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望風皆影從(1 / 1)
大黑昂首挺立,伸長脖子,碩大的頭顱轉動,嗅著或者看著什麼,鳥蛋也跟著嗅,真香!看看,這是哪裡?師父站在那兒,一大群人,好多好多人又嚎又叫,還有在地上翻滾的,哎呀!大黑闖禍啦!
大黑還沒有覺悟,伸著脖子嗅著,然後挪了一小步,這一小步有八尺,兇獸進逼,君子們剛恢復的隊形又亂了,然後,大黑很不自覺的又挪了一步,壓力太大了,老老少少的君子們抱頭鼠竄,一眨眼就沒了影子,然後就只剩下白自化,白自化青筋暴起,唸叨著:“正氣、正氣、正氣------”
大黑磨盤般碩大的頭顱從白自化身邊滑過,白自化爛泥一樣的癱在地上,然後碩大的廣場之上,只剩下傲然獨立的姬先生,大黑的眼睛明顯掃到了姬先生,在大黑的意識裡,這傢伙不好惹,還很壞!離他遠點!
不過這地方很香,大黑捨不得離開,於是繞著姬先生轉圈,嗅著找著,就大黑來說,這是追求舒坦,或者說尋求幸福。
在其他人看來,那是應龍從天而降,驅散一眾素教君子,繞場護主,不傷一人,不殺一人,不戰而屈人之兵,真乃神獸也!
就聽一個尖細的聲音道:“御駕親臨,八宗堂接駕!”然後大批的侍衛、內侍簇擁之下,當今皇上,出現在廣場之上。
皇上掃視全場,眾人紛紛跪倒,那些受傷的也匍匐在地,咬牙堅持不出聲。鳥蛋努力安撫大黑,不讓他挪動,以免驚動聖駕。
皇上道:“都平身吧,八宗堂開山大典,朕來遲了,你們好生熱鬧,先將這些人抬下去救治!”
侍衛、內侍分出人手救治傷者,學子也去幫忙。
皇上繼續道:“八宗堂開山,宵小作亂,朕甚不喜;然姬山長處置得當,朕心甚慰!姬山長學貫古今,通達六藝,是不可都得的人才!”
頓一頓,皇上道:“姬山長,朕有不孝子景勇、景寧、景瑞、景慧,可執弟子禮否?”
姬先生道:“姬某不才,唯皇上之命是聽!”
皇上道:“既如是,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讓他們幾個行拜師禮吧!”
一時間灑掃淨盡,皇上親引景勇、景寧、景瑞、景慧四皇子皇女立於東階之下,西向而立,姬先生立於西階之下,東向而立。
太常卿言:“諸皇子皇女前,拜!”
於是,皇上引皇子皇女前行三步,三拜;姬先生側身避之,避讓之時看了看廣場中盤踞的應龍,應龍身旁的鳥蛋。
太常卿言:“先生還禮!”
姬先生三揖,皇子皇女側身避之。
太常卿言:“皇子皇女奉幣,先生納幣!”
皇子皇女依次上前,手捧托盤,盤中象徵性的擺放些銅幣,是給先生的拜師禮,先生一一接下。皇家給予的拜師禮自然豐厚,日後由少府支出,自不待言
太常卿言:“敬告天地!”
先生焚香拜,皇子皇女焚香拜。
太常卿言:“禮成!”
皇家禮儀莊嚴肅穆,眾人都是屏息凝神,仔細觀瞧;鳥蛋跟大黑是孤零零的呆在廣場中央,有大黑在此,諸神退位,大家都離著八丈遠,鳥蛋心中不免豔羨,心想師父收徒弟啦,可惜沒有自己的份兒,看人家都是皇子皇女,自己是什麼東西,哪有資格上臺面。話是這麼說,終究有些酸楚,白影一閃,紅毛落到鳥蛋的肩頭啾啾鳴叫,似乎在安慰鳥蛋,鳥蛋不禁又想什麼時候能回到青石村呢?
大典即完,一眾素教君子匆匆離去,其他人等紛紛告辭,皇帝獨留夏宮。
是夜秋風蕭瑟,洪波湧起,皇上與姬先生泛舟於南湖之上,姬先生與皇上獨在畫舫二層,四位皇子皇女在一層玩耍。
景瑞皇子道:“皇兄,你不用這樣縮頭縮腦的,父皇在此,群妖避易的!”
“誰縮頭縮腦啦?”景勇道,“你是沒見過,太可怕啦,那麼高的妖怪,渾身長毛,差一點-------”
長安公主道:“切,說你廢物,就是廢物!連個小孩也抓不到,妖怪,妖怪把你吃了就好了!”說完作出張牙舞爪的手勢來嚇景勇,景勇慌忙逃避,靠到船邊,幾乎掉下水去。
德惠公主打著哈欠,道:“皇姐不要鬧了,慧兒要睡了!”
長安道:“不許睡,不許睡!”就去咯吱景慧,景慧笑著閃避,忽然之間隱隱傳來吟嘯之聲,幾個小孩登時不動,景勇還猛地鑽到桌子底下去。
二層,皇上道:“朕把這幾個孩子強塞給你,也是難為你啦!”
