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竟然步青雲(1 / 1)
眾人聞言大喜,一番準備。鳥蛋帶著眾人於密林中穿行,半日後,漸漸靠近鳳鳴河,眾人伏於草叢之中,探頭向外觀看,見不時有艨艟駛過,只得暗自忍耐,等到夜幕降臨,艨艟雖有,燈光不能及遠,可以渡河。
於是,眾人紛紛向鳥蛋稱謝,帶著牛皮革囊下水而去,道士獨留於後,說:“貧道無嘰子,無恩公救命,我與諸位同門盡皆枉死於此,大恩不言謝,碧雲觀日後必有所報;這裡有一物,傳言就是官府搜尋之物,恩公可以上交,得到封賞也不一定。”說著就將一物塞進鳥蛋手中。
鳥蛋還要推辭,無嘰子又說:“那車老闆昨夜欲逃,已經被我殺了,投在糞便之中,恩公可以無憂!”說完,縱身入水,倏忽不見。
鳥蛋怔怔的,感覺手中之物溫潤柔和,抬手欲看,不妨旁邊一隻手伸來搶了去,嚇了一跳,細看時原來是老猴兒,老猴兒道:“你就是做爛好人,還好無嘰子算個仗義之人,不然你小命難保!這是啥東東,咱哥倆可不能吃虧!”
鳥蛋道:“你不也是爛好人,指點路徑,革囊渡河還是你告訴我的。”
“那不一樣!”老猴兒,“咦——這真是個好東西,上等羊脂玉,中有血紋,形如鳳凰,這可得價值千金,不,萬金!難道真是好人有好報,歸我了,歸我了!”
“歸你便是!”
“當真,你不後悔?”
“一塊玉,有什麼要緊,難得你這麼開心,就歸你了!”
回到馭獸園已經是半夜,鳥蛋倒頭就睡,老猴兒坐於燈下,拿著玉佩,反覆觀看,口中喃喃自語。
第二天起床,鳥蛋卻發現玉佩放在枕旁,說:“怎麼回事,老猴兒,你不要玉佩啦?”
老猴兒蜷臥在床上道:“美玉雖好,無福消受啊!”
“這從何說起!”
“如果我沒有猜錯,搶這個玉佩的人都死了!我從你手裡搶來,只怕要橫死啊!”
“是我送你的,不是你搶的!快拿去吧!”
“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後悔!”老猴兒忽的坐起,從鳥蛋手中拿走玉佩。
鳥蛋搖搖頭:“不後悔!”
叛亂已平,這一日皇城白鳳塔大會朝臣,皇上道:“前幾日,妖道勾結亂民造反,京師亂了一陣子,朕知道你們擔心朕,今個兒朕和大家見見面,安安心,繼續辦差!好了,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御史董明立即出班跪倒:“臣有本啟奏!”
“何事?”
“臣彈劾當朝官員四十三人!”
“這麼多?!”
“臣彈劾大司馬韓延壽,私帶皇上出宮,護駕不周,致使盜傷聖駕;臣彈劾京兆尹李元方御下無方,縱然下屬為非作歹,激起民變;彈劾都尉金士傑治軍不嚴,統御無方,驚擾聖駕;彈劾都尉張佈雷未得聖旨,私自入京,擅入南苑,盜取御牛;彈劾中郎將秦耀越職調兵,動搖國本;彈劾-------”
韓延壽麵沉似水,李元方東張西望,金士傑嗷嗷怪叫,張佈雷紋絲不動,秦耀牙關緊咬-------
其他文武百官交頭接耳,嗡嗡作響!
董御史一口氣彈劾四十三位當朝官員,面不紅、心不跳,偷眼向上觀瞧,皇上嘆了口氣,說:“真瘋狗也!”
董御史道:“謝主隆恩!”
“謝什麼?”
“謝皇上賜號——瘋狗!”
皇上氣樂了,說:“要朕封你“瘋狗”也不難,你一口氣參了四十三人,所蒐集的材料不可謂不齊全,如你所言,當真是大素朝廷無好人,朕心不平,朕在位三十餘年,都帶著一群什麼東西治理天下!盆子作亂,你要舉出一位有功之臣,朕認可他的功勞,這四十三名官員認可他的功勞,朕就賜你號——瘋狗!”
董明眉頭一皺,道:“我大素當然也是有功臣的,臣保奏一人——王安國!”
“王安國是誰?”皇上有點暈!
董明繼續道:“王安國官拜少宮令,負責在南苑馴馭應龍------”
“哦-------”皇上想起來了。
“盆子作亂,北軍與叛逆激戰於鳳鳴河畔,南苑近在咫尺,上上下下逃亡淨盡,王安國獨留,以一人之力飼養百獸,北軍到時,安之若素,此不亦有功之臣呼!”
“一個小孩!”皇上心有不甘,但不好說什麼!
“喂個猛獸有什麼稀奇!老子上陣殺敵,還不及一個小孩?”金士傑喊道。
“金都尉勇武,不知道十歲之時能飼養百獸嗎?”
