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化作火中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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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道:“說的有理,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就是這個道理!可是怎麼個比較方法呢?”

景福道:“不如就比法臺吧,誰的法臺高,誰就是天下第一觀!”

“好!”太子叫來內侍,吩咐道,“曉諭各位真人,一個時辰後,誰家的法臺高,就封為天下第一觀,為天下道宗首!”

太子怎麼想的不好說,也許他認為各位真人法術通神,能夠憑空把法臺拔高几十丈,或者再不濟,搭上幾張桌子椅子,也可以再升高幾尺。

但是各位真人不是這麼想的,再加一層,估計不是天下第一觀,是第一個掉腦袋。自己的法臺再升高是不大可能,但是可以讓別家的矮一點,甚至倒掉!

各個法臺之上並不只有真人一個在做法,下面每一層都有弟子拿著儀仗旗鼓,其中大家都有的標配是驅魔箭。這可是好東西,十丈太遠了,從地面衝過去,攻佔別人的法臺,那不成了市井俗人打仗,哪裡是仙家做派。

驅魔箭又快又體面!不知道是哪一家先動了手,箭頭上裹了棉團,蘸了火油,在香頭上取了火,一箭射去,正中飄搖的大旗,火勢呼呼的就燃燒了起來。

你燒了我的旗,我就燃了你的幡,立即還擊。木頭臺子,上面滿是幔帳彩旗,遇火就燃,不過一刻鐘,八座法臺都爭先恐後的燃燒起來,煙霧滾滾,沖天而起。

太子心裡有點犯嘀咕,道:“長壽真人,這大火蔓延?”

“非如此,不足以顯示仙家手段!”

“哦,哦,如此就好!”太子向諸位皇弟,道,“仙家手段,神異若此!”

大家都不自然的笑笑。

不久開始有人跳塔,然後,有兩位真人跳塔,火光熊熊。畫舫上的人都擠到前面觀看,驚詫者有之,讚歎者有之,狐疑者有之,吟詩作畫者亦有之,。

最後還是薛少府道:“火勢蔓延,恐禍及南苑,救火吧!”

太子道:“-------准奏!”

法臺就建在南湖岸邊,水是盡有的,取水是沒有什麼辦法的!雖然一群人叫喊、奔跑,畫舫上也盡是焦急之色,抬頭望天,碧空悠悠,白雲無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火勢沖天。

忽有清歌響於耳畔,其歌曰:山之南兮水之北,若有靈兮山之阿;乘應龍兮從文理,被石蘭兮戴紫衡--------

輕輕嫋嫋,不聽而入耳,眾人聞聲看去,水面之上一葉白板行於水上,上有一人長袖當風,翩然而立,曼聲清歌!

畫舫之上交頭接耳,低聲相互詢問,長壽真人道:“此人大有來歷,乃南山道宗傳人!”

眾人於是議論紛紛,忽有人喊道:“天上,天上有云彩啦!”

於是眾人紛紛抬頭,幾片雲彩現於碧空之上。

鳥蛋和老猴兒眼見著法臺之上,火苗從無到有,囂張蔓延,最後烈焰騰騰,然後有人跳塔,鳥蛋道:“他們玩真的啊,不怕死!”

“屁!不燒死,也摔死!”

“--------”

“你師父來了,唸誦的靈雨大咒,了不得,有救啦!------不成,這速度,下雨了,也只剩木頭渣滓了------老天保佑吧!”

“師父還能求雨啊!”

“能求,不過怕是來不及,鳥蛋你上場吧!”

“我——”

“你是不行,不過黑哥或許能行,試一試吧,這樣燒下去不知道死多少人!”

鳥蛋終究是心善,戴上神目鏡,騎上大黑,向著姬先生潛泳過去。

姬先生正曼聲清歌:松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

大黑負著鳥蛋忽然自水中躍出,畫舫之上一片驚呼!

大黑衝出水面,卻不肯向姬先生靠攏,只是繞著轉圈圈,顯然是對這個姬先生心有餘悸,鳥蛋張口想喊,又怕丟了師父臉面,正自焦急。耳畔有個聲音道:“讓大黑配合我長吟,每當我歌兮時就長吟!”

鳥蛋聞言暗自點頭,就聽先生歌曰: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鳥蛋俯身摟緊大黑的脖頸,大黑仰天長吟-------

先生再歌: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鳴-------

大黑又隨之長吟-------

碧空之上,風雲激盪,倏忽之間電閃雷鳴,暴雨如注,傾盆而下,畫舫之上,南湖岸邊,眾人紛紛跪倒,口稱仙師!

獨有一人趨前,躬身曰:“師兄,來的真及時啊!”大成至聖長壽真人侯寧寧是也!

先生傲立於碧波之上,任憑風吹雨打,我自閒庭信步!