姬先生道:“皇上此言,讓臣愧不敢當!”
皇上道:“你我說話何必如此拘禮,人人都說皇帝好,皇帝富有天下,可以為所欲為。可是隻有到了朕這個位置,才知道人力有時窮,不能逆天那!”
“逆不得,就順好了!”
“順水行船也要好艄公,朕這幾個孩子還可以造就嗎?”
“天資迥異,各有天命!”
“景瑞如何?”
“天資聰穎,可堪造就!”
“天資聰穎,可堪造就!”皇上低低的重複一遍,道,“說的好啊!”
夜色之中隱隱有龍吟之聲,皇上和姬先生都將目光投入黑夜之中。
這天鳥蛋和老猴兒講起大黑撞到八宗堂院牆一事兒,本來懨懨欲睡的老猴兒跑出屋外,不一會兒拽著一個澡盆進了屋,鳥蛋道:“你幹什麼,洗澡啊?”
老猴兒也不說話,只是對著澡盆一個勁兒看,末了還伸舌頭上去舔,鳥蛋正在吃飯,差一點吐出來,“猴哥,你這是幹什麼?”
老猴兒添完了,咋咋嘴,道:“沒道理啊!一樣的神木,哪有香味?”
“你這是澡盆!不是神木!”
“你以為我老猴兒這麼敗家啊,燒的都是邊角料,剩下的都讓我做了這個澡盆!”
“你這還不敗家?”
“不敗家,怎麼能躲過白自行的徒子徒孫,那群小崽子可奸了。要不是猴爺爺我,用這寶盆裝了黑哥的尿,泡了嗜血藤,這兩樣寶貝,還不被小崽子之們得了去!”
“那你還舔?”
“龍尿敗火,你懂個啥!”
鳥蛋說不過老猴兒,只好繼續吃飯!
老猴兒自行琢磨一陣,終究沒有結果,道:“姬子明究竟不是等閒人物,他這障眼法,老猴兒琢磨不透!”
“師父那是真本事,不是障眼法!”
“師父,叫的到親!人家收徒弟,也沒有你的份兒!”
“人家是皇子皇女!”
“那又如何?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鳥蛋笑笑,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還小啊!”老猴兒道,“估摸著明玉那裡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我這兩天去取!”
“我用去嗎?”
“你去幹啥,做東西的時候讓你去,取東西就不用啦!”
“哦!”
老猴兒一去兩天沒有動靜,鳥蛋並不擔心。這天晚上睡的正香,忽然窗外鳴聲啾啾,睜開眼來,見紅毛的影子在窗外飛舞鳴叫,起身出了門,紅毛鳴叫著往外飛走,鳥蛋知道有情況,在後面一路跟隨,一路到了南湖岸邊,紅毛繼續向南飛行,一路漸行漸遠,都靠近水閘了。鳥蛋正自驚異,紅毛忽的飛入草叢之中。鳥蛋奔過去,就見老猴兒溼淋淋的躺在泥水中。
急忙上前扶起,老猴兒低聲道:“我沒事兒,不要緊,扶我到樹底下。”
鳥蛋攙扶著老猴兒掙扎著到一棵樹下,只覺得老猴兒身體硬硬的,老猴兒依靠著樹幹,喘著氣:“還是紅毛夠意思,大老黑,不夠朋友,也不來救我!”
“你怎麼啦?”鳥蛋問。
“都怪我嘴饞,去什麼天仙居吃豆腐,不想遇上了死對頭。”老猴兒笑著,咳出血來,道,“多虧我腿快,跳了鳳鳴河!要不然,就死翹翹啦!”
“你受傷啦?”
“一點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回去,我們住的院外門左邊,第三棵樹,離地三丈二尺高的地方有個洞,把洞裡的東西拿來。”
鳥蛋忙不迭的跑回去,找到老猴兒說的樹,爬上去,好半天尋到那個洞,掏出一個小小鐵盒,溜下樹,一路跑回來,交給老猴兒。
老猴兒抖著手,開啟盒蓋,裡面十幾個小瓶子,老猴兒挑了兩個開啟,灌了些進嘴裡。然後將盒子交給鳥蛋,道:“走了,回去!”
鳥蛋扶他起身,只走了幾步,老猴兒就呼呼喘氣,鳥蛋道:“你先休息下!”
然後去尋了艘小船,劃到附近岸邊,扶著老猴兒上船,再沿著湖岸慢慢划行,不久到了馭獸園附近,於是靠岸,扶起老猴兒進屋,老猴兒倒頭睡去。鳥蛋見老猴兒身上硬硬的東西,像鎧甲一樣,料想不舒服,就又掰又拽的給脫下來,眼見衣服也是溼的,也一口氣給扒下,光光的,然後蓋上被子。鳥蛋累極,自行躺倒睡去。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老猴兒還在沉睡!鳥蛋好歹出去應付了一下公事,其間吩咐僕人不得進屋,等到回來,老猴兒還在睡著,看到旁邊昨晚拔下的鎧甲,棕黑色的一卷,拿起了仔細觀看,見編織細密,如同席子一般,似乎就是嗜血藤編制而成。用手扭曲,隨意變形,鬆開手後還保持扭曲的樣子,良久才慢慢恢復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