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劍暗天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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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傳來一聲大黑的吟嘯,胸口一鬆,鳥蛋睜開眼睛看時,老虎已經不見了蹤影。

鳥蛋眼淚止不住的留下來,蹣跚著走到老虎丟下的口袋旁,蹲下解口袋,心中祈禱老猴兒你可別死啊!

迭翻遇險,鳥蛋手足無力,費了半天勁兒才解開繩子,開啟一看,哪裡有什麼侯裕,分明是一頭已死多時的獐子。這景勇和長安怎麼裝了頭死獐子在袋中,鳥蛋一時間想不明白,也沒有時間去想。

大黑的吟嘯之聲不絕,鳥蛋轉頭望去,就見形狀如同覆盆似的黃色光柱將大黑罩在中間,大黑左衝右突,就是無法衝出。光柱外那**上身的死魚眼,手持雙劍,手舞足蹈,左蹦右跳,口中唸唸有詞,不知道是發瘋了,還是被尖刺紮了腳。

紅毛忽的飛來,衝向光柱,剛剛觸及光柱,黃光閃動,就將紅毛震飛了出去。鳥蛋急了,拾起竹弓就往湖畔跑。那死魚眼蹦蹦跳跳,鳥蛋無法瞄準,不由得步步靠近,最後只有丈許,死魚眼還沒有發覺,鳥蛋乾脆將竹弓一扔,握著竹箭直衝上去,噗的一聲,扎中的死魚眼屁股。這死魚眼大叫一聲,一蹦三尺高。

鳥蛋轉身就跑,只跑得幾步,就被死魚眼追上,一腳踢了一個跟頭,死魚眼舉劍就砍,鳥蛋情急之下,向著死魚眼腳下一滾,躲開一劍,可是距離死魚眼更近了,死魚眼又一劍刺來,鳥蛋躲閃不及,背上劃出一條口子。

死魚眼連著又刺出一劍,紅毛凌空撲下,對著死魚眼的腦袋頭髮猛啄,一下子啄在眼角,死魚眼大叫一聲,揮劍擊打紅毛,紅毛振翅飛走。死魚眼忽覺腿上疼痛,低頭再看,鳥蛋正抱著自己一條腿狠咬。一抬腿將鳥蛋,甩了出去。只覺腿上鑽心的疼。

登時發起狠來,向鳥蛋追來。不妨斜側裡,大黑衝了出來,一頭撞在死魚眼的身側,死魚眼一飛三丈,摔到草叢中沒有了影子。原來這死魚眼來追鳥蛋,那黃網無人控制,自行崩潰,大黑得以衝了出來。

鳥蛋爬起來躲在大黑的腿前,紅毛飛來落到大黑的頭上,大黑高抬脖頸,努力做出勇猛無敵的架勢,一起盯著草叢。

半晌,草葉晃動,死魚眼爬了起來,此時的死魚眼髮髻散亂,眼角流血,身上掛著草葉,單手一劍,眉目猙獰。死魚眼猛的將劍往地上一插,又是蹦來跳去,雙手亂舞,口中唸唸有詞。

大黑見了不覺縮了一下脖子,死魚眼蹦跳完畢,猛一張口,噴出一口唾沫來,拔起寶劍,就向鳥蛋等衝來。

大黑嚇的往後直躲。忽然之間,死魚眼背後閃出一人,一棍子打下,死魚眼登時栽倒在地。

鳥蛋仔細看去,正是侯裕。這侯裕一棒子打倒死魚眼,猶不放心,又結結實實大了幾下,才丟開棒子。細看那棒子,分明是個船槳。

侯裕道:“黑哥你可真厲害,一下子就把這傢伙撞飛了!鳥蛋,怎麼樣?哎呀!受傷了!幸好有我猴哥在,保你藥到病除!”

說著,自懷中摸出幾個瓶子,到出些白的、綠的粉末在鳥蛋後背上,又見鳥蛋光著身子,全身上下大小傷口不少,乾脆上上下下給鳥蛋抹了一遍,邊抹邊說:“怎麼搞的,到處都是傷!衣服也沒了!”

