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談笑皆糟粕(1 / 1)
如是三天,鳥蛋覺得應該出去走走。於是,鳥蛋在前面一步步走,左後側是大黑頂著紅毛,右後側是老猴兒,努力挺起他不存在的肚子,那效果是驚人的,所到之處鴉雀無聲、鳥獸蟄伏,健奴小吏,膚粟股慄,尤其是到猛獸區的時候,那些平素桀驁不遜,咆哮嘶鳴的虎豹熊羆,登時匍匐癱軟,哀鳴不已,屎尿齊流。
鳥蛋於心不忍,決定不再去巡視,可是黑哥已經愛上了這一口,如果鳥蛋到時不去,就又蹭又拱,官府的衙門雖然結實,受不了這黑哥的磨蹭,不幾下就搖搖晃晃,鳥蛋無法就帶著大黑繼續巡視。
漸漸的大黑就覺得鳥蛋走的太慢,於是將鳥蛋扛上脖頸,老猴兒?一邊去,大黑看不上他!於是大黑在前面咚咚前行,老猴兒在後面一路小跑吃灰!
一天下來,老猴兒不幹了,鳥蛋苦勸無果,於是老猴兒留守官衙,鳥蛋下去巡視。沒了老猴兒羈絆,大黑奔跑的越發快速起來,漸漸的勢如奔馬,膜翼伸展,隱隱有飛騰之意。
這天夜裡,南湖岸邊,鳥蛋正在修習抱月術,忽然之間耳畔有長吟之聲,睜眼看去,只見皓月之下,山崗之上,黑哥振動膜翼,做騰飛之勢,鳥蛋不禁又驚又喜,這大黑是要飛了嗎?!
睡夢之中,老猴兒翻一個身,道:“黑哥要飛嘍!”
姬先生立於荷花之上,嘆道:“終非池中之物!”
京師之地寸土寸金,新建學院耗時彌久,最後還是聖上欽定於南苑夏宮中撥出一部分給八宗堂,這樣只要新建一道圍牆,新開一條通道就可以了。
十月十五下元節,欽定開山大典,姬先生所屬南山道宗,人丁稀少,還是京師大學堂的舊識,諸位博士師於頭一日。派遣了門人學子前來幫襯。
時至深秋,華葉焜黃,天高雲淡,北雁南飛,擋不住年輕人的熱情,忙前跑後,不知疲倦。
秋陽漸起,先是京師大學堂博士師結伴而來,學子接老師自是熱鬧非常,已而崇華館諸位學士紛紛來到,這都是飽學之士,門人也是熱情接待,再往後陸陸續續有朝廷官員道賀,學子們急忙引入。
再往後不免車馬稀少,已而吉時已到,應當觀禮大典的正主還是沒到,姬先生雖然表面談笑風生,心中卻也不免暗暗焦急,忽然之間有學子急匆匆跑進來,報告有大隊車馬來到,姬先生一喜,告了聲罪。急忙出來迎接,見高車駟馬,疾馳而來,急忙立於道左相迎。當先一車六馬為御,上有華蓋,鳳鳥為紋,車上之人高髻博帶,長鬚飄飄,竟然是素教教主白自行。
馬車停下,白自行翩然下車,道:“八宗堂開山大典,白某來遲,姬山長,不要見怪啊!”
“哪裡,哪裡!”姬先生急忙上前施禮,道,“白教主蒞臨,八宗堂蓬蓽生輝,歡喜還來不及,哪裡敢怪罪呢!”
於是,雙方大笑,白自行道:“日後八宗堂和素教要多親多近,來姬山長,這幾位是白某的師兄弟,白某給你介紹介紹!”
白自行一番介紹,姬先生聽下來,也不免吃驚,原來後面車上,來的有三位白自行的師兄,五位師弟,盡皆素教修身有成之士,一時之選!看來素教有備而來,自己這個開山大典不見得能順利舉行啊!
白自行介紹完自己的人,問道:“聞聽姬山長道法如龍,必有無數從龍之士,能否讓白某瞻仰一二啊?”
姬先生心知這是向自己示威來了,偏生他本家南山道宗人脈不昌,在場雖然多有大學堂的博士師和崇華館的學士,可這都不是八宗堂的人,淡淡的道:“八宗堂草創,尚未有賢達垂青,姬某也是扼腕啊!從龍之士,只待將來啦!”
白自行道:“可惜可惜,恨不得與賢達同遊,不過我素教多有賢達,姬山長但有所求,白某無不允也!”說完哈哈大笑!
姬先生道:“素教賢達雖多,姬某僅仰慕白子一人而已矣!”
素教眾人聞言變色,白子乃是傳說中素教的創始人,於素教中地位最為尊崇,姬先生這一句話等於是說各位素教君子都稱不上賢達了,素教個人最為愛惜羽毛,聞聽此言如何不怒?偏偏又不能發作,免得失了禮儀。
白自行也非等閒,當下還要再言,旁邊有接待的學子道:“又有車駕到了!”
