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儼然帝子師(1 / 1)
姬先生接劍在手,抽劍出鞘,隨手將劍鞘拋給學子,長劍向身後一背,朗聲道:“天下苦道術中裂久已,諸子百家各美其美,姬某不才,簡在帝心,常思圓融諸子,復歸道統。今八宗歸一,賢者雲集,此其兆也?姬某願一展所長,求教於大方之家!”
語罷,長劍直擊身前的木板,就聽“不可!”“住手”之聲不絕,六道人影到了場中,但是姬先生的長劍已經擊中木板,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原來並不是用劍刃砍,而是用劍脊敲了一下,這一下不是黃鐘大呂,卻勝在清脆悅耳,聞者心靜!
這六人將姬先生圍在中間,紛紛拔劍出鞘,劍尖直指姬先生,分別是白自行的兩位師兄和四位師弟。
素教傳言白子佩劍,是以素教中人多有佩劍為美的習慣,多為美玉製成,象徵人如玉之堅韌高潔也,並不開刃。這六柄劍中到有四柄玉劍,晶瑩潤澤,寒氣森嚴,卻是開了刃的。
另外,兩柄是木劍,木紋宛然,樸實無華,似乎是松木所製成。這六柄劍長不過三尺,姬先生身高過九尺,手中長劍四尺有餘,光華縈繞,乃是海外寒鐵所制。
姬先生當中一站,鎮定自若,便有如鶴立雞群一般!
臺階之上,白自行高聲道:“姬山長,這木板乃是我素教聖物,還請手下留情!”此言一出,圍觀眾人不免交頭接耳,嘁嘁喳喳。
姬先生道:“一塊木板而已,云何貴教所有!”
白自行道:“昔我白子曰:道不行,浮於海!白子曾與七十子浮木遊於海上,山長手中所持即白子之浮木也!素典所記,天下皆知也!”
姬先生哈哈一笑,道:“白子游東海,人所共知,然白子已逝,教主如何得知此木即彼木?”
白自行:“此木非比尋常,乃取自南明神木,現神木已毀,蹤跡皆無,獨我素教留存白子及七十子之浮木,奉為聖物!奈何教門不幸,流失在外,還請山長歸還!”
姬先生:“若果為素教聖物,姬某何敢據為己有,當眾示人?教主你錯了,敢問神木生於何方?”
白自行道:“生於南山,此南山非彼南山!神木所生南方之山也,山長之南山道宗,由來晚也!”也就不是南山道宗的南山。白自行小心謹慎,不肯給姬先生留下可乘之機。
姬先生道:“神木已毀,南山毀乎?”
“典籍無載!”
“焉知神木不復生南山之上?”
“山長說笑了!”
“即為聖物,貴教猶存幾何?”
“不足十數!”
“皆如是乎?”姬先生一劍指浮木。
“相仿!”
“如此甚好!”姬先生劍脊連擊三下,叮叮叮,如空谷足音,聽者惘然!
餘音在耳,一眾學子一百多人,排眾而出,人人持一包裹,看那形狀,竟然都是浮木。眾學子到了場中團團將六位君子圍住,立包裹於身前!
姬先生道:“先哲已逝,徒留浮木,竟以為寶,竊為教主羞之,觀之乎?”
白自行心中驚動,卻神色不變,道:“山長請便!”
姬先生微微搖頭,道:“起!”一時間上百張包布無風而起,不知去向,顯出一個接一個光潔瑩潤的浮木啦!此時秋陽高照,只映得滿場流光溢彩,輝煌爛漫,奪人耳目!
白自行臉色青紅隱現,張開欲言,喉嚨酸澀,抬腿欲走,步重千斤;六位君子,長劍下垂,茫然四顧,他們都是素教元勳耆老,都是有資格瞻仰聖物的,陡然間一百多件聖物現前,不由得心神動搖,不知所措。
陡然間一人喊著:“不可能,不可能!”從臺階之上踉蹌衝下,直奔廣場中心,卻是素教中號稱素典第一人的白自化,他步履散亂,奔跑之中竟然摔倒,幾個弟子上來扶起,白自化顫顫巍巍來的場中心,摸摸這個,看看這個,甚至動口去咬,一口一個“不可能,不可能------”
恍惚之間眼前站立的是姬先生,一把抓去,道:“妖法,不可能!”轟然倒地,昏死過去!
姬先生一擺手,眾學子將手中木板兩兩相對,人字形搭在一起,然後退到場外。
姬先生道:“南明神木,鳳凰之所居,其火如鳳,姬某試為諸君驗之!”