鳥蛋說:“從大黑肚子裡爬出來弄的!”

“什麼!你好大膽子,你爬他肚子裡去幹甚麼?”

“不進去,怎麼把鏈子拔出來!”鳥蛋說著,悲從中來,邊哽咽邊把剛才的事情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侯裕聽了不免咂舌,說:“俺老猴兒,這一輩子也算什麼都見識過了,像你這樣的還真沒有見過。我要是有女兒一定嫁給你!”

嫁女兒什麼的,鳥蛋不感興趣,說:“我沒事兒,大黑疼的厲害,你先給他治治!”

“他——”侯裕看了看趴在旁邊不想動的大黑,“他這個傷在內裡,老猴兒這個藥恐怕不管用,得想個摺子——有了,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傢伙估計有辦法!”

侯裕起身將滿頭是包,鮮血直流的死魚眼拽過來,丟到地上,現將死魚眼頭上的鏡片扒掉,丟在一旁,又狠踢幾腳,紅毛跳上去一頓猛啄。死魚眼哎呦著,睜開眼睛,轉轉眼珠,坐起半身,厲聲道:“我乃御封長壽真人,八百年修煉,靈猴護體,隻手可裂山河,汝等想死還是想活?”不錯,這死魚眼正是皇上剛剛封賞的長壽真人,不過如果皇上見到真人這副模樣,估計也得驚掉下巴!

“想活!”侯裕一腳踢在真人臉上,將真人踢倒,又狠狠踩上去,“這黑哥的傷是你搞出來的,你說怎麼辦?”

真人在侯裕腳下掙扎著,說:“些許小事兒,本真人出手,藥到病除!”

“快去!”侯裕又踢了一腳。

真人見這老兒不好惹,乖乖爬起,一頓東翻西找,找到自己的圓筒,一頓鼓搗,倒出幾個瓷瓶。

被侯裕一把奪過,拔掉一個白瓶的塞子,嗅了一口,道:“秘製生肌散,用了千年血石,好藥!”

又拔掉一個綠瓶塞子,嗅了一下:“九煉紅藥,火候純正!”

最後一個紫色瓶子,拔掉塞子,就往真人鼻前一放,真人仰面就倒,侯裕道:“醉神仙,神仙聞了也要倒!”然後又將塞子塞上。

鳥蛋拍拍大黑的頭,大黑將大嘴張開,侯裕道:“這可怎麼喂?藥少脖子長!”

“給我!”鳥蛋接過瓷瓶,就往大黑嘴裡鑽去!

“唉——慢著點兒!”侯裕道,見鳥蛋遲遲不出來,又道,“別把藥都用了,給我留點兒!”

等鳥蛋退出了,侯裕看著見底的瓶子,痛心的說:“浪費,真是浪費!”

那邊長壽真人邁著神仙步,一步三搖,晃來晃去。鳥蛋和侯裕對著湖面發呆,鳥蛋說:“他們為什麼抓大黑?”

“黑哥是塊寶,神仙見了也要笑!”

“吃肉嗎?”

“大禹王乘應龍飛天,你說是不是個寶!”

“上天干什麼呀?”

“摘星星唄!”

“-------不知道姬先生哪裡去了?”

“正打呢!離的遠,你看不見!”

背後撲通一聲,回頭一看,是真人倒在了地上,似乎是醉神仙的勁兒過來,這真人膝行過來,諂媚的笑著:“老神仙,莫不是我幻月宗的前輩,如何深通我幻月奧義?!小的晚學後進不才侯寧寧,拜見老神仙。”

“屁——什麼奧義,都是騙人的鬼把戲!”侯裕道,“你姓侯?和侯如是什麼關係?”

“侯如正是家父的名諱。”真人眨巴著眼睛,“老神仙是——”

“老夫侯裕!”

