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臨難誰不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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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延壽道:“皇上請放寬心,羽林衛都已經上了複道,弓弩齊備;宮城外金都尉親率右軍護衛,左軍也正在調集,很快就可趕到皇城,可保皇城無憂!”

“如此甚好,誰負責平叛?”

“這個,目前保衛皇城為緊要,平叛還是京兆府負責!”

“也好,給李元方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皇上心想還是保命要緊,什麼平叛,你李元方先頂著吧!

“平叛宜早不宜遲,這個北苑大營-----”韓延壽道。

“這有什麼遲疑的,立即徵調!”

“沒有皇上的聖旨,臣——”

“迂腐之言,事急從權!傳張堯,立即拿朕的白鳳令箭,調北苑大軍入京護駕!”

“是!”韓延壽答應著,心想事急從權,我要是調了兵,你不砍了我腦袋!

張堯拿了令箭而去,皇上稍稍安定下來,道:“怎麼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可知起因?”

“據金都尉奏報,京兆府搜捕盜匪,有些不法之處,似乎是將女道士剝了衣服,當街**,以致激起民變!”韓延壽道。

“有這等事兒!李元方手下都是些什麼東西!朕記得上次薛由之還當街砍了一個參軍。此間事了,這李元方須得好好懲戒!”

“李大人也是無可奈何,京兆府的正差想來都是好的,只是有些白役,不免有些不法之處。”

“白役是什麼?”皇上問。

“就是不吃官響,不在籍的差人!”

“臨時工?”

“皇上所言精妙!”

“屁!”

已而天明,皇上有些倦怠,韓延壽道:“皇上平叛非一日之功,還是聖躬保重要緊啊!”

“不妨事!”皇上打著哈欠、

內侍忽然間歡歡喜喜的跑進來,喊著:“大喜啊,皇上!北軍已至,叛匪逃竄,京師安全了啊!”

“什麼!這麼快!這張堯才走了個把時辰,北軍就到了!飛來的嗎?”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皇上親登複道,只見皇城之外,旗幡招展,盔明甲亮,刀槍如林,馬口噴出白氣。

皇上現身,將士歡騰,齊呼:吾皇萬歲,北軍護駕,北軍平叛,北軍除妖!

一時之間左軍、右軍、北軍齊至,官軍士氣大振,分頭追擊八大觀餘孽,叛逆南出京師,劫掠野市而去,北軍追之鳳鳴河,大戰破之,斬首萬餘,溺死無數,鳳鳴河赤!餘皆潰散,旬月乃平。

鳳鳴河戰場實際上就在南苑旁邊,叛逆即平,北軍都尉張佈雷指揮兵丁校尉入南苑搜查餘孽。

張佈雷長相溫文爾雅,不高不壯,一場大戰下來,一身白袍沒沾上一絲血跡,甚至沒有什麼灰塵。只是在腰間掛著把長劍,顯示他武將的身份。

南苑樹高林密,秋風吹過,颯颯作響,兵丁們棄馬前行,初時還有些緊張,仔細搜尋前進,時間久了,只聞鳥鳴,不見人跡,不由得鬆弛下來,笑罵著:“老子在前線拼命,這裡倒是跑個乾淨!”

“一群廢物!”

忽然一隻野鼠竄過,“哎喲,我的媽呀,嚇死我了!”

於是,歡笑不止。突然之間虎嘯狼嚎,樹鳥驚飛,一眾兵丁都變了臉色,張佈雷淡淡的道:“御苑之中多豢養猛獸,有什麼打緊,少見多怪!”

狼蟲虎豹可不是玩的,頓時氣氛緊張起來,不一刻到了馭獸園,斥候跑過來,道:“將軍,找到個小孩!”

“在哪?”

“在獸園!”

一眾校尉護著張佈雷到了獸園,野獸敏感,一時之間咆哮之聲四起,眾兵丁緊握刀槍定睛細看,之間中間五六丈寬的過道,兩邊是粗木建造的巨籠,籠中虎豹熊羆之屬,所在多有。見有人來,以掌擊籠,咆哮不止。只見過道之中一輛小車,一個小孩自小車上取了東西,兩邊奔走,似乎是在餵食猛獸。

眾人驚懼,一時不得前,都尉張佈雷獨自前行,到了小車前,道:“小孩兒,你在幹什麼?”

“餵食呀!”

“怎麼就你一個人?”

“打仗,都跑了呀!”

“你怎麼不跑?”

“為什麼要跑?人殺人,獸不殺人。”

張都尉竟自無語,片刻,道:“你一個人怎麼喂得過來?”

“唉,還有一個老猴兒,他說不干他的事兒,我總想喂一個是一個,不餓肚子總是好的!”

“我來幫你喂,如何?”

“那感情好!還是好人多!”

張都尉不禁莞爾,取了車上肉塊,向一個籠子走去,道:“這肉塊你那裡來的-----”那籠子門竟然沒有關,一頭大熊正盯著都尉,都尉呆住了!

小孩兒接過肉塊,丟進籠子,關上門,道:“廚房裡的肉都喂光了,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殺了一頭牛!”

“你小心年紀,如何殺得了一頭牛?”