姬先生忙辭了白自行一行前去迎接,這次來的是正主太子景鴻。一眾皇子隨行,景鴻打著哈欠下了車,道:“昨夜批閱奏摺晚了些,姬先生莫怪!”
姬先生只能笑臉相迎,於是大典開始,先是於大門前舉行揭匾儀式,白自行與太子兩邊一拉,紅綢落下,露出黑底金字匾額,上書:八宗堂三個大字,乃是皇上御筆。
眾人讚歎良久,然後太子領先,步入八宗堂,路邊古樹高聳,涼風襲來,登時神清氣爽,一個轉彎到了八宗堂廣場,太子見廣場南側立著八根高大的焦木柱子,奇道:“這是什麼講究?”
“當日八大觀南湖鬥法,姬某阻止不及,坐看同道死傷,至今心有餘戚。承蒙皇上恩典,創立八宗堂,姬某特命從八座法臺廢墟中取來這八根焦木,樹立於此,提醒我道宗同脈,不可同室操戈,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哦——如此甚好!”太子臉色不怎麼好看。
接下來按部就班,姬先生焚香祭拜天地,燒了開山書,約略講了講八宗堂規矩,然後學子代表講話,現在八宗堂名義上有八百學子,京師三大觀各出了二百,其餘五觀劫後餘生的弟子湊了二百,算是小有規模。
然後來賓致辭,最後太子宣讀皇帝詔書,賜給八宗堂田地穀物若干。
到這裡開山儀式算是完成,可謂波瀾不興!
於是,入八宗堂內堂待茶,太子呷了一口茶,道:“姬山長,你這開山大典可是不花哨,我與諸位皇弟起了個大早,卻只聽到一堆場面話,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太子之意?”
“當日南湖之畔,姬山長風行於碧波之上,長歌落雨,水至火熄,本宮每每思之,夜不能寐。方今開山盛典八方輻輳,賢者畢集,山長當日之風采,可得見呼?”
此言一出,眾人均驚疑不定,京師私下傳聞,姬先生長歌降雨,救人無數,或信或不信,今日太子當眾說出,不由得一齊注目姬先生。
姬先生緩緩道:“風雨晦暝,皆有其時,姬某不才,不過恰逢其會而已,何德何能,降雨救人,太子誤會啦!”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誤會啦!
不料太子道:“本宮來時,長壽真人曾言,道家有術,不得已而用之。姬山長世外高人,必不為奮矜伐德之事,由是觀之,信哉!”
眾人聽了,眼睛又圓了,感情真人不露相啊!
姬先生道:“太子此言,讓姬某無地自容!”
白自行教主插言道:“想我素教開山祖師白子,一時之傑也,足跡遍於四海,師侍者百有餘人,方能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有素教之興焉!然白子所傳,萬言而已!方今之世,年不過弱冠,足不出郡縣,學不過子醜,向隅虛構,動則千萬,稱佛坐祖,豈不哀哉!日出雞鳴,曾是以為雞鳴日出者乎?”
此言一出,在場飽學之士,無不點頭,交口稱讚,鹹曰教主所言甚是。
姬先生道:“教主所言,姬某心有慼慼焉,然姬某實無呼風喚雨之能,不過會些障眼法吧。雕蟲小技,不入法眼,然則姬某略為展示,以求教於大方之家。”
太子聞言大喜,拊掌道:“得見姬先生神技,必不虛此行!”
姬先生道:“此地不夠寬敞,不如到廣場上如何?”
“如此甚好!”太子率眾當先而行,皇子、官員、飽學之士、素教眾人一時間站滿臺階之上,姬先生獨自下到廣場中心,一會兒來了兩名學子,其中一人揹著一塊包裹著的板狀物,一人捧著一柄長劍,姬先生先是接過那板狀物,向地上一立,扯脫包布,丟給學子,裡面原來是一塊長約八尺,寬不過兩尺的板子,這板子色白如玉,光華晶瑩,正是當日白自由一眾君子使用的木板,姬先生手中發力,向下一按那木板就陷入土中,直直立住,這一按就不是常人所能,不少人發出贊同之聲。
這些木板被老猴兒糟蹋了五塊,廷尉張廣扣了六塊,素教至今不能索回,不想在這裡姬子明拿出一塊。此物素教頗為看重,姬子明居然拿出,白自行立即向太子道:“這板乃是我素教之物,還望太子責令姬山長歸還!”
太子渾不在意,道:“完事兒,本宮自然令山長歸還!”
白自行聞言心裡稍安。
不知怎的姬山長當眾施法的訊息傳了出去,一眾賀客所帶僕從甚多,都出大門方向聚攏過來,八宗堂學子和前來幫忙的京師大學堂學子也紛紛聚集到廣場周圍,一時間人山人海,翹首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