已而雨霽雲開,驕陽當空,眾人三呼萬歲,紛紛起身。再看那八座法臺,已經倒了六座,剩下東西兩座也是搖搖欲墜,處處青煙嫋嫋,隱隱有哭聲!

太子朗聲道:“還請真真人過舫敘話,小可景鴻,種種疑難未解,還望真真人賜教!”

“如此,叨擾了!”姬先生凌波而行上了畫舫。

這邊眾皇子與姬先生敘話不提,鳥蛋自與大黑返回馭獸園。這大黑於降雨之時,歡喜雀躍,深潛魚躍,嬉鬧不已,如今烈日復現,他也沒了精神,緩緩馱了鳥蛋回到岸邊,癱在岸邊不動!

鳥蛋道:“這樣師父的夢想能實現了吧?”

老猴兒道:“差不多,就是人死的多點!”

“也不是師父點的火!”

“是啊,京師的套路深,殺人放火不沾血!”

“我師父是救人!”

“嗯,都是高手,我老猴兒還是趕緊回鄉村!”

景福塔第七層,皇子景福與沈思對坐小酌,景福道:“今日之事,先生有以教我否?”

“京師風聞,皇上有興道廢教之意,由今日之事觀之,或非虛妄!五大觀進京雖說是民間自發,但今上賢明,沒有他老人家的許可,斷不至有今日之聲勢,此其一;其二,五大觀也好,八大觀也罷,起於草莽,終究難堪大用,今日姬子明橫空出世,這八大觀,白辛苦一場為人作嫁,死傷無數,可悲可嘆;其三,姬子明雖然道法天縱,又聖意拳拳,但畢竟人單勢孤,一時之間難以成事;其四,八大觀如此結局,恐怕非皇上本意,太子應對失機,有失帝心;其五,素教毫釐之力未發,坐退道宗,得利最多!”

“先生高論,景福欽佩,只可惜這姬子明手段通天,不然一場大火燒了南苑-------”

“這場火不小了!”沈思微笑,“其間頗有可借力處,只需小心籌劃-----”

“願聞其詳!”

“太子為人後知後覺,卻又自詡機智,如今闖下禍來,本應上折請罪,但以我觀之,太子估計還是在謀劃託詞,皇子可遣人往太子府讚譽之,盛言太子去蕪存菁,去假存真,復興道宗。如是太子必然不會上折請罪!”

“這當然會觸怒父皇,但似乎也無大用,不足以動搖太子根本!”

“皇子何太急也!”沈思道,“接下來,可使人諫言太子,驅逐天下之偽道,光大正道!”

“驅道令!------父皇必不許也!”

“然!只要太子令下,拂逆聖意,儲君之位必然難保!”

“誰能擔當此重任,說服太子?”

“素教虎視眈眈,所在多是也!皇子只需將刀子放在旁邊,自然有人操刀而起!”

“哈哈哈——”

梧桐塔,皇上仰面躺在長椅上,面前四個內侍展開一幅長卷,右側有題字《重陽茱萸圖》,細看上去分成幾個場景,第一幅是太子與諸位皇子團團圍坐於畫舫之上;第二幅是,八座高臺旗幟飛揚,畫舫處於角落;第三幅是,八座高臺弓箭互射,火光四起,畫舫之上怡然自樂;第四幅是,高臺火光沖天,畫舫之上目瞪口呆,中有一人凌波獨立,腳旁應龍隱現;第五幅,大雨傾盆,高臺傾頽,畫舫歡呼;第六幅,雨過天晴,眾皇子團團圍住凌波仙師。

皇上手指輕拍,不知想些什麼。腳步聲輕響,大司馬韓延壽剛要施禮,皇上擺擺手,道:“延壽,你也看看這幾幅畫,傳神的很呢!崇華館還是有些人才的。”

韓延壽掃了幾眼,道:“筆勢縱橫,立意高遠------”

“屁個立意高遠!”皇上道,“你都沒有看,這是火燒八大觀!”

“火燒八大觀,還有人畫這個!這是攪擾聖躬,圖謀不軌——”

“屁,這是朕讓人畫的!”

“這——”

“朕讓他們兄弟幾個去南湖散心,藉機考察一下八大觀,看看是否有可用之人,茱萸會,兄友弟恭,一段佳話。事先派了崇華館的畫師,不想畫出了這麼個東西!”

“皇上用心良苦,諸皇子定是能體會的-----”

“行啦,你來什麼事兒?”

“臣風聞,近幾日有些官員頻繁訪問太子,似乎在討論什麼驅道令!”

“這個事兒,朕知道,董明還給朕上了個摺子,驅天下之偽道,臭不可聞!”

“皇上已經駁了嗎?”

“還沒呢,燒死幾百人,不能草率行事!”

“這事兒似乎不宜拖延-------”

“急什麼,太子雖蠢,朕不是還活著嗎!走!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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