金士傑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能來,滿臉是不服氣的神情。
“他是少宮令,餵養百獸是他的職責所在,算不得功!”李元方道。
“非也,王安國官職是少宮令,所負責的卻只有應龍。古言: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赫赫百官,有及王安國者乎?”
“來,佈雷,你說說當時是怎麼個情況,果真如董御史所言嗎?”皇上看冷場,親自點將。
張佈雷道:“臣以為董御史所言,猶有不足也!”
“哦——怎麼個不足?”
“臣當日親見王安國餵食百獸,北軍大至,喂之如故,籠門開關無懼色,臣問之:一個人怎麼能喂得過來,答曰:喂一個是一個,不餓肚子總是好的。臣以為,為人臣者能如是,天下安得不治!臣不及也!”
皇上嘆道:“佈雷所言甚是,著即封王安國為大宮令,總管南苑百獸馴馭之責,欽此。退朝!”
文武百官紛紛往外走,金士傑擠到張佈雷身旁道:“老張,你怎麼替瘋狗說話?”
張佈雷道:“朝堂之上與一孩童爭功,你不怕記入史書嗎?”
“還是你老張奸!”
“非也,能與熊羆對視而無懼,張某今天也做不到啊!”
白鳳塔第五層,廷尉張廣彙報完畢,皇上揮手讓他退下。張廣一走,皇上從桌後站起,四處踱步,啪的一腳踢翻一個茶瓶,又一轉身摔碎一個玉璧,內侍驚恐萬狀,紛紛跪倒,韓延壽道:“都出去,都出去!”
內侍們連滾帶爬的退了出去,皇上再也忍不住,怒氣衝衝的說道:“你兵調也調了,為什麼還要編造一個藉口;什麼藉口不好,非要殺道;殺道就殺吧,為什麼還要告訴八大觀,嫌事兒不夠大嗎!我來殺你啦,你得造反配合呀!到現在還沾沾自喜,蠢豬!蠢豬!”
韓延壽一言不發。
“朕三十年時間,培養了一頭蠢豬,朕是古往今來第一昏君------”皇上發怒良久,忽然摸著胸口要倒下,韓延壽趕緊扶住,口中喊:“叫御醫!”
“不妨事,不妨事,不用叫,朕休息休息就好!”皇上躺倒在扶椅上,好長時間慢慢起身!
向著韓延壽道:“現在不是談廢立太子的時候,八大觀和盆子需要有個背鍋的------”
“八大觀枝繁葉茂,牽涉極廣,盆子無家無業-----”
“朕也是這個意思,擬旨賤民作亂,禍及道宗,朕甚憐之,著即成立八宗堂,姬子明為山長,在京八大觀之遺脈盡皆送入學習,待遇同京師大學堂,毀於叛亂之道觀盡皆復之!死者厚葬!罹難觀主賜號真人!------京兆府李元方處事不明,著即下廷尉-------”
鳥蛋領旨謝恩,內侍即行離去。老猴兒臉上都樂開了花,“兄弟,半年之內,連升**,你也是前無古人啦!”
鳥蛋嘆口氣,道:“這更回不了家啦!”
“回家?你知道不,這南苑有多少野獸啊,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走的,草稞裡蹦的,都歸你管啊!”
“我管不過來啊!”
“也是,我十歲的時候,還尿床呢!”
“------不然,老猴兒你當吧!”
“皇上封的是你,又不是我!不過也是,讓十歲的孩子當大宮令,明明是整人嘛!”
“整人什麼意思?”
“整人——就是看你出醜。”
“馴獸就差不多,管人就不行。人的心思太亂,我受不了!”
“啥叫受不了,你要叫他們受不了!心慈面軟,你就當不了大宮令!”
“當不了好,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想得美,你不當大宮令,就得蹲監,挨板子,切小雞雞,搞不好小命也沒了!”
“那怎麼辦啊?”鳥蛋愁眉不展。
“辦法還是有滴!你上任的時候,帶著黑哥,就成了!”
“那有什麼用,我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問我什麼,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是上官,黑哥往哪裡一站,我保準他們尿褲子,問話?屁也不敢放!”
“要是真有不怕的呢?”
“就讓黑哥舔他的臉!”
不管怎麼說,鳥蛋一夜沒睡好,第二天眼睛紅紅的去上任,一壺茶的功夫回來了,繃著小臉。
老猴兒問:“咋樣?”
鳥蛋:“六個尿褲子的,三個拉屎的,還有兩個我走的時候,還癱在地上!”
“搞定,還繃著臉幹啥?”
“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讓你當大宮令才是過分,這皇帝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從鳥蛋的角度,其實無法理解為什麼這麼多人害怕大黑,尤其是那些官位,反而是一些健奴僕從並不是很害怕。
每天鳥蛋入衙辦公,這些下屬輕易不敢來打擾,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都是膝行而入,膝行而出,戰戰慄慄,不敢仰視。鳥蛋看了,於心不忍,但老猴兒再三告誡,鳥蛋也就繃著臉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