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無奈成囚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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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昨夜老猴兒穿著的樣子,滿滿展開,像一個桶子一樣套在身上,下面垂著兩個寬寬的尾巴,怪怪的。正在琢磨著。

老猴兒說:“唉,你穿反了!”

“你醒啦!”鳥蛋扶起老猴兒

剛醒過來的老猴兒,還是有些倦怠,吃了藥,喝了粥,繼續躺著示意鳥蛋將藤衣脫下,倒過來穿上,原來的寬尾巴正是肩膀的部位,穿好之後就像一個坎肩套在身上。

“感覺怎麼樣?”老猴兒問。

“硬硬的,還有點長。”

“是硬點,難看!不過也難為明玉了,這麼短時間弄出來。”

“這個東西有什麼用?”鳥蛋問。

“救命啊,沒有他,你就見不到老猴兒啦!”

“這麼厲害?”

“能避刀槍!”說著老猴兒拿起一隻筷子,捅了一下鳥蛋,鳥蛋身子晃動一下,真沒有感覺到疼痛,道,“還有一宗好處,就是入水不沉,沒有它,老猴兒早就淹死在鳳鳴河裡啦!”

看鳥蛋並無喜色,知道鳥蛋還體會不到這藤甲的好處,道:“你不願意穿,就把他脫下來,暫且包在敕魔弓的外面當弓套!將來緊要之時一定要穿在身上,可以保命。”

這個辦法不錯,鳥蛋脫下藤甲,又取出敕魔弓,折來折去,嘗試包裹敕魔弓。

老猴兒見他玩的開心,不由得輕輕咳起來,鳥蛋抬起頭道:“難受嗎?”

“不妨事!”

“你那對頭——很厲害?”

“厲害是厲害,主要是他人多!”

“我幫你!”

老猴兒笑起來,輕輕的咳!

天氣一天一天的冷起來,老猴兒一天一天的好起來。忽然之間,天空飄起了雪花,冬季到了。

這天鳥蛋和老猴兒聚在官衙裡,穿著棉袍,圍著火爐,上面二尺八的青銅釜,升騰著熱氣,一老一小各捧著一個小盆,看著窗外的小雪花,一起發呆。

大黑盤踞在他們身後,構成一道巨大的黑暗背景,一道白影在上面跳來跳去,自然是紅毛啦。這黑哥自從天氣轉涼,漸漸的沒有了四處狂奔,暗夜長嘯,振翼欲飛的勁頭,反而開始嗜睡,一天比一天睡的時間長,每日裡吃了睡,睡了吃。也不去捕魚,懶懶的躺在那兒,等著流水一般的鮮魚送進來,變成魚湯。老猴兒和鳥蛋只要一不留神,黑哥舌頭一卷,連點渣滓都不會給二位留下。

於是二位捧著小盆繼續發呆。

一個功曹在門口道:“廷尉發了一批奴隸過來,請大人點收。”

鳥蛋道:“多少人?”

功曹道:“共有二百三十四人,男子一百一百一十二,女子一百一百二十二。”

鳥蛋道:“什麼出身?”

功曹道:“犯法罰為官奴,大多是盆子作亂的亂黨。”

“作亂的還有女子?”

“想必是親屬連坐!”

“哦——”

老猴兒站起身,說:“我去看看吧!”說話之間到了門口,忽然又彎腰道:“哎呀,肚子疼,大人您去吧!”

鳥蛋不明所以,道:“我去,你歇著吧!”

盆子作亂,南苑中奴僕逃亡淨盡,亂後陸續返回一些,官府又分配了一些,但還是缺額。以前分發來奴隸的時候,老猴兒道:“都是些不上道的東西,你就別去了,我去看吧!”

所以,鳥蛋沒有親自去點收過奴隸,這次老猴兒去不了,鳥蛋就得自己去了,出了門,見臺階下站著一人,身材高大,天藍色的錦袍,佩劍,膚色黝黑,雙目炯炯,很是幹練的樣子。

功曹道:“還不見過大人!”

這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拱手道:“下官廷尉掾史孫無期見過大人。”

禮節不如何恭敬,鳥蛋甚至感到一絲輕蔑,鳥蛋道:“帶路吧!”在鳥蛋轉過柵欄之前就聽到“站好!站好!”接著就是啪啪的抽打聲。

柵欄內一片空地上歪歪扭扭站著一二百人,前後十幾個皂隸揮著皮鞭、棍子,叱罵著。

上官到來,皂隸們都安靜下來,等著這小小的上官發話;奴隸們呆滯的站著,破衣爛衫,赤著腳,還算好的,居然有些孩子,甚至比鳥蛋還小,全身**著,肌膚青紫;那些所謂女子,勉強有塊布或者麻片遮住身體,在寒風雪花中發抖。

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鞭痕,很多傷口潰爛,蛆蟲在傷口裡扭動著,打頭的幾個還算健壯,帶著木伽,接下來的用繩子綁著手,末尾的老弱病殘,乾脆綁都不綁,只是勉強站立著。

鳥蛋從前向後走,奴隸們麻木的站著,孤獨、絕望、恥辱、憎恨、憤怒、疼痛、寒冷,種種陰暗的情緒瀰漫上鳥蛋的心頭,讓鳥蛋有窒息的感覺,幾乎邁不動腿。

旁邊孫無期道:“大人,一群賤奴罷了,不要汙了您的雙眼,您還是先到屋裡歇著吧。”

鳥蛋感受不到話語中的敬意,堅持巡視一邊,問道:“清點完了嗎?”