然後,揮劍如虹,急斬浮木。這可不是劍脊輕擊,而是劍刃劈砍浮木,兩相撞擊,金玉有聲,聲聲震耳,火星迸濺,燦爛如霞。
六位君子茫然不知所措,任由姬先生揮劍,片刻之間,已經不知道斬出多少劍,只見劍木相擊處,猛地有火苗騰起,瞬間蔓延到半個浮木,火焰舒捲升騰而起,秋風徐來,香氣瀰漫,眾人均感神清氣爽。
再看那火焰升騰而起,聚而不散,扭曲轉折,隱隱成飛鳥之形,那火焰之中,伸翅蹬足,飛鳥將成未成之際忽然潰散,圍觀眾人不免懊惱沮喪;下一刻火焰再起,如是者三,浮木燃燒過半,終於於空中凝聚成一個龐大的鳳鳥,頭為火焰冠,身為火焰羽,足為火焰足,引頸欲鳴,忽而崩碎,化作千百躲流焰射向四面八方,落在那些後來的浮木之上,一眾浮木登時騰騰燃燒起來,一道道流焰升騰匯聚,先是於中央聚合成越升越高的火焰大樹,中有飛鳥翔於其間,小的如燕子,大者賽孔雀,或飛或立,或起或落,僅有紅、黃、白、藍幾色,卻演化出千姿萬態,奪人眼目,喪人心魄!
倏忽之間,鳳鳥現於樹頂,引頸而歌額,聲揚九霄。倏忽之間,參天巨樹,百鳥鳳凰,化作萬千流光,轟然而逝。
唯有秋陽似火,長風獵獵。
白自行用手指著姬先生道:“神木哪裡去了?”
“哪裡有神木!不過是古人留下的糟粕罷了!”姬先生淡淡的道。
白自行口噴鮮血,仰天摔倒!
現場一片混亂,摔倒的白自化掙扎著爬起,指著姬先生道:“妖孽,禍亂人心,殺了他,殺了他!”
白自行既然昏倒,在場之人以白自化為尊,此言即出一眾素教君子紛紛拔劍指向姬先生。只是懾於姬先生方才驚才絕豔的表演,一時之間不敢動手,臺階之上一片混亂,飽學耆宿,大呼小叫,不讓動手,太子也喊:“不要打,有事好商量!”
不過一片嘈雜,沒人聽他的。
白自化見素教眾人踟躕不前,突然高聲而歌:“天地有正氣,浩然出心間,白虹能貫日,長嘯鬼神驚!”
此言一出,一眾素教弟子不分長幼老少,均拂衣整發,肅容按劍,排列而行,口中齊誦:“天地有正氣,浩然出心間,白虹能貫日,長嘯鬼神驚------”
一眾素教弟子不過百餘人,但是佇列整齊,聲音高亢,竟然壓制住現場千百人的喧譁騷動。給姬先生送浮木的學子站在場地四周,此時見素教氣勢凌人、步步進逼姬先生,有心相助,卻手中無物,心中無數,不知道如何是好?
姬先生單人支劍獨立中央,一時秋風鼓盪,長袖飄飄,傾倒無數人傑,但是姬先生心裡有苦說不出,為徹底壓服素教人等,他施展燃木取火,聚火成形之術,一舉震懾當場。看似舉輕若重,談笑自如,實則精耗神疲,已無再戰之能!
若要從容退走,自也不難,但是現在名份在身,不是說走就能走的了!正自焦急間,一道青影從側旁衝來,擋在君子面前,並喊道:“師父,快走!”
這衝過來的那是姬先生的為數不多的弟子之一姬月,姬月以身翼閉師父,凝神俱氣,硬撼迎面而來的素教君子,砰的轟然炸響,倒飛回來。
姬先生暗歎一聲,長袖一揮,將姬月接下。長劍斜指,準備血戰素教君子!
就在這時咚咚的震動之聲,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打在人的心坎上,令人心狂跳不已,不少人茫然四顧,尋找聲響來源。
突然之間轟然巨響,磚瓦、石塊、樹幹、樹枝、樹葉迸射開啦,漫天飛舞,不少人立時掛彩,翻身倒地。
枝葉飛舞之中,一個龐大的黑影從樹冠中衝出,直接砸在八宗堂的大廣場上,發出震天的響聲,煙霧蒸騰而起,良久不散。
這一巨響,震得的素教君子佇列散亂,白自化聲嘶力竭,道:“正氣少年行,慷慨吞妖魔,-------”一時之間不見成效。
那黑影自塵土中昂起身來,鱷頭蛇頸黑鱗白腹,正是大黑。鳥蛋緊緊的抱著大黑的脖子,邊咳邊說:“大黑,你幹什麼呀?”
本來鳥蛋和大黑一如往常在巡視南苑馭場,大黑小步慢跑,姿勢甚為優雅,不知道怎麼的就轉了向,出了馭獸園,奔夏宮方向而來,而且越來越快,膜翼開張,一步十丈,竟然是要飛起來了!
這若飛似跑的姿勢越來越急,竟然剎不住腳步,衝著八宗堂的圍牆就來了,脖子過去了,身子沒過去,一下子撞倒院牆,磚飛樹折,從天而降,落到廣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