嘴和死魚眼對峙了半個呼吸,這死魚眼忽然雙劍一收,轉身跳入水中!
大黑見狀,遲疑了一下,一掉頭也潛入水中,將鳥蛋負在身上向岸邊游去。
大黑當然不懂得,這死魚眼壯著膽子來抓他,是以為那黑鏈和珠子被大黑吞入腹中,必然身受重傷,難以反抗,這才踩水而來,不想上得湖心堆,這大黑口中無物,還張著血盆大口,腥氣撲鼻,登時膽怯跳水而逃。
這死魚眼在水中手刨腳蹬,一陣驚慌,忽然發現應龍並沒有追來,回頭張望,見應龍馱著鳥蛋正向著岸邊而去,登時後悔,錯失機會!又反身追來。
鳥蛋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情,大黑馱著鳥蛋一路慢悠悠滑到了岸邊,大黑直接軟倒在岸邊泥地上,一動不動。鳥蛋爬下大黑,忽見不遠處岸邊停靠著一艘小船,登時想起侯裕來,不知道這老猴子怎麼樣了。
急忙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小船走去,堪堪走到船旁,見船裡面扔著一個黑布口袋,心想還好,還沒有扔到水裡去!鳥蛋雙手撐住船幫,準備跳入船中,就見對面船幫搭上來一隻毛茸茸的爪子。
鳥蛋雙手一軟登時停住,抬頭一看,一頭吊睛白額老虎正瞪著自己,正所謂虎視眈眈!一人一虎僵持了一會兒,鳥蛋感覺不到任何善意,緩緩退了一步,又退一步。那老虎見鳥蛋退了,也老實不客氣,虎頭一探,張口叼起口袋,轉身就走,留給鳥蛋一艘搖搖晃晃的小船。
鳥蛋左右一看,見自己練功的大樹就在不遠處,記得樹下還有自己做的竹弓,幾步跑過去,操起竹弓、幾隻竹箭,就來追老虎,那老虎叼了口袋,正往湖岸上走,鳥蛋張弓搭箭,一箭射去。弓弱力小,距離老虎還有一丈就掉到了地上。老虎停步,側頭注視一下,然後又前行。
鳥蛋咬了咬牙,又跑上幾步,一箭射去,這一下子正好射在老虎屁股上,老虎舍了口袋,轉身就向鳥蛋撲來,鳥蛋轉身想跑,腳下一滑,就向湖岸下滾去,滾了幾滾,老虎已經撲到,爪子按著鳥蛋的胸口,血盆大口向著鳥蛋。鳥蛋兩眼一閉,這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