“一點醉神仙就夠了,只是不忍心!”

“小兄弟何名?在這御苑之中任何職務?”

“鳥蛋,少宮令!”

“果然不同凡響!”

“都尉,都尉,前面有個巨獸,兇猛異常!”一個斥候奔來。

“何事驚慌?帶我去看!”

這巨獸蹲踞在草垛之前,高過兩丈,頭呈現三角形狀,身覆黑鱗,肚白如月,眼如紅燈,張牙舞爪,頭頂上站著一隻小鳥,白羽紅冠,正是大黑和紅毛。

數十個兵丁持槍提刀遠遠的圍著,莫敢上前!

鳥蛋擠進人縫,道:“別怕,別怕,他是大黑,不吃人,只吃魚!”

張佈雷道:“這莫不就是應龍?”

“正是,他不害人,你們離他遠點,就沒事兒啦!”

“真猛獸也!退下,驚慌失措,丟了我北軍臉面!”

北軍在南苑遍尋無著,取肉牛數十,徑去。

夜深人靜,鳥蛋拎著個小桶呼哧呼哧來到草垛前,說:“都出來吧,開飯了!”

一會兒,窸窸窣窣聲響,草垛背後探頭縮腦,陸陸續續出來十幾個人,個個衣衫破爛,血跡斑斑,還有的一瘸一拐的,傷勢不輕。

這些人就地坐下默默無言,鳥蛋拿出木碗來,給各位盛湯,又去取了一包餅子來,這些人伸手取食,狼吞虎嚥,只是無言。

沉默中有一個人身穿道袍,還算衣著整齊的道士說:“叫恩公見笑了,我們這些人突遭大難,心神沮喪,連一句道謝也不知道說,還望恩公不要見怪!”

他這樣說了,便有幾人拱手稱謝,鳥蛋道:“不用,不用,你們沒事兒就好!”

那道士說:“恩公,可知道外面情形如何?”

“別的,我也不知,只是聽那些搜查的兵丁說,鳳鳴河裡淹死大半,逃跑的十之一二,剿光餘匪,就可以收兵了!還說這些道士真傻,居然在京師造反,別說八大觀,就是八百觀,八千觀,也是來多少死多少!”

道士聞言長嘆一聲,道:“說我們造反真是冤枉啊!想我碧雲觀在三川郡也是數一數二的大觀,本來無心朝廷中事,可是郡府再三再四的暗示,貧道不得已入京,不想出了個八大觀南湖鬥法,火燒連營,幸好貧道有些本事,門下死傷較少,本想就此離去。不想昨天夜裡,有道友傳訊,說是皇上已經下了殺道令,要殺進天下假道士,想要活命的必須上繳觀產,破戒還俗,貧道驚懼之下與各觀聚集商議,還未等有個結果,官兵就來了。不知怎麼的就打起來了,渾渾噩噩殺了一天,若非恩公救命,只怕已經死在鳳鳴河裡了。”說罷長嘆不已。

旁邊一人忽道:“你說冤枉的,難道我們不是,本來在野市賣菜好好的,你們突然衝來,搶了馬車就跑,還逼著我駕車,我這不明不白的就成了亂匪了------”說完哭泣不止。

道士聞言搖頭不已,鳥蛋說:“道長的本事很厲害的,那次鬥法,您一次能跳起二三丈高,跳到了臺頂,在八大觀中數一數二!”

道士聽了,苦笑道:“貧道這等本事,只是末流,回去還被同門埋怨技不如人!”

鳥蛋:“其他人不過是些障眼法,假把式,哪比得上您!”

“話雖如此,姬真人呼風喚雨,是我道宗真龍,貧道這等本事只算得井底之蛙了。”道士嘆了口氣,道,“以假充真,欺世盜名,作法自斃,也怨不得人!”

鳥蛋見眾人心情低落,道:“太晚了,大家早早歇息,明早我在送些吃食來!”

眾人連忙稱謝。

第二天早晨,鳥蛋提了小桶又來,眾人聞聲出來,已經精神了不少,紛紛自行取食,鳥蛋在旁邊看著,忽道:“昨天晚上十三個人,現在怎麼只有十二個人,那個人怎麼不出來?”

眾人大驚,連忙尋找,卻再也沒有人了,有人便說:“恩公,你是不是數錯了啊?”

鳥蛋道:“我給你們準備湯餅,是按照人頭來的,事先數過,不會有錯!”

眾人驚疑間,那道士說:“是那車老闆跑了!”

眾人一想紛紛點頭稱是,道士說:“這人跑了,難免去告發,這裡我們不能久留,就此離去吧!”

鳥蛋想想,道:“昨夜我沒有聽到鳥獸鳴叫,應當無事!”

道士說:“如此最好,不過我們還是儘快離去,我等不識道路,還望恩公指條明路!”

鳥蛋想一想,說:“這裡西側是戰場,東面是夏宮,守衛眾多;北面是京師,南走是鳳鳴河,過了鳳鳴河,是叢林沼澤,便於藏身。”

“如此,我等就往南走,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鳥蛋道:“你們都會游泳嗎?”

登時有人面露難色,鳥蛋道:“廚房有牛皮,可以做革囊,充氣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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