“拜見大伯父——”侯寧寧抻著長音,“小侄兒想死您啦——”

“你父親可好?”

“家父不幸於三年前就過世了,臨閉眼,還念念不忘大伯父!”

“起來吧!”侯裕有些神思不屬,隔一會兒說,“你父親去世了,你就出來胡鬧?”

“小侄兒不敢,小侄兒是想追隨先人踵跡,復興道宗文化,實現幻月夢啊!如今小侄兒已經是御封真人,初步實現幻月夢啊!”

“抓應龍幹什麼?”

“呃——無龍不成道!”

“人心不足啊!大禹王,豈是你們可比的!”

“小侄兒也覺得力有未逮,只是那靈猴——”

“那靈猴可是後山的無支祁?”

“伯父法眼如炬,正是此猴!”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把他放出來了!”

“小侄兒哪裡有這等本事,只是機緣巧合,誤打誤撞而已!”

“你能言善辯,可能聽伯父一言?”

“伯父但有吩咐,小侄兒無不遵從!”

“京師非久留之地,速速離開吧!”

“不能就這麼讓他走,他還刺了我一劍,疼死我啦!他是壞人!”鳥蛋插嘴。

“小兄弟,這個不知者不怪嘛!小的如果知道是兄弟在這裡,哪裡還敢來挑逗這黑大人,小的是豬油蒙了心,不知道好歹,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這個——是神目鏡”,侯寧寧一頓翻找,找到被侯裕丟在一邊的鏡片,塞給鳥蛋,“夜晚戴上,目視十里開外,鬚髮可見,小兄弟你先試試!”

糊弄走鳥蛋,侯寧寧向侯裕道:“小侄兒剛剛受封當了真人,恐怕不能一時就退,待小侄兒尋了個藉口,從容退去!”

“這也由你!”侯裕知他終無離開之心,轉頭說,“我們一起看吧!”

“看什麼?”

此時新月西墜,湖南水閘兩側的高塔塔頂之上,赫然各有一影,細看過去,其中一個長衫廣袖,劍如流水,迎風而立,長衫獵獵,頭頂一輪明月,彷彿神話中人,正是姬先生。鳥蛋看了,讚歎道:“師父變成神仙了!”

對面塔頂之上青軀白頭,幾處皮毛開裂,滲出血跡,正是無支祁,就見這無支祁雙抓擂胸,鳥蛋他們距離的雖然遠,但是還是感受到咚咚的振動。

無支祁擂胸完畢,仰天發出一聲長吼,這一聲吼驚得千鳥疾飛,萬獸駭奔,湖面無風而興波!吼聲未盡,無支祁縱身一躍,衝向姬先生。

姬先生凌空踏步,手中長劍震動,光華綻放,一瞬間天上月光,湖面水光,人眼目光,都彙集凝練在這一劍之上,天地為之一暗,只有湛湛光輝,劃破夜空,斬斷人天眼目!

鳥蛋下意識的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眼時,天地復明。姬先生在巍巍高塔之上停一停,飄然下塔,倏忽不見,只留下一片月光湖影。

那邊無支祁直接撞到高塔中央,轟然炸響,高塔應聲而倒,石木亂飛,無支祁墜入鳳鳴河中,杳然不見。

“啊——入京師觀此一戰,不虛此行!天要亮了,都散了吧!你要是覺得有這個本事,就留在京師也未嘗不可!”說罷,侯裕抱起鳥蛋當先而行。

侯寧寧側身讓路,道:“侄兒,得空就會來拜望伯父!”

“隨便你吧!”

咚咚腳步聲響,回頭一看,卻是大黑跟了上來,侯裕道:“你怎麼回事兒?”

鳥蛋說:“讓大黑跟著吧!”

大黑看上去兇猛無敵,其實膽怯心虛,經過這一晚上的折騰,更是驚魂不定,非要跟著鳥蛋不可,愣是擠破門框,進到屋裡,要不是壓碎了一張床,那是說什麼也不肯睡到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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