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湖血濤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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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血舞中,姬先生臉色一變,長劍水中一指,波飛浪湧,將血霧衝散。

眾君子仍然齊聲唸誦:“化身長虹,捨身證道!”那聲音卻是不那麼堅定無畏,也沒有人衝上去了!

姬先生法訣重演,又一個藍色“令”字出現。

就聽白自由喊道:“素教護國,身死國昌;素教愛民,身滅名傳!”

一眾君子跟著高聲唸誦:“身死國昌,身滅名傳!”卻是有人退,沒有人上前!

白自由氣急,揮劍施法,手掌連拍,將幾個退縮的君子,就像石頭塊一樣丟向姬先生,君子們在空中發出哀嚎。

姬先生揮劍迎擊,那些君子凌空炸裂,一時之間爆響連連,湖心石之上,血霧瀰漫,血霧所及,七寶的光華迅速暗淡下去。

姬先生見自己一番心血,功敗垂成,如何受得了。舍了湖心石,殺向一眾君子,這些君子多為素教年輕弟子,所佩戴的白玉劍基本是個裝飾品,所學劍術表演多於實用,更沒有多少實戰經驗,至於素教秘術,也不過是粗通皮毛。所依仗的就是人多勢眾,此時南湖之上血霧漫漫,到處是同門的肢體殘塊兒,早都是色厲內荏,這時姬先生殺來,先自怯了,語失音亂,慌亂之下,更有不少人失足落水!

姬先生長劍所指,無一合之敵,一眾君子,紛紛落水,血染南湖碧波。

鳥蛋站在湖心石上,眼前碧浪染成紅色,水中哀嚎聲一片,種種壯烈、決絕、無畏、瘋狂,又或恐懼、悲傷、怯懦、絕望的情緒掃過心頭,千百萬種滋味無法言說,不知不覺間淚水撲簌簌流下。

忽聽耳邊炸雷一樣的響聲:“鳥蛋,還不讓大黑睜開眼睛,更待何時!”

鳥蛋猛地回神,見姬先生已經回到湖心石,一個湛藍的“令”字已經形成,目光如電,直射自己。

鳥蛋雙膝一軟,倒在大黑的身上,喃喃的說道:“師父,住手吧!”

姬先生長嘆一聲,湛湛藍符隨風而逝,而後長劍一擺,消失在月色之中。

那七彩光柱也隨之徹底散失泯滅,七寶也相繼沉入水中,不見了蹤影。

一會兒,白自由踏著木板靠近湖心石,這時的他,渾身溼淋淋的,髮髻散亂,一手提劍。到了湖心石,他東張西望,卻不去管水中掙扎哀嚎的同門君子。

確信姬先生已退,白自由突然破口大罵:“一入素教門,終身素教人,習我正陽訣,捨身護教門!你們的正陽訣都讓狗吃了嗎!教門要你們何用?”說話之間,揮劍向湖中掙扎的君子砍去,頃刻之間,就取了幾個人的性命,其他君子看見了,紛紛哭喊饒命!

白自由不管不顧,一邊罵,一邊砍,湖中哭喊之聲漸漸減少。

姬先生既然離去,法咒自解,鳥蛋漸漸感覺身心恢復,剛從大黑身上爬起,就見白自由在瘋狂砍殺自己人,不知道深淺,張口就說:“那是你自己人,別砍了,你瘋了嗎!”

白自由轉過頭來,嘿嘿一笑,道:“他們不能捨身護教,就是素教的叛徒,為教門誅殺叛逆,白某當仁不讓!”

“你瘋了!”

“我沒瘋,我還要殺了你!小猴崽子,素教降服不了的怪物,你竟然膽敢降服,滅我素教威嚴,我素教豈能容你活在世上。”

鳥蛋總算知道危險了,喊:“大黑,大黑!”大黑沒有回應,姬先生把大黑折騰的太慘了,大黑一時之間動不了。

白自由一點點靠近湖心石,大黑雖然一動不動,但是這麼大的塊頭對他還是有威懾力的。

鳥蛋急切之間,雙手亂摸,摸到背在身上的敕魔弓,立即摘下,開弓搭箭。師父將弓贈給鳥蛋的時候,鳥蛋曾經拿在手中試過,覺得能夠拉開,可是這次拉弓,不知道是一晚上折騰的,還是緊張的,竟然只能拉開一點兒,慌亂之下,一箭射出,堪堪到了白自由身前,就落入水中,白自由一怔,然後哈哈一笑,繼續向湖心石而來。

這敕魔弓不稱手,鳥蛋急忙放下,又摘下自己的竹弓,那些竹箭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抽出一隻敕魔箭,張弓、搭箭、靠弦、瞄準,也不用瞄了,白自由已經到了湖心石旁,兩人之間就隔著大黑,距離也就一丈遠,要不是擔心大黑,白自由早就一劍劈過來了。

鳥蛋撒手,一道流光,敕魔箭正中白自由心口,白自由楞了一下,舉步要上湖心石,忽然之間仰面摔倒,墜入水中。

鳥蛋出其不意射倒白自由,再也不敢在湖心石上停留,喚著大黑!大黑!四面張望,此時夜色猶暗,隱隱可見一具具屍體浮於水上,恍惚之間眉目猙獰。鳥蛋腳也軟了,喚著大黑,大黑艱難的轉動龐大的身軀,似乎是也看到湖面上遍佈的浮屍,探頭探腦,不肯下水。