“點完了,剛好二百三十四個!”功曹道。

“不夠吧!”鳥蛋道。

功曹的臉立刻變了,道:“小的,再去清點一下!”

功曹東跑西跑,一會兒回來了,道:“實到二百三十四,下面站著的二百二十五個,還有幾個在車上。”

“車上幾個?”

“——九個!”

“帶我去看!”

隊伍的末尾有一輛破車,上面幾個人躺著,不,堆在那裡,身軀僵硬,都是死體,鳥蛋看了看,有一個喘著氣,“把他弄下來!”

皂隸們呵斥著,上去兩個奴隸,將那人拖下來,丟在地上。

鳥蛋道:“車上還有幾個?”

“——八個。”功曹道。

“朝廷慣例,死體也算數的,只要出廷尉衙門的時候有一口氣!”孫無期道。

鳥蛋看著孫無期道:“你不識數?”

孫無期笑了笑道:“大人說笑了!”

“你上去拿八個人頭下來!”

孫無期不動,道:“死體有些殘缺是正常的!”

“屍體搬下來!”

死體在地上擺成一排,只有六具半,那半具已經白骨化,不知道死了多長時間。

孫無期道:“許是記錯了,車上八具,半路跑了一個,下官下次多送過來一個就是了!”

鳥蛋道:“那個都爛成骨頭了!”

“許是以前死在車上,忘記搬下來啦,下次多送幾個補給大人就是了!”

“瞎說!”躺在地上那人突然說,“是你們搬上來的,還說少一個也無妨,充充數而已-----”

孫無期突然拔劍,一劍就劃開了那人的喉嚨,那人噴著血,扭動幾下死了。

鳥蛋道:“你這是做什麼?”

孫無期拿出個手帕,擦著寶劍,淡淡的道:“汙衊上官,死罪!”

“這是南苑!”

“大人還沒有簽收,都算下官的,缺幾個,下次給大人補雙倍的。”

“不需要,點收吧!”

大素的律法是很嚴謹的,交接的花名冊上記載了每個官奴的姓名,年齡,籍貫,體貌特徵。除非是親兄弟,否則想要冒名頂替也是不容易的。

若是往日接收,大概看一下也就過了,但是今天不一樣。僕人搬來椅子,當院燃起火堆,鳥蛋就坐在當中,功曹唱一個名,孫無期手下的皂隸推過來一個奴隸,核對之後,立即帶走。

唱到一個叫“聶海龍”的時候,三四皂隸前拉後推,扯過來一個戴著木枷的漢子,皂隸手中的水火棍嘭嘭的打在腿上,這漢子徒自不肯屈服。

鳥蛋看著聶海龍,覺得似乎哪裡見過,擺擺手,手下將聶海龍拖到一邊。

功曹繼續唱名,足足半個多時辰,才唱名完畢。唱到後來孫無期的腳輕輕的在原地踱著,似乎是感覺冷!

然後,核對屍體。最後出了兩個名字:一個叫王丫兒,女孩兒,十四歲;一個男子叫薛平,十六歲,都是京師出身,應交未交。加上退回七具屍半體,一共有十個人沒有接收。

孫無期臨走的時候一再謝罪,說下次一定多送些結實耐用的牲口。孫無期出了南苑,抽出佩劍,在屍體上一陣亂砍,然後咬牙切齒的走了。

鳥蛋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看著天下飄下的雪花發呆。功曹遞上一份十人名單,前兩個是王丫兒、薛平;後面是那八具屍體的名字,有五個名字上畫了紅槓,功曹低低的說:“那五個畫上的,恐怕也是頂替的!”

鳥蛋哦了一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崔珏!”

鳥蛋哦了一聲,繼續發呆!

“這個聶海龍怎麼辦?”崔珏問。

“哦!我忘了,帶過來!”

聶海龍被推過來,徒自掙扎著,兩個健奴想要按倒聶海龍,反而被他甩出去,鳥蛋擺擺手,問:“你是野市的背夫頭兒?”

聶海龍愣了一下,道:“是又怎樣?”

“怎麼被抓了?”

“我怎麼知道!”聶海龍一臉憤懣不平。

崔珏道:“上官問話,好好回答,說不定有轉機!”

聶海龍轉了轉大眼睛,說:“那天我和兄弟幾個到野市攬活,剛和東家談妥,就衝過來很多人搶東西,我就和他們打起來了,越打越亂,後來北軍來了,就把我抓了。”

“你沒有喊冤?”

“有個屁用!”

“大人面前說話,放尊重些!”

聶海龍哼了一聲。

鳥蛋想了想,道:“把他的枷子去掉,跟我走!”

崔珏道:“這廝桀驁的很!”

“不妨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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