這時水面之上飄過一個木板,鳥蛋曾經見那些君子,四五個人站在一起也不沉,料想自己一個小孩兒更是沒有問題。看準了木板所在,將身一撲,恰好落在木板之上,回頭叫大黑下水。

大黑有鳥蛋壯膽兒,逡巡著慢慢下水,鳥蛋見大黑入水,也不再停留,用手划水,繞開浮屍,向岸邊而去,其間迎頭撞上一具浮屍,眉目猙獰,鳥蛋嚇得不輕,小心的拉著浮屍的衣服,一點點繞開,繼續前行。

忽然之間想起一物,鳥蛋從懷中取出,乃是死魚眼給的神目鏡。這神目鏡到了鳥蛋手裡,夜視十里是不可能,反而看什麼都黑乎乎的,不過好在可以隔水,鳥蛋騎著大黑潛水的時候舒服多了。

鳥蛋帶上神目鏡,划水而行,這木板不知道是何物所作,透著香氣,浮力甚大,鳥蛋雙臂當槳,划水前進,速度飛快,比小船快多了。

大黑在身後緊緊跟隨。不多時晨曦微露,隱約的可以看見湖岸古樹了。忽聽大黑吼了一聲,回頭一看,白自由踩著木板,快速追來,不由得亡魂皆冒,奮力划水。

不多時白自由已經趕到,一劍刺來,鳥蛋一個翻身,木板跟著翻轉,鳥蛋藉機潛入水中。

白自由跟著就到了,定睛向水下觀瞧,抬手向水中刺去。長劍剛剛入水,不防大黑趕到,一頭撞在木板之上,白自由立足不穩,登時落入水中。大黑的身軀從旁邊劃過,帶起渦流,白自由跟著打轉,暈頭轉向。

大黑潛游到鳥蛋附近,鳥蛋一伸手摟住大黑的脖頸,大黑擺動後肢,如同飛魚一般,向岸邊而去。原來大黑已經漸漸擺脫姬先生法咒的影響,能夠遊動自如了。

不多時大黑浮出水面,迎面樹影橫斜,紅毛啾啾鳴叫,已經到了岸邊了。回頭看看湖面,白自由又不依不饒的追來了!

鳥蛋渾身溼淋淋的坐在岸邊,喘著粗氣,白自由棄了木板,跳上岸來,警惕的左右張望,見大黑的身影在水中隱現,奸邪的一笑,說:“這次你跑不掉啦!”

誰知腳下一絆,摔倒在地。一個靈巧的身影閃出,摟頭一棒子,白自由立時昏死過去。老猴兒手腳不停,將白自行困了個結實。鳥蛋接過棒子,狠狠揍了幾下,老猴兒說:“行啦,解解氣,就行啦,這可是素教的道德君子!死不得!”

鳥蛋出了氣,說:“你們降服不了大黑,我降服了,還不行,你們講不講理,狗屁素教!”

“唉——這話在理,狗屁素教,素教狗屁,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老猴兒道。

“殺了他!”鳥蛋惡狠狠的說。

“不成,這是白自行的師弟,殺了要麻煩上身,忍了忍了!”老猴兒,道,“又出了什麼事兒啊!要不是紅毛使勁叫,你的小命又沒了!”

鳥蛋將夜裡發生的事兒,約略一說。老猴兒聽的眼睛發亮,說:“這姬子明真是人中龍鳳,七寶拘靈大陣,隨隨便便就擺出來了,七寶都是好東西啊!”

“師父是要害大黑嗎?”

“不能這麼說,你師父比我侄兒仁義多了,我那侄兒是殺雞取卵,你這師父是要控制黑哥,讓黑哥一直聽他的話!”

“不是七天嗎?”

“嘿嘿,拘靈大陣一旦完成,主奴位定,死生在我!要是我,可捨不得放黑哥走。姬子明非常人可比,或者不同,嘿嘿!”那話裡話外的意思不言自明。

鳥蛋聞言黯然,此時天光已經大亮,老猴兒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現在多想也無益,等你想我這麼大歲數的時候,就差不多了,知道什麼是人心、道心!”

“哦——”鳥蛋似懂非懂,“師父教我抱月術,給我敕魔箭,是不是就是為了收服大黑?”

“誒——你鳥蛋總算不是太笨!這世間本來就是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你鳥蛋平白得了兩件寶物,人家姬子明還兩手空空,你是賺大發了,姬子明是虧到家啦!”

“我就是不忍心讓大黑難受!”

“所以說嘛,你就是太善,爛好人沒有好下場。得!時間緊急,死了這麼多君子,或許還有活命的,我們得去看看!”

“別去了吧,到處都是死人!”

“唉,這就是你鳥蛋的不對了,白自由再不對,其他人是無辜的,不能見死不救。”

雖然鳥蛋很是害怕,但是覺得老猴兒說的有理,於是老猴兒尋來一艘小船,將白自由丟上小船,叫上鳥蛋,大黑在前,一路向湖心石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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